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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身负重伤的叽咕叽 伤口愈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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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钻过树梢,将枝叶的轮廓映在纪止由的脸上。此刻,她正一个人支着个椅子在庭院里捣鼓她的草药。
仲秋时节,虽说江南的雨已经尽数停歇了,可纪止由手上还攒着许多因夏季连绵的雨而受潮的草药。
不过这也不怪她,她已经尽力贮存了,奈何她的药铺实在破败,无论如何,只要来一场狂风暴雨,就总有雨水会渗进来。更何况,江南还有回南天呢。
纪止由撵了一下那些草药,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出意外了——桌子上那一箩筐草药几乎都受潮了。见状,纪止由扯了扯嘴角,不由得“唉”了一声。
不过无妨,这种事情她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而且幸好这一次受潮的都是山上的一些寻常草药。
于是乎,她卷起衣袖、随手背上一个箩筐,轻车熟路地往后山走。
……
纪止由来江南行医已经有五年了,虽然也算不上数十载,可她在这方面似乎天赋异禀,仅仅五年就可以达到寻常人不可比拟的高度。
无论是上山采药,还是分辨草药,对她而言,都不过是家常便饭。所以不到半日,她便摘了满满一箩筐草药。
本来按照原计划的话,这个时辰,她应该要折返了才对。可今日不知怎的,她总觉得有背后一只手一直在推着她走。待她回过神来,已经走到深山里面去了。
江南的秋季与春季几乎无异,不至于让每棵树都变成光秃秃的卤蛋,但这里蔓草丛生,一点秋季的荒凉气氛都没有,而且似乎还吹着邪门的风。
纪止由觉得渗人得很,于是转身准备折返。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风掠过纪止由,耳边还传来一阵痛苦的呻吟声。可能是医士的本能罢,纪止由压下恐惧,停下脚步,忍不住回头,暗暗道:“有人?”
理所应当的,没有人回应她,可她不信邪,非要顺着刚刚那阵声音的方向去。纪止由直觉告诉自己不能走,如果没人,那最好,可要是有人,她怕是要自责上好久,就算这本就与她毫无关系。
纪止由忐忑地拨开草丛,只见一只品相极佳的鹦鹉倒在一棵榕树下,还淌着好大一摊血,实在是触目惊心。
她走上前,发现它还吊着一口气,便小心翼翼地把它揣在怀里,一路飞奔回药铺。
一进门,纪止由便撕下自己的半边衣裙垫在木台上,好让那鹦鹉能够舒服一些。随后,又马不停蹄地打来一盘温热的淡甘草水,怕它冷,便顺脚把门给合上了。
她药铺的门是木制的,因为在江南长期受到大雨的洗涤,在关门的时候会发出一声有些刺耳的“吱呀”声。
要问她怕不怕进贼,那她还是不怕的,毕竟贼人可能会先被那门发出的“吱呀”声给吓得个狗吃屎。
纪止由先是细致的剪下那鹦鹉身上糊成一块的翎羽,再用甘草水冲洗沾着泥和血的伤口。片刻后,纪止由才看清它那骇人的伤口,竟是折损了翼骨。
原先她还以为这只鹦鹉是不小心从树上摔了一跤,不至于到濒死的地步,可如今看来,明显是箭伤。
“怎么下得去手……”纪止由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居然有人连鹦鹉都不放过。她压着愤怒,用百草霜和蒲黄炭细粉轻轻敷在它的伤口处,为其止血。
绑上布条后,那鹦鹉的神色看起来才有了些许好转,一开始只能耷拉着脑袋,这会儿竟已可以睁开眼睛了。
纪止由安抚了一会它,便转头开始翻箱倒柜起来,想要找两块夹板来给它的羽翼固定住。
半响,纪止由终于从某个犄角旮旯里找出两块落灰的夹板。她要找这么久倒也不奇怪,一来这里的人很少会受这般重的伤;二来就算有人真的倒了八辈子血霉,那也不会来民间医者这里医治。
可纪止由一转头,却只见那鹦鹉精神状态好了许多,这会儿已经能站着了,虽然说有些踉跄。纪止由心里一喜,可又因为担心只是回光返照,所以有点犹豫要不要用夹板。
那鹦鹉似乎有读心术,见纪止由呆愣着,便伸着脑袋轻轻地去蹭她的指腹。但它这举动,反而让纪止由变得有些心不在焉的。
“会不会有些太顽强了……”纪止由盯着它看了许久,心里默默泛起嘀咕来。
毕竟这鹦鹉整块羽翼被折成两半,就靠一根筋连着了不说,百草霜和蒲黄炭还都没有止痛的作用。
纪止由并非没有救过小动物,但是这种程度的伤,就算大型猛兽也未必可以表现地这般轻松自得,更何况只是一只鹦鹉?
随即,纪止由心里闪过一个不切实际的念头,她摇摇头,笃定道:“不可能。”
虽然纪止由嘴上是这么说的,但她的手还是很老实地去拆那绑在鹦鹉身上的布条。那鹦鹉不是很懂她的操作,只是乖顺地侧着头看她,脸上没有一丝吃痛。
纪止由其实是有心理准备的,可随着布条尽数拆开,眼前一幕还是不由得让她心头一颤。
果不其然,它的伤口愈合了。
纪止由轻轻地扒拉了一下它的翎羽,仔细地把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番。没有看错,原本那血淋淋、骨肉分离的伤口,如今竟连红肿都不见了?!
纵使多年的行医经验造就了纪止由冷静沉稳的性格,可这种情况毕竟还是第一次见,所以纪止由脸色有些纳闷,甚至有些苍白。若非那骇人的伤势还历历在目,纪止由现在一定会觉得自己看错了。
可那鹦鹉却不以为意,反倒还轻轻啄了一下纪止由的指尖,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撒娇。
纪止由心里默默喂自己吃定心丸:“无妨,世界之大无奇不有,退一万步说,好得快就不能是我的功劳吗?更何况它只是恢复得快,又不是成精了。就算成精了,一只鹦鹉能把我怎么样,又不是毒蛇猛兽……”
于是纪止由很快就把自己洗脑了。
待纪止由平静下来,那鹦鹉还乖顺地把脑袋贴在她的掌心处。见它这般黏人,纪止由莞尔一笑,仔细地端详了一会它。
在树下捡到它时,由于血液和枯枝败叶糊在它的伤口处,所以纪止由只是觉得它那白紫色的翎羽很独特。如今看来,她倒是明白为何它会受到箭伤了,因为这鹦鹉的翎羽会散发出丝丝金光,如今落下透过窗棂洒在它身上,更是明显。
许是发觉纪止由对自己的好奇,那鹦鹉从纪止由的掌心离开,特意站到阳光下,炫耀似的轻轻地张了张羽翼,转了个圈。
“这样很容易会遇到对你图谋不轨的坏人啊……”纪止由扶了扶额头,汗颜道。
一顿折腾下来,忙碌了整整一日的纪大夫也饿了,于是她叹了口气,把那鹦鹉抓回到垫着衣裙的木台上,嘱咐道:“回去趴着,不许乱跑。”
在她的印象里,鹦鹉是会说话的,聪明一点的甚至可以和人类对话,所以纪止由试探性的命令了一句。
被纪止由突然抓回去,它有些没反应过来,还想凑到纪止由旁边。可当看到纪止由轻轻蹩着眉,它便温顺地窝回纪止由撕下的衣裙那,并未回话。
它这副模样,即使没有回话,可也无异于告诉纪止由它能听得懂了。不过它沉默却乖顺的样子,倒也让纪止由松了一口气:“好歹是听话的……”
见它不折腾了,纪止由又拿起布条给它松松地缠了一圈后,才拿着瓷碗到庭院里去了。还顺手关上了门,只留了半扇窗,虽然它实在神奇,可纪止由决定还是尽量不让它受寒得好。
听话?实则不然。
纪止由门刚掩好,那鹦鹉便从木台上跳下,悄悄移到窗边,偷偷摸摸地观察纪止由。
只见纪止由正坐在庭院细致地给果子剥皮。说起来,这些果子还是纪止由囤了好久没舍得吃的,所以这会剥起来,她发现有好几个已经焉坏了。
纪止由有些无奈,果然,人还是得学会及时行乐,不然只会扣扣搜搜地浪费很多本来不需要浪费的东西。
那鹦鹉的视线一直在纪止由身上游离,直到把目光定格在纪止由撕裂的衣裙上。许是纪止由刚进门的时候因为过于紧张而有些急躁,所以即使只是撕下了一小块布,衣裙上却裂开了好大一个口子。
纪止由一门心思全放在眼前那堆果子上,完全没有感受到这鹦鹉炽热的目光。
“咚咚咚——”纪止由剥完皮后,便像捣蒜似的将它们丢进瓷碗里面捣碎。那鹦鹉被纪止由这突如其来的“捣蒜”声吓着了,险些绊倒。
它好不容易缓过来,本来还想再看会,可体内突然有一股翻江倒海的感觉让它不得不就此作罢。
为了不让纪止由察觉它的异样,它克制住自己,小心翼翼地从窗边跳到了地板上。
“唔!”
那鹦鹉头痛欲裂,难受地用双翼护着脑袋,那缠在它伤口处的布条一瞬间被尽数撑爆,身上的翎羽也变成了青丝。
顷刻间,它竟变成了跪坐在地上的少女?!
那鹦鹉,不,那少女吃痛地闷哼一声,一只手捂着头,一只手强撑在地板上,才勉强让自己站起身来。
不过没有坚持多久,那少女便有些站不稳,若非身体倚在木台上,她怕是要直直跪下去。
借着木台的力,她的视线才渐渐变得清晰起来。距离她上一次幻化人形是什么时候,她有些记不清了,所以这会有些适应不过来。
可还没等少女完全缓过神来,她便听到了纪止由推门的声音:“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