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他的一百个理由 他借修表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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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林盏正趴在工作台上调游丝，门铃响了。
“叮铃——”
她以为是快递，头也没抬：“放门口就行。”
“不是快递。”
男人的声音低低的，从门口飘进来。
林盏手一抖。游丝歪了。
她猛地抬头。
谢时衍站在门口，穿了件黑色卫衣，戴了顶鸭舌帽，手里拎着个纸袋子。
“你……你怎么来了？”
林盏腾地站起来，椅子划出“吱呀”一声。
“给你送个东西。”他走进来，把纸袋子放在工作台边上，“修表用得上。”
林盏愣住了。
她打开袋子。里面是个旧木盒，打开一看——整整齐齐码着十几颗老怀表齿轮，几卷游丝、一对玻璃镜面。
全是维多利亚时期老件。
“你从哪儿弄来的？”林盏的声音都变了。这些东西有钱都买不到。
“朋友那儿淘的。”他说得轻描淡写，“他刚好有一批老钟表零件要出，我看着跟你那块怀表年份差不多，拿来了。”
林盏抬头看他。朋友？又是朋友？他哪来这么多朋友。
“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林盏把盒子推回去。
“不是送你的。”他说，“借你用。等表修好了，剩下的还我就行。”
林盏看着他。他靠在工作台边上，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帽檐压得有点低，看不清眼睛。
“……那我按市场价给你算钱。”
“不用。”他说，“就当……拜师礼。”
“拜师礼？”林盏懵了。
“嗯。”他直起身，笑得有点促狭，“我想跟你学修表，还有……密室机关设计。”
林盏：“……”
这人是认真的吗。
“我就是个兼职的，教不了你。”
“那我付费请教。”他说，“一小时多少，你开个价。”
林盏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顶级影帝跑到她这个小破铺子里，要付费跟她学修表？传出去谁信。
“……你不用这样。”林盏低下头，“怀表我会尽快修好给你。”
“我知道。”他说，“我不是为了怀表来的。”
林盏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为了怀表来的。那是为了什么。
她攥着镊子，指节微微发白。
“我是真的感兴趣。”他语气很诚恳，“上次去密室玩，钟表铺那关给我印象太深了。我一直想知道，那些机关是怎么设计出来的。”
林盏没说话。
“而且，”他顿了一下，“你修表的时候，手特别稳。”
林盏的脸热了。又是这句话。他好像总能精准地戳到她最在意的地方。
“……你今天不用拍戏吗？”她换了个话题。
“今天休息。”他说，“刚好有空，就过来了。没打扰你吧？”
打扰倒是没打扰。就是……有点乱。
林盏深吸一口气。
“零件我收下了。”她说，“钱我会转给你。学东西就算了，我教不了。”
“那参观一下总行吧。”他说，“你今天要去密室上班吗？我想去看看机关是怎么调的。”
林盏愣住了。去密室看调机关？他一个顶流影帝，去密室蹲后台？
“……不太方便吧。”
“我戴口罩戴帽子，没人认得出来。”他指了指脸上的口罩和鸭舌帽，“保证不给你添麻烦。”
林盏看着他。他站在那儿，个子很高，把工作台边的灯挡了一半。明明是大明星，眼神却像个等着被批准的小学生。
“……好吧。”她听见自己说，“就看一会儿。不能乱跑。”
“好！”他笑了。
眼睛弯起来，跟昨天在咖啡店里一样。
林盏赶紧转过头去。
“我收拾一下东西。”她说。
“我帮你。”他伸手去拿那个装工具的旧木箱子。
“别——”
话没说完，他已经拎起来了。
“挺沉的。”他掂了掂，“你每天拎着这个去上班？”
“嗯。”
“不累吗？”
“习惯了。”
他没说话。拎着箱子站在门口等她。
林盏锁门时，余光瞟到他的手。指节分明，手指很长。可他拎着沉甸甸的工具箱，一点不费劲。
“走吧。”她锁好门，转过身。
他跟在她身后，半步距离。不冒犯，也很近。
林盏的耳尖有点热。
密室在老城区的一个地下商场里。
周末人多，前台闹哄哄。林盏领着谢时衍从员工通道进去，一路低头快走。
“这边。”
她推开后台的门。里面是个狭长的走廊，两边堆着道具箱子，墙上挂着各种机关零件。
“你在这儿等我一下。”她说，“我去换衣服。”
“好。”
她进了休息室，飞快换上黑色守夜人袍子。
出来的时候，谢时衍正靠在走廊墙上，低头看地上的齿轮零件。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林盏看见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好看。”他说。
林盏的脸“唰”地红了。
“什么好看不好看的。”她嘟囔了一句，转身往前走，“跟我来。”
她带他进了钟表铺的密室房间。
关了灯，只有指针刻度和壁灯亮着，昏黄的光打在铜齿轮上，暖融融的。
“这里是第一关。”林盏走到大摆钟旁边，“玩家需要找到散落在房间各处的齿轮，装到这个钟上。钟走到三点整的时候，暗门打开。”
她边说边动手演示。
“咔嗒。”
最后一颗齿轮卡进去的瞬间，钟摆“滴答滴答”走起来，走到三点位置时，墙上的暗门“轰隆”一声滑开。
谢时衍站在旁边，看得很认真。
“延迟是你调的？”他问。
“嗯。三秒。”林盏说，“给玩家一个反应时间，不至于刚拼完门就开，没惊喜感。”
“太厉害了。”他说，“我上次玩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延迟卡得特别准。”
林盏的嘴角翘了一下。
“第二关呢？”
“第二关是怀表密码。”她走到另一侧的玻璃柜前，“里面有七块怀表，每块走的时间都不一样，玩家要根据墙上的线索——”
“子时、丑时、寅时……”他接了上去。
林盏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玩过啊。”他笑了，“二刷的时候在这关卡了十分钟。”
林盏看着他。他站在昏黄灯光下，半张脸在阴影里。眼神很亮。
“那……那你还来干嘛。”
“来看设计者啊。”他说得自然，“玩的时候就想，能设计出这种关卡的人，是什么样的。”
林盏的心跳又快了。她低下头，假装调整柜门上的锁。
“……没什么好看的。”
“有。”他说，“比我想象的还厉害。”
林盏的手指顿在锁扣上。他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从密室出来，天已经擦黑了。
谢时衍一直看到散场，帮着复位机关、整理道具。林盏一开始还担心他添乱，后来发现——这人学得特别快。教一遍就会，手也稳，拧螺丝调齿轮，虽然生涩但不抖。
“你以前干过这个？”
“拍动作戏练的。”他笑了笑。
两人走出地下商场，晚风凉飕飕的。
“我送你。”他说，“车就在边上，顺路。”
林盏看了他一眼。她记得上次他送她回家，方向好像跟“顺路”不太对得上。但她没戳破。
……
车里还是淡淡的雪松味。
林盏坐在副驾，眼睛不知道往哪儿放。
“你设计的那些谜题逻辑特别顺。”谢时衍一边开车一边说，“平时常看推理小说？”
又来了。
“……偶尔。”
“那你看过一本写钟表的悬疑小说吗？”他问，“作者叫盏。”
林盏攥紧了安全带。上次在咖啡店没得到答案，这次换了地方继续问。
“……听说过。”
“写得真好。”他说，“尤其是钟表知识，特别专业。我一直以为作者是个老钟表匠，没想到是个这么年轻的小姑娘。”
林盏的脸唰地红到耳朵根。他知道。果然知道。可为什么每次都只说一半，不挑明。
她咬着下唇，没说话。
车里安静了几秒。
“到了。”他把车停在小区门口。
林盏解开安全带，伸手去开车门。
“林盏。”他忽然叫她。
她回过头。路灯下他的眼神忽明忽暗。
“明天一起吃饭吧。”他说，“就我们两个。”
不是“我朋友”。不是“交个朋友”。是“就我们两个”。
“……好。”她听见自己说。
推开车门下车，刚走到单元门口，手机响了。
是编辑的电话。
“盏姐！”编辑的声音激动得发颤，“好消息！你那本《守时》的影视版权，卖出去了！”
林盏愣在原地。
“卖……卖给谁了？”
“华耀传媒！”编辑说，“就是谢时衍那家公司！而且——”
编辑深吸一口气。
“谢时衍本人，已经答应出演男主了。下周围读剧本。”
林盏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谢时衍。
出演她小说的男主。
她猛地回过头。
小区门口，那辆黑色的车还停在原地。车灯灭着，像一只蛰伏的兽。
隔着十几米，她看不清车里的人。
可她知道，他还没走。
他在看她。
林盏的心跳得快要炸开。
他到底……知道多少。
手机屏幕还亮着。微信。谢时衍。
【明天见。盏。】
一个字。轻飘飘的。
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她心里，溅起滔天巨浪。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他的一百个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