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好好过日子 约法三章 ...
-
结个婚真够累的,以后再也不结了。
这是温杳今天说的最多的话。
她早上六点就被拉起来化妆,顶着厚重行动不便的婚纱一整天。
但是也算是累有所值,她一个人就收了十几份大额礼金。婚礼的布局也几乎是所有女孩都会动容的程度,别的不说,谢家在这件事情上确实没让她委屈。
谢叙深送来的彩礼,并没有浮夸的金银堆砌。
一份经过公证的股权协议,几处地段绝佳的不动产,大额的信托基金,全部归入温杳的个人名下,与谢家家族资产切割清晰,只属于她一人,不受婚姻共同财产约束。
除此之外,还有一整盒成色上乘的老款珠宝,不是市面上买来的流水线新品,内敛贵重,是谢家老一辈传下来的。
同时还有一套国外顶尖珠宝设计师麦恩·玛丽早年设计的一款,全球仅此一套价值不菲的首饰。
所有文件、存单、首饰,统一装进一只低调的深棕色皮箱,由谢叙深的特助私下送到温家,不走公开流程,没有宾客见证,就连对内都不会提起“聘礼”二字。
只附了一张简短的字条。
【全部属于你,如何处置,由你自己决定。】
寻常家族联姻的聘礼,大多依旧攥在家族手里,或是算作夫妻共同财产,处处留着后手,条条框框束缚住女方。可他直接切割干净,把一切完完整整交到她手上,连半句要求与约束都没有。
她可以收藏,可以变卖,可以拿去投入自己的画廊事业,也可以就此束之高阁,一切随她心意。
“倒是想得周到。”温杳低声喃喃,将字条轻轻放回皮箱内侧夹层。
他们之间始于权衡利弊,没有海誓山盟,没有少年相恋的情分,可谢叙深从一开始,就给足了她尊重与退路。就算有朝一日这段婚姻走到尽头,她也不会落得两手空空。
温杳的高跟鞋磨得脚踝隐隐发烫,各种繁文缛节,她几乎没有片刻喘息,整个人绷着神经,连喝口水的空隙都少得可怜。
谢叙深时不时会看着她,帮她提提婚纱拖尾。
等仪式落幕,送走双方父母的时候,温杳早已身心俱疲。
司机平稳驶入半山别墅内院,黑色宾利停稳落地,两人疲惫的都一路无话。
谢叙深先下车,侧身抬手,是极其标准、规矩的绅士动作,没有半分刻意,自然得像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温杳没领他这份情,自己拎着婚纱裙摆灵巧跳下来。高跟鞋踩在青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扭头看他,嘴角微微翘起,有点小得意。
谢叙深见她这样没有说什么,两人并肩走进空旷奢华的别墅大厅。
“你们家这么大啊……比我家简直还要大三倍。”温杳目瞪口呆站在别墅水晶吊灯下方仰头说着。
管家从后面主动答话,“这是先生早些年自己设计的房子。也是今天才要搬进来。”
谢叙深淡淡瞥他一眼,管家退后没再接话。
一路穿过客厅,转过回旋扶梯,踏上二楼楼梯。
温杳率先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侧身形挺拔的男人,先把话挑明了,“谢先生,既然结婚了,以后我们就好好过日子。但是有一点要先说好,你不能左右我的生活,不能干涉我做自己喜欢的工作,不能以任何方式欺负我,也不能出轨。”
温杳说的头头是道,字字是她底线。
谢叙深步伐微顿,垂眸看向她。
温杳抬着下巴,眼睛还是亮晶晶的,正认认真真的跟他划清界限约法三章,“你有你的工作和圈子,我有我的生活。”
谢叙深薄唇微启,声线低沉平稳:“可以。”
两个字干脆利落,半点余地不留。
温杳满意一笑,“那卧室怎么分?”
“刚刚听你说二楼一共四间主卧,那我随便挑一间住。”她自顾自敲定。
谢叙深目光在她脸上极快掠过,快得让人无从捕捉,语气毫无波澜:“我们住一间。”
温杳一愣。
“分开住,奶奶知道了会多想。”谢叙深淡淡回道,像是公事公办的陈述,听不出半点私心。
温杳转了转眼睛,像是在思考。谢叙深奶奶她远远见过几面,只知道自己和谢叙深的婚事是她一手促成的。老人家年纪大了,盼着孙子成家美满也是正常。
温杳没再多想,反正嫁都嫁了,爽快答应:“行,听你的。”
谢叙深像是没想到她会答应的这么快,还站在原地。
温杳说完转身就要跟着管家往西侧走廊走,厚重繁琐的婚纱裙摆过长,台阶转角处微微绊住鞋尖。
“夫人小心。”管家的一声惊呼还未完全落地。
温杳脚步一晃,身子下意识往前倾了一下。
下一瞬,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掌,精准无误地扶住了她的小臂。
力道极轻,只稳稳稳住她的重心,没有多的逾矩触碰,然后立刻就收回。
快得仿佛只是一场错觉。
“小心。”谢叙深声音低低的。
温杳站稳身子,心头微诧,抬头看他。
“谢谢。”她闷闷道了声谢,忍不住小声吐槽,“这婚纱好看是好看,就是太重了,不知道谁设计的。”
谢叙深视线落在她被裙摆勒出淡淡红痕的肩颈,转身对管家说,“晚点让人把婚纱收好。”
“是,先生。”
话音落下,温杳抬脚继续往前走。
刚迈出一步,脚踝传来一阵酸胀刺痛。
刚才站了整场婚礼,再加上高跟鞋磨脚,早已不堪重负,这下直接让她脚步一顿,下意识蹙起细眉。
这点细微的小动作,却被身侧的男人精准捕捉。
谢叙深没问她怎么了,也没有多余关心的话语,只是淡淡开口:“先别走。”
温杳疑惑回头:“干嘛?”
他没回答,只是抬眼看向不远处候着的管家,声音清冷清晰道,“拿一双软点的拖鞋,再备一盒擦伤药膏,送到西侧主卧。”
温杳愣了愣,心底莫名有点别扭。
“不用麻烦。”她硬着嘴拒绝,有些不好意思,“不怎么疼,也不用上药,我没那么娇气。”
谢叙深垂眸看她,依旧没什么情绪,语气平常吐出一句:
“送到房里,用不用随你。”
这人真的很奇怪。
温杳鼓着腮,转身走进西侧卧室,关门的力道轻轻的。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内外视线。
门外,谢叙深站在原地,望着紧闭的房门伫立两秒。
几秒后,他收回目光,神色恢复一贯的冷静疏离,仿佛刚才所有的留意、叮嘱、妥帖安排,都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走廊里只剩下暖调的壁灯光线,安静得落针可闻。
管家躬身站在一旁,不敢多言,静静候着吩咐。
谢叙深收回落在门板上的视线,指尖微不可察地轻蜷了一下,方才扶住她小臂的温热触感,还残留在掌心。
他声线依旧是一贯的平淡,没有半点起伏:“东西备好直接放房间,不要打扰她。”
“是,先生。”
管家应声退下,脚步轻缓,悄然走远。
整栋二楼长廊彻底安静下来。
谢叙深没有立刻离开,依旧立在原地。
方才小姑娘蹙眉忍痛、脚步滞缓的小动作,还有肩颈被婚纱勒出的浅浅红痕,一幕幕清晰落在眼底。
还有她随口说的那句“好好过日子”。
片刻后,他才抬步,缓步走向书房,简单处理起今天搁置的工作。
主卧室内。
温杳反手靠在门板上,轻轻吐了口气。
她两三下换掉婚纱,先打开自己已经被搬进来的行李箱,找到自己的睡衣就往浴室钻,她得好好冲个澡休息一下。
水声渐渐响起,温杳周遭萦绕着湿润潮湿的水汽。
浴室里的洗漱用品和毛巾一应俱全,能看出来都是新买的。
洗完澡温杳简单洗漱一下就出来了,她这才好好看了这个房间,整体宽敞通透,是极简高级的装修风格,落地窗正对着整片半山夜景,晚上会有微凉的风透过缝隙漫进来,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窗外还有一个高大金黄的银杏树,抬头就可以看到。
这里的风景好看的没话说,正好给她创作找找灵感了。
想到这里温杳满意的笑了笑。
她踮了踮脚后跟,刚刚洗澡的时候脚踝上的伤口沾上了水渍,现在这个地方,酸胀的痛感很明显。
温杳走到柔软的羊绒地毯上,小心翼翼坐到床边。
她腮帮子微微鼓着,有点萌萌的小别扭。
小声碎碎念:“早知道不逞强了。”
想起刚才的画面,她不过轻轻顿了一下脚步、皱了一秒眉,他居然就全部注意到了。
温杳不禁感叹,谢叙深虽然看着冷冰冰、不近人情,但是心思还是蛮细腻的。
没过几分钟,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夫人,先生吩咐的东西送来了。”
温杳应声:“进。”
管家端着托盘走进来,一双干净柔软的真丝居家平底鞋,还有一小支进口防磨修复药膏,摆放得整整齐齐。
“东西给您放这了。”
“谢谢。”温杳点点头,语气礼貌。
管家退出去后,房间再次恢复安静。
温杳看着桌上的东西,眼睛眨了眨,心里怪怪的。
她弯腰换上软底拖鞋,双脚瞬间轻松不少,酸胀感缓解大半。
她本来打算上药,想了想,还是算了。
真涂上,反倒显得她刚刚嘴硬很尴尬。
温杳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别墅下灯火温柔,可终究是陌生的地方。
但从今往后,这里或许就是她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