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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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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有十一尊佛像。”周遥道。
牟祥跟着数了一下,说:“没错。”
周遥:“庙里也有十一尊。”
牟祥:“?一样啊,有什么不对。”
周摇用关爱智障的眼神乜了他一眼:“旧佛像不是应该有十二尊吗?”
说完牟祥迟钝的脑子终于反应了过来。
庙里一共有十一尊是因为少了一尊唐三彩佛像,这里的旧佛像却怎么刚好这么巧也少了一尊呢?
两者之间必然存在某种联系。
就在牟祥苦思冥想之际,周遥却说:“走吧。”
“啥,你不再看看,万一有更多的线索呢?”
周遥看了看外面已然临近漆黑的夜色,说:“没什么可看的了,我已有猜测,何况一会天黑了进城麻烦得很。”
最近郢都不太太平,郢都护卫队加强了守卫,进出城门都要经过严格的审查,尤其在夜晚入城手续尤为繁琐。
牟祥随着周遥一起走出破庙外,一边追问道:“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快告诉我。”
周遥却狡黠笑道:“想知道?十两白银我就告诉你。”
牟祥望着他那双满是金银珠宝的眼睛一时噎住了,明知是玩笑亦忍不住感叹:“不是吧,你有这么穷吗?”
周遥理所当然道:“银子这个玩意,自然是多多益善。”
从小锦衣玉食并对此不能理解的牟祥:“……”
次日周遥本想出门办案,却不料发生了一件更为重大的事件使他不得不暂停手上的案子一日。
大理寺空降了一位大理寺卿。
众所周知大理寺有许多位少卿,大理寺卿却只有一位,位至正三品,总管整个大理寺的所有事物,是整个大理寺的最高领导人。
上一任大理寺卿因为各种原因被下了任,从此以后大理寺卿这个位置便空缺了三年之久。
要来新领导,各位少卿自然严阵以待,把平日里所有摆在明面上的玩乐都转移到地下,积灰已久的档案拿了出来,从早上就开始摆出兢兢业业办公的模样。
然而仅仅只是领导又怎么能让这帮平日里闲散惯了的家伙乖顺地俯首,大理寺卿这个位置十年里换了七八个,树大招风,新来的领导根儿都没扎稳就被吹飞的多的是,流水的领导铁打的牛马是也。
怕就怕在这回的领导不同凡响,新任的大理寺卿竟是拥有一方封土的王爷!而且还是封地最大,脾气最差,最得先帝盛宠的祁王!
先帝直到驾崩前都没立太子,依着先帝对祁王的宠爱程度大家都以为这个皇位非祁王莫属,谁知遗诏一下来竟然是另一位皇子任了新帝,祁王封王的同时还获得了一大片封地,在郢都立了王府,大家原本都担心这位王爷因此会心生不满,动荡朝堂,谁知多年下来大的幺蛾子却是一个也没出过。
只是这位王爷任性得很,脾气也差,隔三差五就能听到别人弹劾他,左右不过是些欺辱其他官员,骄横跋扈,无视王法一类的弹劾,新帝看看也就罢了,从来没有因此责难过他的皇兄,倒是令人意外地兄友弟恭。
王爷是下午来的,甫一进来就在下人的引导下坐了主位。
众人暗暗抬眼打量,只见他外袍委地,露出一段劲瘦的腰身,一身黑色行装上暗纹流动,举手投足之间红色内衬若隐若现,端的是一副常居高位者的气度,一名侍卫就站在他身后随侍左右。
见到这位传说中的王爷时大家心里都很不是滋味儿,你说人家这胎投得,出身皇家不止,还生得这样一副好皮囊,真是叫人艳羡嫉妒。
不过吐槽归吐槽,也只是在心里想想,众人面上还是毕恭毕敬地给新领导行礼。
行礼之余牟祥余光间却瞥见周遥盯着祁王腰间那一串价值不菲的玉带一动不动,就差流口水以表示喜爱了。
这样的成色,这样的雕工也就只能在皇家顶级饰物里面才能见着了,或许是周遥目光太过于炙热,就连王爷也看了过来。
“怎么,喜欢?”祁王声音低沉,带着众人闻之色变的危险。
“喜欢啊!”
周遥直白的回答简直想让大家都给他跪了,这这是能当场说出来的话吗?
此话一出气氛当场就凝滞了,众人都屏息凝神思索一会王爷发难该如何圆场,毕竟同僚一场,也不忍见周遥当场受罚。
果然,王爷神色冷了下来,道:“哼,胆子倒是不小,怪不得敢私下里收受贡金。”
闻言众人额间冷汗扑漱漱地下,肇事者本人周遥倒是老神在在,一个跨步出列,请罪道:“王爷赎罪,办案在外,奔波住宿,上下打点哪里不要钱财,大理寺卿多年空缺,报销账本递了上去在户部那里一卡能卡上一年也不拨钱下来,不收点贡金,王爷叫小的们如何生存呐。”
闻言众人总算呼出一口气,还算小周机灵,拿出报销的事说事,虽然有些言过其实,但好歹能把人糊弄过去。
可王爷哼了一声似乎并不买账,睨着底下跪着的周遥,瞳水冰凉,一双凉薄的唇上下动了:“户部的事如若属实本王自然不会轻饶,但你收受贡金也得受罚。”
周遥:“……”好家伙,果然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给小爷我来上铁面无私这一套是吧,行,爷记住你了。
周遥面上假装惶恐,心里早已经把这个天杀的王爷打个对穿了。
等他受完仗刑以后趴在长凳上下不来的时候,一个对穿已经解决不了问题了。
周遥心里骂骂咧咧,却还要强忍痛疼站起来,还好牟祥有良心扶着他起来了,此时王爷已经走了,众多同僚们纷纷上前慰问周勇士。
“周遥,我敬你是个汉子,贡金的事没把兄弟们捅出来,自己顶上了,以后有事你叫我,保准好使!”
周遥白了他一眼:“你他妈有良心的话就先把老子看病拿药的钱给我付了。”
一说到钱,方才那位还在慷慨发言的同僚便噤了声,看来财迷这个特点乃是整个大理寺共有的优良品质,非是周遥一人专属。
牟祥扶着周遥往官舍里去,有些心疼地道:“周周你别跟他们扯嘴皮子了,一会伤口裂开血流的更多了。”
跨过一道门槛,牵动伤势,周遥斯哈一声倒吸一口凉气,娘的到底是谁发明的把门槛修得老高!这下确实没劲儿再跟他们吵吵了。
回了官舍,周遥趴在床上,牟祥领了专治外伤的药过来,坐在床边撸起袖子就要把周遥身上早已染血的衣物除下来,周遥抓住他的手腕,制止道:“我自己来就行了,你回去吧,替我跑这趟多谢你了。”
牟祥看着周遥那比常人更细瘦一截的手,心揪了一下:“你身子骨本来就差,伤成这样自己怎么动手?”
可最终还是拗不过周遥的坚持,牟祥只好出去,留他自己处理,只说一个时辰后他就过来看,如果没有处理好他就要替他动手了。
周遥还没见过这样婆妈的人,只是这份婆妈里又都是对自己的善意,若嫌弃他倒显得自己没有良心了,周遥只好压下心中烦躁,同他好说歹说,答应道:“好好好,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官舍的门被重新关上,周遥松了一口气,打算再趴一会就起来上药,趴了半个时辰痛感减轻便昏昏欲睡起来,他下意识地嘟囔:“师傅……轻点儿……疼……”
睡梦中一个无意识的翻身,一动痛感便从四面八方潮水似的把他淹没,周遥一头冷汗地惊醒过来,才发现已经过了半个时辰了。
一想到再过半个时辰牟祥就会过来,他只得骂骂咧咧地半撑起身子,小心翼翼褪下已经染血的衣裳,露出背后一片仗刑过后深深浅浅的痕迹来。
那些痕迹乍一看触目惊心,但其实都是皮外伤,行刑的人都是自己人,十分有默契地收了力度,不出四五日便能好个七七八八。
但最令人诧异的不是他身上的伤痕,而是褪下衣裳后,露出的一片皎洁如月,顺滑似脂的肌肤,郢都最好的面粉也没有它细腻,那竟是一副女子的躯体!
无怪乎周遥不肯让牟祥给她脱衣换药,原来大理寺卿周遥竟是女儿身。如此一来,周遥比寻常男子更低矮瘦弱的身形,比男子细出一截的手腕,平日里从不参与他们的澡堂活动、等等等等,便都有了一个合理的说法。
可惜这个秘密目前仍然是个秘密,除了周遥以外谁也不知晓,就连跟他相处最近的牟祥也是一头雾水。
周遥艰难地给自己上完了药,熟练地重新缠上束胸,又龇牙咧嘴地下床,给自己找了一身休闲宽松的衣物换上了,方回到床上继续躺尸。
没过多久牟祥果然来看他,周遥心安理得得支使他给自己带晚餐和明日的早餐,买药云云,使唤起来那叫一个得心应手。
“周周,我给你放这里了,记得起来吃哈。”
周遥正趴在床上翻她典藏已久的话本子,一直都没空看,这回倒是有了空闲时间,听了牟祥的话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
过了一会她像是发现什么不妥之处,犹疑道:“那个……祥子啊,你能不能别老叫我周周,怪肉麻的。”
牟祥反问道:“不叫你周周叫你什么,你都叫我祥子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周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了。”
牟祥:“哼。”
“罢了罢了,”周遥摆摆手,“随便你叫吧,记得明天早上帮我带东街老婆子熬的肉粥,不要香菜。”
“知道了。”扬长而去的牟祥关门前瞅了她最后一眼,“爷就伺候你这么几天,从小到大谁这么使唤过我。”
这是实话,牟祥出身优渥,从小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一直过的都是大少爷的日子,直到来了大理寺,结识了周遥这个猪朋狗友。
“行了行了跪安吧,我要休息了。”
牟祥毫不客气地“砰”一声关上了官舍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