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中医大佬她在乡下救死扶伤》小透明C

16、第 16 章 秋一深，天

　　秋一深，天就凉了。
　　田里的玉米棒子一个个饱满鼓胀，沉甸甸地坠在秆子上。队里吹响了秋收的号角，男女老少都扎进地里，掰玉米、刨红薯、割黄豆，忙得脚不沾地。沈富和陆瑶也约定好的那桩喜事，就跟着秋收的尾声，一并落到了眼前。
　　大队长兑现了承诺。秋收一结束，他就给两人开了证明，让他们去公社领结婚证。
　　领证那天，是个晴好的日子。
　　陆瑶特意换上一件干净的碎花褂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辫梢扎了根红头绳。沈富也难得拾掇了一番，洗得干干净净的蓝布褂子，站在卫生所门口等陆瑶的时候，手心里全是汗。
　　两个人沿着村道往公社走，一路上遇到相熟的乡亲，都笑着冲他们道喜。沈富咧着嘴一一应着，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到了公社民政所，工作人员核对了两人带来的证明和户口本，又认认真真问了几句，确认双方都是自愿，便提笔在结婚证上填下两人的名字。
　　红色封皮的结婚证，盖着鲜红的公章，端端正正。
　　出了民政所，沈富捧着那本结婚证，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眉眼间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他忽然把证小心收进怀里，又握住陆瑶的手，郑重道："陆瑶，往后，咱们就是革命伴侣了。不管日子多难，我都跟你一块儿过。"
　　陆瑶看着他眼底那份认真，心里那点欢喜，也化作实打实的安稳。她点了点头，轻轻应了一声："嗯。"
　　回到大队，老陈头、孙桂花、林薇薇、许文文，还有队里一帮相熟的乡亲，早就在卫生所院子里张罗开了。
　　按乡下的规矩，办喜事要请客吃饭。可他们都不愿铺张，只简简单单摆了两桌，菜请了相熟的婶子过来帮忙做的，老陈头送了一坛自家酿的米酒，林薇薇和许文文帮着洗菜择菜，队里的婶子大娘也搭把手，热热闹闹把两桌菜备齐了。
　　沈富和陆瑶也没请太多人，只请了平日里走得近的几位乡亲、知青，开席的时候，沈富端起一碗酒，站起来，声音有些发紧，却字字认真："今儿个我跟陆瑶结婚，谢谢大伙来。我没有啥好东西招待，就这一桌家常菜，一杯薄酒，敬大伙一杯。"
　　他一仰头，把碗里的酒干了。
　　底下响起一片叫好声和笑声。孙桂花拍着大腿道："好！沈富这小子，痛快！往后可要好好待咱们陆大夫！"
　　老陈头也端起酒，慢悠悠道："沈富，陆瑶是个好姑娘，你可得好好待她。往后日子长着呢，两口子要一条心。"
　　沈富郑重点头，眼眶有些发热："陈叔放心，我一定好好待她。"
　　这一晚，院子里的灯亮到很晚，说笑声、碰杯声、爆竹声混在一起，把深秋的夜烘得暖融融的。陆瑶坐在沈富身边，看着他被灯映得发红的脸颊，看着他眼里藏不住的欢喜，忽然觉得，这一辈子，跟这个人绑在一起，值了。
　　夜深了，宾客渐渐散去。
　　沈富和陆瑶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关上院门。两个人站在月光下，对视着，都忍不住笑了。
　　"陆瑶，"沈富轻声道，"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媳妇了。"
　　陆瑶抿着嘴笑，半晌，才低低应了一句："你也是我男人了。"
　　沈富的心像是被这句话轻轻烫了一下，他伸手，把陆瑶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却满是欢喜："我做梦都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能有这么一天。能有你，能有个家。"
　　陆瑶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轻轻弯了嘴角："往后，咱们好好过。"
　　月色融融，把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映在院墙上。
　　往后的日子，就从这秋夜里，稳稳地，长起来了。
　　结婚之后，日子过得比往日更踏实了。
　　沈富依旧是天不亮就跟着队里上工，中午下工回来，就赶紧回家帮忙张罗午饭。晚上下午收工更是脚不沾地就回卫生所，挑水劈柴喂鸡，但凡能搭把手的活全揽过去，从不让陆瑶沾一点重活。陆瑶白日里坐诊看病，晚上就坐在灯下整理医案，沈富就搬个小板凳坐在她身边，就着煤油灯搓草绳编筐，时不时抬头看她两眼，心里都满是熨帖的安稳。
　　没过多久，公社组织赤脚医生培训，陆瑶肯定要去的。出发那天，沈富帮她捆好行李，又塞了好几个煮鸡蛋和一兜贴饼子在包里，一直送她到公社汽车站，反反复复叮嘱：“吃住别舍不得花钱，要是不够了给我写信，我马上给你寄过去。上课别累着自己，我等你回来。”

　　陆瑶看着他站在汽车站牌下，一直挥着手直到汽车开远，鼻尖微微发酸，心里却甜得发胀。
　　半个月的培训很快结束，陆瑶带着新学的急救知识和妇幼保健常识回了大队，刚进院门就看见沈富早把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窗台上晒着她喜欢吃的萝卜干，煤炉里的火烧得正旺，锅里温着她爱吃的猪肉炖粉条。沈富听见动静迎出来，接过她手里的行李，伸手摸了摸她的手，笑着说：“可算回来了，我天天数着日子呢，快进屋暖和，汤都给你温一下午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安安稳稳，热热腾腾。转过年来开春的时候，陆瑶早上起来总觉得犯恶心，吃不下油腻的东西，连着两三天都是这样，自己把了脉，忍不住红了脸，等沈富下工回来，红着嘴唇跟他说了这个消息。
　　沈富当场就愣在了原地，手里的锄头“哐当”砸在门槛上，他攥着锄头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一步冲过来小心扶住陆瑶，声音都发颤：“真、真的？咱们有孩子了？”陆瑶看着他慌慌张张的样子，忍不住笑，点了点头。沈富一下子就笑开了，抱着陆瑶转了半圈，又赶紧放下来，拍着胸口后怕道：“没事吧？难受吗？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
　　陆瑶好笑地看着他：“我自己是大夫你忘了？不过确实得去医院做检查。”陆瑶毕竟是从后世过来的，还是知道产检的重要性的。
　　沈富听完连连点头，当天就跟队长请假，第二天一早就陪着陆瑶去了公社医院。做了检查，医生笑着确认了喜讯，还叮嘱了好些注意事项，说前三个月要好好养着，不能干重活，要多补营养。沈富把每一句话都认认真真记在心里，回程路上攥着陆瑶的手，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生怕磕着碰着。
　　回到队里，沈富把陆瑶往炕上一安顿，就把所有重活都揽了过去，队里的婶子大娘们听说陆瑶怀了孕，也纷纷送来了鸡蛋、红糖，还有自家晒的干菜，你一言我一语地给沈富叮嘱养胎的注意事项，沈富都老老实实记下来，一样一样照着做。
　　陆瑶看着他一天到晚忙前忙后，原本晒得微黑的脸都瘦了一圈，忍不住劝他不用这么紧张，自己身体好着呢，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耽误。可沈富怎么都不听，只把她按在炕上歇着，说：“你给我生咱们的孩子，我忙活点怎么了？你就安安心心躺着，什么活都别碰，所有事都有我呢。”

　　四月里山上的野菜发了新芽，沈富听说孕妇吃点新鲜的野菜好，特意背着筐往后山转了大半天，挖了满满一筐新鲜的荠菜婆婆丁，回来洗得干干净净，给陆瑶包了野菜猪肉馅的饺子，看着陆瑶吃了整整两大碗，才笑得合不拢嘴。入了夏，天气热得慌，陆瑶胃口不好，沈富就每天下工后去河沟里摸几个田螺，回来仔细剪去螺尾洗干净，炒上一大盘香辣螺，又给陆瑶熬一锅清甜的绿豆粥，就着吃正好开胃。
　　日子慢悠悠地过，陆瑶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沈富真的把院子西边开了小菜园，种上了生菜、菠菜、黄瓜、西红柿，天天浇水施肥，不到秋天就结得满枝满桠，陆瑶想吃什么随手就能摘，新鲜又方便。队里分了细粮，沈富舍不得自己吃，顿顿给陆瑶蒸白米饭做白馒头，自己就啃掺了粗粮的窝窝头，陆瑶要分给他，他就说自己干惯了粗粮，吃着顺口，硬塞回陆瑶碗里。
　　转眼到了冬天，雪下得比往年都大，陆瑶的预产期也近了。两人早就商量好了要去医院生，因此收拾好东西就提前住院了。
　　住院隔天，陆瑶肚子就有动静了，沈富搬了张小凳子守在床边，一刻都不肯离开，陆瑶疼得攥着他的手，他也一声不吭，只忍着胳膊酸，另一只手不停地给陆瑶擦汗，一遍一遍地哄：“快了，再忍忍，我在这儿呢，都陪着你呢。”
　　折腾了整整一天，傍晚的时候，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了待产室的安静，护士抱着皱巴巴的小娃娃出来，笑着跟沈富道喜：“恭喜啊，是个大胖闺女！”
　　沈富愣在原地，眼睛直勾勾看着那团小小的红通通的小家伙，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只搓着手嘿嘿笑，眼泪都跟着掉了下来。等陆瑶出产房，他扑过去握住陆瑶冰凉的手，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瑶瑶，辛苦你了，真是辛苦你了。”
　　出院那天，沈富借来了牛车，将娘俩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才往家里赶。回到卫生所的小院，院子里早就扫出了一条干净的道，煤炉烧得正旺，炕也提前烘得暖烘烘的。沈富把小丫头轻轻放在铺了干净褥子的炕上，转身给陆瑶盛了一碗熬得糯糯的小米粥，吹凉了递到她手里：“快喝点暖一暖，接下来你就踏踏实实坐月子，什么都不用管，有我呢。”
　　满月酒那天，队里的乡亲又来了不少，大伙围着小娃逗，都说是跟陆瑶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眉眼都像，长大了肯定像她妈妈一样是个美人。沈富给大伙递烟倒酒，笑得合不拢嘴，陆瑶抱着孩子坐在炕头，看着窗外院里忙活的沈富，看着满屋子的喜气，心里安安稳稳的。
　　窗外的风刮着树叶沙沙响，阳光落在小娃皱巴巴的笑脸上，落在沈富宽阔的背上，落在这间暖融融的小屋子里，日子就这么安安稳稳地，往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