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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高三的 ...

  •   高三的晚自习,是一种缓慢的凌迟。
      尤其当桌上摊着一张数学卷子的时候。
      李言盯着卷子上的数字,觉得它们每一个单独拎出来他都认识,可一旦凑在一起,就变成了某种加密过的天书。他崩溃地挠着头,又挠了挠,最后索性把笔一扔,整个人往桌上一趴,摆烂了。
      他先挪了挪椅子,确认前排那个宽厚的背影能把自己挡严实,然后伸手戳了戳同桌大鹏的胳膊。
      “鸟哥,给我瞅着点老师,我眯一会儿。”
      大鹏头也没抬,比了个OK的手势。
      李言刚趴下去,还没等把脸在胳膊上焐热,数学老张的声音就像平地惊雷一样炸开了。
      “李言!给我滚起来写卷子!还睡呢?马上高考了还睡呢?你怎么能睡得着的?”
      李言猛地抬头,老张正站在讲台上,怒目圆睁,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像两盏探照灯。
      他讪笑两声:“好的老师,我错了,老师。”然后他狠狠戳了一下大鹏的腰:“我靠了,他看我呢,你为啥不喊我?”
      大鹏被戳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捂着腰说:“去你的吧,我戳你胳膊了,你睡死了没醒。”
      李言讪讪地笑了两声,低头看了一眼卷子,又痛苦地抬起头:“鸟哥,你会写吗?”
      大鹏痛苦地摇了摇头。
      李言叹了口气,忽然想起来还有一个人。
      沈括。当之无愧的学神,蝉联年级第一整整三年。李言回头看去,沈括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桌上只有一张卷子,连笔都没有,而他本人似乎正在看手机。
      他摸出手机,躲在书堆后面给沈括发消息。
      “大佬,卷子写了吗?”
      过了一会儿,回了一条。
      “没有。”
      李言和大鹏对视一眼。大鹏压低声音:“学神也不写卷子?”
      还没等李言继续发消息,对面又来了一条。
      “太简单,不想写。”
      李言痛心疾首地感叹了一句:“牛逼……”
      不愧是大学霸。
      他拍了拍大鹏的肩膀:“鸟,咱不挣扎了……”
      大鹏说:“好的言~”
      “鸟~”
      “言~”
      “鸟~”
      还没说完,老张的巴掌就落在他后脖颈上,火辣辣的疼,老张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他后面去了,正瞪着他。然后老张把他俩提溜起来让他俩滚后面站着去。
      两人唯唯诺诺地跑到后面柜子旁边,趴在柜子上对着那一卷子的数字发愁。
      就在这时,老张来了一句:“还有半个小时下课啊,不及格的把卷子给我抄五遍。”
      李言一看坏了。他大题就写了几个,选填还不知道对不对。他赶紧掏出手机,给沈括发消息。
      “大佬!救救狗命!求求你了,发一下选填题答案吧,我不想抄卷子!!!!”
      沈括看了一眼卷子,低下头,把答案发了过去。
      李言发了一个跪谢的表情包,然后哼哧哼哧地抄了起来。
      就在他抄到一半的时候,走廊里传来一阵声音。
      当当当。
      像是有人在敲暖气片。不紧不慢的,一下,一下,一下。
      沈括皱着眉头从手机上抬起眼。
      李言好奇死了。谁这么大胆,晚自习敢在外面敲暖气?这么牛逼,不要命了?
      他探头探脑地往外看。老张吼他:“想看滚出去看去。”
      李言把头缩了回来。
      老张站在讲台上说:“你们好好做题啊,我出去看看是谁在外面敲。”
      说完他走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李言一个箭步蹿到窗户边,占据了最佳观看位。紧接着,窗子上趴满了人。
      “我靠,这哥们真牛逼,老李在旁边站着,他都不理,还搁那敲。”
      “我靠,这哥们不吃压力。”
      “这是哪个班的呀我靠。”
      老张站在那人面前说了一堆话,那人也不动。老张生气了,推了他一把。
      那个男生终于动了,回过头,看向老张。
      紧接着,他的脸裂开了。
      像一张嘴。
      边缘全是牙。
      一口将老张的头吞了下去。
      老张的身体晃了晃,倒了下去。血溅了一墙。
      教室里骤然安静下来。
      然后爆出了一声尖叫。
      沈括看到了这一幕,猛地起身,一把推在还没回过神的李言肩上。
      “把后门锁了。”
      他的声音很平,平静的不像是死了人。
      “我去锁前门。”
      李言哆嗦着跑到后门,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门把手,咔哒一声锁上。他转过身,看见沈括已经从前门回来了。
      教室里弥漫着一种绝望的气息。
      很吵。
      就在这时,咚的一声。
      窗外那个东西似乎被教室里的声音吸引了,趴在了窗户上。那张大嘴就贴在玻璃上,边缘的牙密密麻麻地蠕动着,似乎想找地方进来。
      离窗子近的几个人吓得猛地尖叫。
      沈括沉声说:“闭嘴,别喊了,别再吸引那东西的注意了。”
      声音渐渐小了下来,只有几个人的啜泣还没停住。
      沈括掏出手机要报警。
      没有信号。
      不应该。学校在市区内,信号一直都很好,怎么可能这会儿没信号?他皱了皱眉,心里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不同的楼层里都爆出了尖叫。有人在向下跑。窗外的东西被吸引了,跟着声音离开了。
      他们坐在教室里不敢出声,也不敢动。
      李言吓坏了,缩在沈括身边,手还在抖。
      沈括突然站起身,走到角落,拿起了拖把,一脚踹断了拖把头,把棍子拿在手上掂了一下,转身准备开后门。
      李言惊呆了,一把拦住他:“大佬你干嘛去?”
      沈括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个怪物不止我们这一层有,其他层应该都出现了。而且很可能不止这栋教学楼,校园里应该也有了。现在手机没信号,连警都报不了。待在这里,这么多人,迟早会把那些东西吸引过来。”
      教室很安静,他说的话基本上全班都听到了。所有人一瞬间都看向了他。
      有人小声反驳:“可是都死人了,而且有很多人跑了,学校很快会发现异常的吧?一会应该就有人来救我们的吧?还是教室安全一点吧……”
      沈括说:“随你们。我先走了。”
      说着就准备开门出去。
      李言咬了咬牙,心一横说:“大佬,我陪你一块去。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沈括有点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李言其实怂得要死,手都在发抖,但他觉得大佬一个人出去太危险了,两个人还能相互有点照应。
      沈括把手里的拖把棍扔给他说:“拿着,跟上。”说完,又拿了一个拖把棍,一脚踩断了拖把头。
      准备开门出去的时候,他们班长站起来说:“你们不能走!”
      沈括不耐烦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班长是个小胖墩,平时就事多。他说:“你们手里拿的拖把是班里的共同财产,你们不能拿走,要拿走得给钱!”
      李言愣住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钱?”
      沈括并不想和那个人纠缠下去,从兜里掏了几张红色的钱,随手扔了下去,开门就往出走。
      李言咽了口口水,狠狠瞪了那人一眼,拿着拖把棍就往出走。出了门,他回头看了一眼。
      班长满脸贪婪地扑过去捡钱。
      那个表情……像狼看到了肉一样贪婪。
      李言打了个哆嗦,小心翼翼地跟上沈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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