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惹她的叽咕叽》一棹山

3、挑衅 言禾暴打反

　　“小禾何必为了这种人动气，更何况全都已经过去了。”见言禾还一脸愤愤不平的样子，纪止由含笑，劝慰道。
　　言禾深吸一口气，脸色稍微才缓和了一点，只不过依旧瘪着嘴，问道：“可那人一点活路都没给姐姐留，姐姐今后该如何是好？”
　　“这个嘛……”

　　虽然那医者对待纪止由确实可谓赶尽杀绝，但说到底，还是得医术者得天下。而且纪止由在那医者身上学了一招——没有的身份就自己造一个。

　　于是乎，纪止由决定改头换面。当然，其实只是戴上幂䍠，开始走乡串户，无偿医治那些患有疑难杂症的人。由于幂䍠遮住了纪止由的面容，加上纪止由常常夜半，甚至是风雨天才会出诊，显得十分神秘，所以不少人会豪掷千金只为见她一面。
　　这样一来，纪止由一出诊，就能又熬好几日，当然，纪止由也只收自己应得的。

　　“姐姐聪慧过人！”言禾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笑盈盈地拍纪止由马屁。可言禾转念一想，又略显担心地问道：“但是这样的话，那可恶的医者不会又来设计陷害姐姐吗？”
　　纪止由粲然一笑，道：“那也要看他能不能做到。”

　　正是因为预料到那医者会故技重施，纪止由才会戴幂䍠、随心所欲地出诊，好让那医者根本没有接近她，甚至是识破她的机会。

　　纪止由塑造的“来无影去无踪的神医”身份其实很快就被那医者盯上了，他好几次想要偷偷摸摸地跟踪纪止由。但他那三脚猫功夫，每次跟踪都被纪止由甩了个大老远。
　　后来他便管不了也懒得管了，反正只要纪止由这个“神医”不经常现身，那就碍不了他什么事。

　　听到纪止由这么说，言禾才松了一口气，又重新挪到纪止由身边，轻轻倚在她身侧，神气道：“那医者就这还想陷害姐姐呢，依我看，他只有被姐姐耍得团团转的份，估计他想破脑袋都不会想到神医就是姐姐！”
　　“也没有这么夸张啦……”纪止由汗颜，微微侧着头往言禾那边倒，直到两个人的脑袋一上一下地轻轻贴到一起。

　　说起来，纪止由已经好久没有跟别人讲过这么多话了。以往那些病患偶尔也会跟她搭讪，可她却提不起兴致，要么付之一笑，要么用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应付过去。
　　哪像今日……

　　侧着头的时间长了，纪止由的脖子有些吃疼，于是她轻轻地直起腰板，又端正坐好，重新开始收拾她面前那堆草药。虽说纪止由在讲述这些事时，一直都是笑着的，可言禾隐隐约约觉得纪止由有些心神不宁的，便也直起身来，悄悄地看她。

　　“姐姐，”言禾轻轻地戳了戳纪止由，待纪止由回过头来，言禾便用开玩笑似的语气，道，“姐姐这般心神不宁的，若是不知道的，定会觉得姐姐还在被那医者欺负呢！”
　　“怎么会呢……”纪止由讪笑着摆摆手，而后又一脸失意地垂下眼眸。

　　事实上，那医者确实还是会三番五次地来纪止由这里闹事。若他心情不好，就来讥讽纪止由两句，若他心情好，就来向纪止由炫耀。可是因为那医者没有对纪止由动手动脚，所以纪止由也不能对他拳打脚踢，只能偶尔呛他几句。

　　纪止由实在是想不通，自己兢兢业业多年，压根没惹任何人，左右不过是想混口饭吃而已。若不是前几日遇到了重伤的鹦鹉，这会又莫名其妙地收留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孩，纪止由这会估计早就卷铺盖走人了。
　　这鬼地方，她还不想待了呢！

　　言禾见纪止由耷拉着脸，心里也有了答案，便不再追问纪止由，只是轻轻地挪到她身边，道：“姐姐也不必为了这种人伤心，若是让小禾遇上他，必定打得他屁滚尿流！更何况姐姐方才还说都过去了呢，怎么这会儿又噜噜脸？”

　　纪止由抿着嘴唇不说话，身体却不自觉地往言禾身边靠了靠，道：“我才不想见到他呢。”

　　言禾见纪止由靠过来，正要顺势搂住她，却被一声突如其来的“呦”打断。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冤家路窄。

　　“纪止由，”那医者又找上门来了，见纪止由在桌子上摆着各式的草药，他忍不住讥讽道：“你这心态还真的是无敌了，居然还有脸在这里拾掇草药，我要是活成你这样，就赶紧自尽了！”

　　纪止由“啧”了一声，脸上没有一丝愉悦。说实话，纪止由倒是希望他可以一脚踹在她的草药上，这样纪止由就有正当理由暴打他一顿了，若盲目动手，他肯定会恶人先告状，说不定还会把纪止由告到衙门那去，好反咬一口，坐实纪止由蛮横无理的泼妇形象。

　　言禾见纪止由没理那人，便寻声望去，只见一个满嘴胡渣的大油头老男人站在庭院门口煞风景，还一脸得意洋洋地往她们这边走来。
　　想必，这就是“那医者”了，真是长得比言禾想象中的还要令人作呕，可谓丑若无盐了。

　　言禾“呕”了一声，这下反倒让纪止由注意到了，纪止由以为她身体不适，便急切地抓住她的手，问道：“小禾？”

　　“没事啦，只是差点被丑吐了。”言禾侧侧头瞥了一眼那医者，然后转过头来，对着纪止由假意捏了捏鼻子，还顺势轻轻安抚了一下纪止由紧握住自己的那只手。纪止由也一脸认同的点点头，还扇了扇面前的空气。

　　不过，那医者也不是傻鸟，见纪止由和言禾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也就算了，还敢在他面前这么讽刺自己，实在是“士可忍孰不可忍”！
　　于是那医者大马金刀地走过来，想要一把掀翻纪止由面前的那堆草药，不过他的手被言禾死死按住了。言禾眉眼弯弯地看向他，笑道：“你要做什么？”

　　那医者本意只是冲着纪止由来的，看见言禾这张陌生的脸，加上她还这般护着纪止由，那医者还以为言禾是被纪止由蒙蔽双眼的病患，于是他强撑着手上的痛，解释道：“姑娘你是刚到这儿不久吧，以前没见过你。而且你有所不知啊，纪止由，就是你旁边这位庸医，可是干了许多伤天害理的事……”

　　然而不等那医者说完，言禾便不耐烦地加重了力道，尤其是在他说“庸医”、“伤天害理”这种词的时候，害得那医者叫苦连连。

　　见那医者一副吃痛的样子，纪止由也能想象言禾用了多大的劲，不过言禾平静得像是在抓一只蚂蚁，一点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纪止由担心她待会手疼，以及被那医者缠上，于是纪止由轻轻扯了一下言禾的衣袖，道：“小禾当心着点。”

　　可纪止由不说还好，一说，言禾便以为纪止由心疼那医者，于是又扣紧了一分，直到那医者由面色涨红转向发紫，言禾才松了手。纪止由有点愕然，没想到言禾还有这身手。

　　那医者大口大口地喘气，他这下终于明白过来了，感情纪止由和言禾就是一伙的。真是没想到，都这种时候了，竟然还有傻子巴巴地站在纪止由那边，一根筋吗。

　　“你这市井泼妇！”那医者把手抽回来，赶忙按了按，大骂道，“我好心提醒你，你不回报我也就罢了，竟敢对我动手，当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任他在这里如何撒泼打滚，言禾也没有正眼看他了，反倒学着他的模样，按了按虎口，潸然欲泪地看向纪止由，撒娇道：“姐姐……”
　　纪止由抬手握住言禾的手，轻轻地给她揉了揉，道：“没事。”

　　两人在这里你侬我侬，腻腻歪歪的，那医者看不下去了，他还是生平第一次被两个女人这么不放在眼里。于是他趁两人不注意，气急败坏地掀翻她们面前的草药，骂道：“好你个纪止由，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东西跟我斗？”

　　言禾方才按住他的手的那场景还历历在目，所以他不敢把草药打翻在言禾身上，而是往纪止由那边翻。干草药直直朝纪止由的脸飞过来，纪止由有些没反应过来，所以脸上不小心被划了一道口子。

　　看着纪止由脸上那道溢着血的伤痕，言禾气得发抖。纵使这是他第一次对纪止由发这么大火，也是第一次动手，可是言禾心里默认，纪止由一直以来受得都是这样的屈辱。
　　所以她站起来掐住那医者的脖子，一副凌厉的模样，像是要把那医者生吞活剥了不可，一字一句道：“你找死吗？”
　　当然，言禾是不会给他解释的机会的。

　　有人这么护着自己，纪止由无疑是动容的，可纪止由看着言禾渐渐收紧的手，担心要是闹出什么人命血案的，会影响到言禾，便轻轻抓住言禾另外一只手，温声道：“我没事，小禾切莫冲动。”

　　不过其实言禾还是很有分寸的，她当然不会让他死，最起码不是死在这里晦气。所以言禾很快便冷静了下来，随后用力一松，将他重重摔在地上。
　　这下那医者表情可是比被言禾按住手精彩多了，一会青，一会红，一会白的。

　　言禾等他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道：“你自己扇自己两个巴掌，一边扇一边说‘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纪医者’，过去的那些事情，便一笔勾销。”
　　她当然是说到做到的，只要他现在低声下气地向纪止由道歉。
　　“如何？”言禾居高临下的看着脚下的人，问道。

　　那医者的本能也是告诉他，只要放下面子，就能全身而退。可他哪能受这种委屈，一直以来这里都是他说了算！于是他只是假意愧疚地站起来，咬咬牙便转身落荒而逃了。

　　纪止由谅他一瘸一拐的也走不远，担心言禾要去追，于是轻轻扣住她的手，轻声道：“方才姐姐还没给小禾按完手呢。”
　　言禾一愣，然后乖顺地把手递给纪止由，故作委屈道：“怪不得小禾这会儿还疼着呢，都怪他！”
　　她才不会丢下纪止由去追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纪止由笑盈盈地拉住言禾，一想到言禾刚刚替她出头，她就有些神清气爽的。

　　刚刚那一摔，把他的魂给摔没了，捂着屁股踉踉跄跄地走半天还在门口，言禾盯着他那滑稽的样子，也忍不住笑。

　　“怎么了？”纪止由含笑地抬头看向言禾
　　“好疼，想姐姐按久一点。”言禾收回了放在那医者身上的目光，缱绻道。
　　“好，那我再轻点。”

　　说着，言禾用指尖轻轻摸了一下纪止由溢着血的伤痕。与此同时，那医者身上突然多了一缕黑色的风，一路缠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