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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她晕了 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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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淮芃是被走廊的吵闹声叫醒的。
六点不到,宿舍楼已经有了动静。
走廊里此起彼伏的声音,走廊尽头的流水声、拖鞋踩在地面的啪嗒声、铁架床发出的金属碰撞声以及同学们的吵闹声,顷刻间就吵醒了整栋宿舍楼。
淮芃套上迷彩服,衣服比她想象的大很多肩线松垮,衣服下摆已遮住了整个臀部。
昨天领取衣服的时候没有仔细看,现在才发现,裤腿都要挽两圈才能露出脚踝。
“你的帽子也太大了?”一诺顶着一头乱发,正在和帽子较劲。帽型太硬了,她怎么按都不能让它和自己的头友好相处。
淮芃嗯了一声,把帽绳往下拽了拽,才勉强固定住。
楼下已有人拿着喇叭在喊,声音通过喇叭被扩散开来,根本听不清喊的是什么。
操场上已站好了几支队伍。
没有统一的鞋子——有人穿着白球鞋,有人穿着新买的运动鞋,颜色扎眼。还有人穿着最普通的绿色帆布胶鞋,鞋头的一圈包着黑橡胶,鞋帮上印着模糊的编号,鞋头印着——解放鞋。
不过大家却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就是迷彩服都是松松垮垮的。
教官还未到,有些队伍还稀稀拉拉的散开着,有人趁着这个空档往嘴巴里塞包子,有人拧开杯子猛喝水,
空气里混着橡胶味、汗味、还有谁家没有喝完的豆浆。
“站军姿!”哨声响起,切断了嘈杂声。
队伍迅速收拢。
淮芃吸了一口气,迷彩服布料粗糙,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
太阳慢慢升起来,躲在云层后面,晒不透,但却异常闷热。
旁边有人小幅度地抖了抖腿,被教官扫视了一眼,立刻站住。
整个操场都安静了,只剩下江风吹过香樟树叶的沙沙声。
有人趁着教官不注意时,偷偷摘下帽子当风扇,教官转身时又立马戴上,画面简直像极了猫捉老鼠的游戏。
教官点到班级名称时,同学们都扯着嗓子喊:
“到”。
喊“到”的声音划破天际,生怕自己班级的气势会输给旁的班。
九月上旬的江洲,夏天还未正式退去。早晚温差大,白天温度偏高,空气闷热。
太阳悬在头顶,闷热无比,湿热的空气犹如一层纱布裹在身上,迷彩服的领口紧贴着后颈,怎么扯也不通风。
操场上晒了一早上的橡胶跑道,踩上去微微发软,橡胶的味道也趁机潜入了鼻腔。
偶有一丝丝从长江方向飘来的气流,带着潮湿的闷热气息,往往还未来得及感受到半分的凉意,就散开了。
过了好久,教官终于发出了原地休息的信号。
他话音刚落下,队伍瞬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快速地散向了操场边缘的香樟树下。
香樟树的树冠很大,几乎不透光,同学们坐在树下躲太阳。香樟树就像一个巨大的罩子一样笼罩着大家。江风从叶缝中穿过,留下一阵树叶的清香味。
淮芃背靠着树干,用力扯了扯衣服领口,背上汗湿的部分已贴在了皮肤上。
她拧开水杯,猛地喝了几口水,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旁边的人坐在草地上,脱下鞋子,把水珠从鞋子里甩了出来。
“这树好香。”一诺坐在她旁边,正拿着帽子当风扇,一下又一下地扇着。
淮芃顺着她的话音抬头看了一眼。
阳光从叶缝中洒进来,落在地面形成了细碎的光斑。微风一吹,光斑就散开,然后又重新聚拢。
但此时的她闻着这股香味,内心突然觉得很安稳。
二十分钟后!教官的哨声再次响起!
随着教官的哨声。
“向右看齐。”
同学们迅速聚拢。
黄莺站在淮芃的前面一排,休息的时候淮芃就注意到了。她总是用手捂着肚子,脸色也不是很好,所以她时刻关注着她。
踢正步练习的时候,黄莺的身子明显有些晃动,虽然动作很轻,但是重心还是偏移了半步。
黄莺倒下去的时候,周围的空气显然是漏了一拍。然后声音炸开了。
“有人晕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队伍快速就从几边围了过来。
一时间操场上乱成一锅粥,有人喊掐人中,有人喊拍她,快点拍醒她。
就在黄莺倒地的同时,淮芃大步向前,迅速接住了她,把她放平,然后用手背探了一下她的额头,并没有发烫。
“黄莺。”
“黄莺醒醒。”淮芃大声喊着。
黄莺气息微弱,勉强能睁开眼睛。
她并不是中暑,她自己心里很清楚,只是现在没办法开口解释。
“让开一点,给他透口气。”
淮芃声音不大,但语气却很坚定,周围围着看热闹的人都下意识退开了半步。
一诺已经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粉色的保温杯。
“红糖水,早上看她没吃早餐,我就泡了一杯,还是温的。”
她拧开盖子,蹲下去,两只手托住黄莺的后脑勺。
淮芃接过杯子,喂了两小口,
黄莺的睫毛颤了一下,眼睛睁开一条缝,又闭上。
“别让她睡。”
一诺扶着她,用帽子一下一下地扇着风。
江荀站在最后一排,往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就往主席台的方向跑去——校医室在教学楼那边,他跑得快。
很快,他便带着校医赶了过来。
校医没有问情况,看了一眼黄莺的脸色,又伸手探了一下额头。
“不热。”
她蹲下,翻开黄莺的眼睑看了一下,又握住她的手腕,手指按下去探了一下脉搏。
一会儿功夫,她直起身子,朝旁边的教官说:“生理性的,可能疼了一天未做处理。”
教官愣了一下,显然没有预料到。
校医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一个白色的小药瓶,倒出两粒白色药片,又掏出保温杯,倒了一杯热水。
一诺已经扶起黄莺的上半身,淮芃接过水杯,把两粒药片喂到她嘴里,等着她自己咽下去。
“我带她到医务室休息一下。”校医说完。招呼了两个男同学抬着黄莺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他们的身影被太阳拉得很长,白大褂的衣角被风吹起来,又贴回去。
到了医务室,黄莺躺在小床上休息,校医拿了一个热水袋给她垫到肚子上。
队伍重新结合的时候,教官吹了一声口哨。
“刚才那个,”他的声音隔着口罩,听起来很闷。“你们记住——战场上不会有人因为你是生理期就给你放假,身体撑不住的时候,提前说。”
他停顿了一下。
“女孩子们,撑不住的时候不要硬撑,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淮芃站在队伍里,脚底踩在跑道被晒软的塑料上。
她看了一眼后排江荀的位置,并没有过多的想法。
就在同时,江荀站在最后一排,目光从她身上滑过。
碎发从帽檐下面露出来,贴在侧脸。她随手别到耳后,手指在耳垂旁停了一下,又落回去。
动作不急。
她蹲下救人的时候,先把碎发别到耳后,一个很小的动作,但是江荀注意到了——她做事之前,先把自己收拾利落。
他把视线往下移。
她接水杯的时候,先用手背试了一下杯壁,喂水的动作也很轻。
并没有刻意的做作。
淮芃看向他的时候,他快速移开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