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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圣手续命,天牢惊变 青岭脱险之 ...

  •   青岭脱险之后,永安王府的人马一路护送,日夜兼程,终于在三日后抵达京畿地界。
      沈清晏一路上几乎不曾合眼,亲自守着苏明叙的马车,每隔一段路便让随行大夫为她诊看脉象、更换伤药。苏明叙自青岭那一战之后便彻底昏沉下去,高烧反复,伤口虽经处理,却因连日奔波始终未能真正收口,气息时强时弱,看得沈清晏心如刀绞。
      永安王爷早已带着太医院几位德高望重的国手圣医,在京城南郊的别院等候。沈清晏的马车一停稳,她便亲自将苏明叙抱下车,送入早已备好的厢房。几位太医轮番诊脉,又合力施针用药,足足忙碌了一整夜。
      天将破晓时,太医院院正终于放下银针,长长舒了一口气,向守在门外的沈清晏躬身回禀。
      “公主殿下放心,苏大人这口气,算是续住了。” 院正擦了擦额上的汗,“她肋下那道刀伤深及脏腑,又伤后劳顿、反复崩裂,本已凶险至极。所幸殿下一路照拂得当,没让她再受颠簸重伤,老朽等又及时以续命圣药护住心脉,这才将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只是 —— 伤及元气,日后须得静养三月有余,方能痊愈。”
      沈清晏悬了一路的心,到这一刻才终于落了地。她眼眶一热,声音却强自平稳:“有劳院正。苏大人的伤,便拜托几位了,无论花费多少,本宫都认。”
      院正连连称是,又叮嘱了几句用药与调养的禁忌,方才退下。
      沈清晏推门走进厢房。苏明叙躺在榻上,面色虽仍苍白,却比路上要多了几分血色,胸口浅浅起伏,呼吸也平稳了许多。沈清晏在榻边坐下,执起她垂落的手,十指交扣,贴在自己心口。
      “明叙,” 她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后怕与欢喜,“你撑过来了。太好了。你答应过我的,要陪我看春来花开、秋去叶落,你总算没有食言。”
      昏睡之中,苏明叙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像是在回应她。沈清晏俯身,将脸轻轻贴在她手背上,闭了闭眼,压下心头涌上的酸涩与庆幸。
      可她不知道,这份得来不易的安稳,转瞬便要被一道惊雷劈碎。
      永安王爷的书房,此刻灯火通明,气氛凝重。
      老王爷连夜赶回,还没来得及歇息,便收到宫中传来的急报。他看完急报,面色骤变,将信纸重重拍在案上。
      “岂有此理!” 老王爷怒道,“丞相竟敢颠倒黑白,构陷我儿!”
      急报之上写着:魏国太子萧珩,遣使向经国朝廷严词诘问,称永安公主沈清晏护送途中与送嫁大臣苏明叙暗生私情、罔顾邦交,更借黑石谷遇袭之机,擅自折返、弃和亲于不顾,置两国盟约于险境。丞相顺水推舟,在朝堂上大举发难,罗织罪名,声称永安公主此举已惹怒魏国,边境战云密布,若不严惩,恐动摇国本。
      皇帝本就是个懦弱多疑的性子,被萧珩的诘问与丞相的构陷一唱一和,早已乱了分寸。加之黑石谷之变,魏国太子的兵马曾在边境与经国军对峙,更让他心中惶恐,认定是沈清晏捅了天大的娄子。
      “陛下已下旨,” 老王爷声音发沉,一字一句,“命大理寺、刑部、督察院三司会审,即刻缉拿永安公主沈清晏归案,押入天牢候审。罪名是 —— 抗旨不遵、私通使臣、蓄意毁弃两国和亲盟约。”
      书房之内一片死寂。
      “爹,我不能去。” 沈清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平静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定。
      老王爷转头,看见女儿一身素衣,立在门边,面色虽疲惫,眼底却透着一股决然。他心中又痛又急:“清晏,圣旨已下,抗旨便是大不敬,罪上加罪。你若不去,便是连整个王府都要拖累进去。”
      “若我去,便是进了天牢,生死由人。” 沈清晏缓步走进书房,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爹,丞相与萧珩要的,从来不是审我,是要我死,是要苏明叙死。我若束手就擒,今日进了天牢,明日便是他们罗织罪名、取我性命的借口。我不能去。”
      “那你要如何?” 老王爷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沈清晏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眼底掠过一抹森然冷意:“我不逃。我要让陛下自己收回这道圣旨。”
      老王爷一怔:“你是说……”
      “黑石谷之变,萧珩擅调兵马、越境袭杀使臣队伍,人证物证俱全,我都封存在案。” 沈清晏声音低而稳,“还有丞相私通魏国储君、暗谋构陷的密信铁证。这些东西,只要呈到御前,便足以让陛下明白,谁才是真正罔顾邦交、动摇国本之人。”
      老王爷心头剧震,张了张嘴:“可这些东西,一旦亮出,便是与丞相彻底撕破脸……”
      “爹,” 沈清晏抬眼看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光,“黑石谷那一战,苏明叙替我挡了一刀,险些把命搭在边境。从那一刻起,我便想明白了 —— 这世上,有些东西,比相位、比和亲、比权柄更值得我用命去护。”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我要护住她。谁也不许再动她分毫。”
      就在父女二人密商对策之际,一道黑影悄然潜至别院厢房外围。
      来人是丞相豢养的顶尖死士,奉命潜入别院,趁夜对重伤未愈的苏明叙下手。丞相盘算得极精:只要除掉苏明叙,断了沈清晏最后的牵挂与臂助,她便再难有回天之力。
      死士避开巡逻,悄无声息地摸到厢房窗下,匕首寒光隐现,正要撬开窗棂 ——
      “铮” 的一声轻响,一支袖箭破空而至,钉在死士脚前三寸之处,将他惊得猛地僵住。
      “丞相的人,也未免太小瞧我永安王府了。” 院中暗处,沈清晏的声音幽幽传来,带着森然冷意,“这别院四周,本宫布了十二道暗哨。别说你一个死士,便是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死士面色骤变,知事已败露,反手就要吞毒自尽。沈清晏早已料到他这一手,身形一晃欺近,指尖疾点,扣住他下颌,硬生生卸了他口中的毒囊。
      “拿下,审。” 她冷冷吩咐,随即转身,快步走进厢房,将榻上睡梦正沉、尚不知方才险些遭了毒手的苏明叙护在身后,眼底掠过一抹凌厉的杀意,“从今夜起,苏大人房外,本宫亲自守着。谁再敢来,格杀勿论。”
      翌日清晨,宫中果然传来急旨 —— 三司会审在即,命永安公主沈清晏即刻入宫候审。
      沈清晏一身素衣,从容接了旨意。她先命心腹将苏明叙严密看护在别院,又悄悄将黑石谷的证物与丞相私通魏储的密信副本,分别交托给几位可靠之人藏匿,这才整装入宫。
      可她没有料到,等待她的,竟是天牢。
      皇帝被丞相与萧珩的双重压力逼得心慌,根本不给沈清晏当庭辩驳的机会,直接下旨将其押入天牢,先行收监,择日会审。天牢之中阴冷潮湿,牢门铁锁冰冷,沈清晏被关进一间狭小的囚室,四壁空空,只有墙角一摊积水和几根枯草。
      沈清晏坐在枯草堆上,却神色从容,眼底不见半分慌乱。她早已料到这一步。丞相权倾朝野,又得萧珩相助,圣心早已被蒙蔽,绝不会轻易让她有辩驳之机。她要做的,不是此刻在牢中喊冤,而是沉住气,等待时机,一举翻盘。
      牢中日子一天天过去。沈清晏被关了五日,每日只送来粗粝的牢饭,无人探望,无人过问。她却不急不躁,每日静坐,偶尔闭目养神,偶尔望着铁窗外漏进的几缕天光出神。她心里念着苏明叙的伤,念着老王爷的处境,也一遍遍推演着翻盘的每一步棋。
      第六日夜里,一名狱卒悄无声息地来到她的牢门前,借着送水的动作,压低声音快速禀报:“公主,苏大人的伤已经稳定,王爷将人接到了王府别院,太医日日施针,性命无忧。”
      沈清晏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一半。
      那狱卒又低声道:“只是,丞相那边动作更快。他已买通了三司主审,会审定在后日。届时,怕是会当庭定案,罗织罪名。公主,您需早做打算。”
      沈清晏眼底掠过一丝冷光:“本宫知道了。你回去,传我的话 —— 后日会审,便是翻盘之日。”
      狱卒悄然退去。
      沈清晏独自坐在暗牢之中,望着铁窗外那一线将明未明的天光,指尖轻轻叩着冰冷的石墙,低声自语:“明叙,你且安心养伤。这场牢狱之灾,我自会化解。待我走出这天牢,便是你我重逢之日。”
      天牢之外,丞相府。
      丞相坐于书房,听着心腹禀报天牢内沈清晏的动向,眉头却渐渐皱起。
      “那丫头,进了天牢,竟这般沉得住气?” 丞相低声道,“不喊冤,不闹腾,也不求救。事出反常必有妖。”
      “大人多虑了。” 心腹赔笑道,“一个深闺女子,进了天牢,还能翻出什么浪来?后日三司会审,木已成舟,她插翅难飞。”
      丞相缓缓摇头,眼底阴晴不定:“不对。这丫头心思深沉,绝非寻常闺阁女子。她越是这样安静,越是说明她手里握着东西。传令下去,严加看管天牢,任何人不得私自探视。同时,加派人手,死死盯住永安王府别院 —— 尤其那个苏明叙。若能寻到机会,务必除之。”
      心腹领命而去。
      可丞相终究还是慢了一步。他以为沈清晏被困天牢,便已插翅难飞,却不知沈清晏早在入狱之前,便已将翻盘的底牌,尽数布了出去。
      会审之日,转瞬即至。
      这日,天牢狱门大开,两名狱卒押着沈清晏,穿过阴冷的长廊,走向大理寺的会审大堂。堂上高坐三司主审官,堂下观审的官员林立,气氛肃穆压抑,如临大敌。
      丞相并未亲自到场,却派了心腹党羽坐镇,虎视眈眈,只待定案。
      主审官拍响惊堂木,声音威严:“永安公主沈清晏,尔护送和亲途中,罔顾邦交,私通送嫁大臣苏明叙,抗旨折返,毁弃两国盟约,致使边境战云密布。罪证确凿,你可知罪!”
      沈清晏立于堂下,神色平静,声音清朗,不卑不亢:“大人此言差矣。本宫并无私通之罪,更无抗旨毁盟之举。黑石谷之变,乃是魏国太子萧珩擅调兵马、越境袭杀我朝使臣队伍,其罪在人,而非本宫。”
      “休得狡辩!” 丞相党羽厉声喝道,“魏国太子已遣使指证于你,人证确凿!”
      “魏国太子遣使指证?” 沈清晏忽然笑了,笑声清冷,“他萧珩擅越国境、袭杀使臣,被我朝援军当场撞破,狼狈逃回。他自然是先下手为强,反咬一口。大人只信魏国一面之词,却不查我朝边关奏报、不验当场尸证,莫非 —— 是想替萧珩开脱?”
      这一句话,绵里藏针,竟将矛头反手拨了回去。堂上几位主审官面面相觑,一时语塞。
      丞相党羽脸色一变,重重拍案:“大胆!你一个阶下之囚,还敢巧言诡辩!”
      “阶下之囚,也还是永安公主。” 沈清晏声音平淡,却字字如刀,“更容不得大人随意定案。本宫手中,有黑石谷一战的完整人证物证,足证萧珩越境袭杀、丞相暗通魏储、合谋构陷。大人若要定本宫之罪,便先将这些铁证,呈于御前,请陛下亲审!”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众官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一名关在天牢里的公主,竟敢当堂亮出这样的底牌。丞相党羽脸色青白交加,进退两难,一时竟不知是该强行定案,还是该暂缓等待丞相示下。
      沈清晏立在堂下,神色从容,眼底却翻涌着决然的光。她知道,这一步棋,她押上了所有。要么一举翻盘,撕破丞相与萧珩的合谋;要么棋差一着,满盘皆输,连累苏明叙与她一同万劫不复。
      可她不怕。
      她答应过苏明叙,要带她回家,要护她周全。她说过的话,从来不会食言。
      堂外,天色阴沉,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京畿上空酝酿。而这对历经生死的恋人,一个困于天牢,一个卧于病榻,隔着高墙与权谋的重重阻隔,各自为对方,守着那一线不灭的生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圣手续命,天牢惊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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