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皇帝开酒楼》胡桃粒粒

4、王掌柜的隐秘往事 薛御厨

　　薛御厨是个瘦且严肃的老头，脸上的肌肉很用力地绷着，一看便是个精干利落的人。

　　他先是向王掌柜和苏颜这边各自一礼。随即接过王掌柜恭敬递上的筷子。

　　先夹了一块老厨师所做的樱桃肉，眉心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随即放下筷子，对着王掌柜道:

　　“掌柜的，可否给老夫拿些水来？”

　　王掌柜忙不迭地递上一个茶碗。

　　薛御厨接过，一饮而尽。

　　随即，他又加起苏颜所做的一块素东坡肉放入口中，瞳孔顿时微微放大。

　　妙啊！

　　此菜入口是一股浓郁的肉香，细细嚼过，却发现不似五花肉那般肥腻，反而有一股清新之味，让他忍不住又夹起一块品味。

　　见薛御厨连夹几块，苏颜便知这次稳了。在桌后紧紧捏着着晏川衣袖的手也慢慢放松了下来，长长舒出一口气。

　　薛御厨掏出手帕，轻轻擦拭了几下嘴角，随即开始评论:

　　“肉菜是老夫最擅长的，因此老夫今日便就这两道相似的菜品，斗胆卖弄一番。”

　　周围民众安静下来，纷纷竖起耳朵，想听听他到底要如何定论。

　　“这道樱桃肉，功力甚佳，一尝口感便知出自经验丰富之人之手。只是不知今日这位大厨是否过于紧张，居然加多了盐，犯了如此低级的错误！”

　　薛御厨的音调猛地拔高，站在一侧的老厨师身子前后微微地摇晃了一下。

　　方才他的确放多了盐，他已及时将肉捞出，重新调味，只是没想到这御厨的舌头如此灵敏，一尝便知自己犯的小毛病。

　　“那么这道素东坡肉，便是更具创意老夫还从未见过，有人竟能将几个平平无奇的素菜做的与肉别无二致。当然，做这道菜的厨子功力并不比方才那道樱桃肉的功力差。这道素东坡肉即有肉香，又在肉的基础上更上一层楼，真乃上上品！”

　　一句话 ，便盖棺定论。

　　苏颜激动无比，竟差点一把抱住晏川。看到周围人戏谑地目光，这才堪堪收住臂膀，改路去拍晏川的肩。

　　“赢了，晏川，我们赢了！”

　　有人欢喜有人忧，与这便欢乐地气氛相反，王掌柜正狠狠踹打着那名老厨师。

　　“王八蛋，老子供你吃供你住，你连个丫头都赢不过！你不是她师父吗，为什么赢不了她你说啊，你说啊！”

　　那老厨师抱着头，跪爬到苏颜脚边，抓住苏颜的脚，痛哭流涕。

　　“苏姑娘，救救我吧。当时我没好好教你，是怕教会徒弟饿死师父，你念在我们师徒一场的份上，就救救我吧！ ”

　　苏颜厌恶地往旁边一闪。

　　“苏小姐，这么不善良，不像你的风格啊。”

　　晏川玩味地看向那老厨师，打趣道。

　　苏颜翻了个白眼。

　　并非是她心硬，而是她发现了一些东西 ，一些给她充足理由让这老厨师和这王掌柜下地府的东西。

　　昨日她在屋中翻箱倒柜，试图找出一些纸笔来写菜谱。

　　她一拉抽屉，纸笔没找到 ，却滚落出来一个小本子。

　　她好奇翻开一看:

　　【今日掌柜的说我做的菜不错，可师父却不高兴，又责罚我在冰水里洗菜，手好冷。】

　　【师父带着我攒的钱去宏盛楼了，说过几日来接我。】

　　【今日我去宏盛楼，门口的小厮将我踢下台阶，好痛，可是师父为什么笑的这么开心？】

　　【王掌柜前些日子来了一趟，居然给我们一人一盒果子吃。今日楼中的人都病倒了，只有我还勉强挺着。师父偷偷来看我，说给我带的药，吃了就不会生病了。】

　　【这几日吃了师父给的药，可是我的头怎么越来越痛了，好冷，我是不是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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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颜从怀中掏出几张纸，展示给围观的群众看。

　　“诸位看看吧！我的这位好“师父”和王掌柜，都干了什么好事！！让玉珍楼所有人都病倒，然后他宏盛楼便可独占鳌头了！这就是它京城第一楼的本事和气度吗！”

　　那几张纸在人群中快速传阅着，议论声和讨伐声也越来越大。

　　“这宏盛楼当真是无耻，居然做出这种下作手段来陷害玉珍楼。”

　　“是啊是啊，我就说玉珍楼先前为何所有人在一夜之间便病倒了，原来是这宏盛楼做的手脚。”

　　“这玉珍楼先前也是能和宏盛楼掰掰手腕的，如今也是树倒猢狲散咯，只剩下这么个小摊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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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掌柜听着周围的议论声，气急败坏，扭着肥胖的身躯，挥舞着拳头，想要把写满他罪行的纸抢回来，却与那老厨师被捕快双双按倒在地。

　　“大胆！下毒戕害他人不说，还想当街打人！”

　　王掌柜和老厨师的手脚被绑起，踉踉跄跄地被捕快们押走了。

　　“你喊的人？”晏川问道

　　“那是自然，万一这猪头又发疯，当街打人该如何是好？今日一早我便报了官，就等着这肥猪发疯，将他带走，以报我的血海深仇！”
　　苏颜仰着下巴，露出得意自豪的神情来。
　　晏川伸手弹了一下她的脑袋

　　“这次倒是学聪明了。”

　　苏颜吃痛地捂着额头，幽怨地瞪着晏川。

　　“痛么？”

　　见苏颜点头，晏川伸手去拉她按在额上的手。

　　“我看看红了没有”
　　苏颜乖乖松手 ，却又猝不及防地挨了晏川一个爆栗。

　　“痛就对了，长长记性吧苏大小姐。你去报官 ，有没有想过万一这王掌柜与这官员有勾结 ，你该如何是好？”

　　苏颜懵懂摇头，“怎么可能，他就是一酒楼掌柜。”

　　“怎么不可能？这宏盛楼是京城第一酒楼，这名号如何而来？必是有人暗中支持。长长心眼吧苏掌柜。下次有这种事，要先告诉我，明白吗？”

　　苏颜重重点头，晏川这才放下心来，转头去看那王掌柜的糗状。

　　苏颜看准时机，抬脚对着晏川的鞋，狠狠踩下

　　“嘶——”

　　晏川即刻蹲下去揉脚趾。

　　“让你长心眼，你果是真长进了不少啊！”

　　苏颜拔腿便跑，晏川拖着吃痛地脚趾，一面喊道:

　　“苏颜 ，你给我站住，我保证不打你！”

　　回复他的是苏颜的鬼脸。

　　两人你追我赶来一阵，终于气喘吁吁地坐在院中。

　　“你跑什么？”苏颜被累的上气不接下气，埋怨道。

　　“我看你跑我才跑的。”晏川也没好到哪去，苏颜那一脚用了十足的力气，他觉得自己的脚趾越发痛了。

　　“你要是不说打我，我怎么会跑？”

　　“你要是不跑我怎么会打你？”

　　苏颜自知说不过他，再争也是自讨没趣，便悻悻闭上了嘴。

　　自那日酒楼比试之后，苏颜和晏川的小摊 ，生意越发好了。

　　大家都想来尝尝被御厨夸过的菜是什么味道。

　　事情也被传得逐渐离谱起来:从两个厨师比拼，御厨路过尝菜，到御厨早就看不惯宏盛楼，最后竟还有人传皇上也爱吃苏颜的小摊，特地派自己最喜爱的御厨来帮苏颜解围。

　　苏颜有次出门买菜，路过一说书人的摊位，见他讲的有趣 ，便停下来听上一听

　　“苏颜是谁，是咱们京城民间的第一厨神，那做菜她若论第二 ，没有哪个敢论第一！”

　　苏颜听说书人夸自己，心里自是喜不自胜的，便继续听下去。

　　“话说咱们那位皇帝陛下，也是对苏厨神十分的欣赏，几番邀请她进宫当御厨，可一直被她拒绝。咱们的陛下见说不动她，便叫那薛御厨在街上为她解围，哪知苏厨神不仅厨艺高超武功更是一流。不仅赢了比试，那肥头大耳王掌柜更是被苏厨师吓得跪地求饶，最后被陛下派来的人立刻抓走了。这便是'苏御厨巧施连环计，王掌柜误上断头台”

　　苏颜被吓了一跳，这是可以随便妄议的？

　　她回到玉珍楼，晏川见她脸色不好，连忙询问原因。

　　苏颜蔫哒哒地将事情告诉晏川:

　　“你说这皇帝听了，以为是我自己吹的，认为我败坏了他的一世英名，把我砍了该如何是好？”

　　晏川却是在一旁憋笑地辛苦 听见这一句，更是直接笑出声来:

　　“其实光凭你这一句话，他就有足够的理由砍了你了。”

　　苏颜大惊失色 ，连忙捂住嘴巴。

　　“不过我觉得 ，他肯定不会为难你的。说不定他真的爱吃你做的菜呢？”

　　晏川半认真半玩笑地调侃。

　　距离厨艺比拼事件已过去半月有余。

　　小摊经此一战可谓赚的盆满钵满，苏颜每日从辰时一直忙到戌时即便如此，每晚还是有客人抱怨买不上她做的菜。

　　苏颜再也没见过那宏盛楼的王掌柜和老厨师。应是被人抓走审问了。

　　宏盛楼没了主心骨，生意越发差，简直可以说的上是门可罗雀。

　　王掌柜失势后，他做过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全被人抖落了出来

　　什么强抢民女讨好官老爷了，什么在后院偷开妓院了数不胜数。

　　苏颜那日与晏川谈起王掌柜的重重罪行，叹道“没想到你说的还真是不错，一小小掌柜竟如此作恶多端。”

　　晏川面上少见的严肃神情，

　　“所以你日后要保护好自己，以后少掺和这种事，明白吗？”

　　苏颜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应下。见晏川还是严肃，打趣着:

　　“晏川，你年纪不大，怎么跟个爹一样，这么唠唠叨叨的。”

　　晏川却罕见的没同她拌嘴，只是嘱咐道:

　　“我这几日有事要处理，你照顾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