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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程野做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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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野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离开。
不是离开学校,不是离开这个城市,而是……彻底离开江妄和沈知序的生活。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每次看见江妄和沈知序在一起,他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他以为自己可以慢慢放下,可以只做他们的朋友,但他做不到。
他爱江妄。
这份爱像毒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越挣扎,缠得越紧。
他必须走。
——
那天晚上,程野给江妄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晚上,来我家一趟吧。我有东西给你。"
江妄很快回复:"好,我和沈知序一起过去。"
程野看着屏幕,笑了笑。
"不用。"他打字,"就你一个人来。我有话想单独跟你说。"
江妄犹豫了一会儿,回复:"……好。"
程野放下手机,开始收拾东西。
他把那幅妈妈的画像摘下来,小心地卷好。又把那幅江妄和沈知序的画也摘下来,看了很久,然后也卷好。
最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
信是他写给江妄的,写了很多页。他把信放进信封,封好,写上"江妄亲启"。
做完这一切,他坐在床上,看着空荡荡的墙壁。
墙上什么都没有了。
就像他的心一样,空了。
——
第二天晚上,江妄按时来到程野的出租屋。
敲门,程野很快开了门。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头发梳得很整齐,看起来精神不错。
"来了。"程野笑了笑,"进来坐。"
江妄走进屋,愣了一下。
屋里很干净,东西都收拾好了,行李箱放在门口。
"你要走?"江妄问。
"嗯。"程野点头,"明天搬走。"
"搬去哪?"
"不知道。"程野说,"可能去别的城市,可能……去很远的地方。"
江妄心里一紧。
"为什么突然要走?"
程野没回答。他走到桌子旁,拿起那两幅卷好的画和那封信,递给江妄。
"这些给你。"
江妄接过来,看着那两幅画。
"这是……"
"一幅是你妈妈的画像,一幅是你和沈知序。"程野说,"你拿回去吧。我留着……只会更难受。"
江妄看着他,声音有点抖。
"程野,你到底怎么了?"
程野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容很温柔,但眼神里全是悲哀。
"江妄,我有话想跟你说。"
"你说。"
"我喜欢你。"程野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喜欢了。"
江妄僵住。
"我知道你有沈知序,我知道你们很幸福。"程野说,"所以我从来没想过要告诉你,从来没想过要破坏你们。但我……我控制不了。"
他低下头,眼泪掉了下来。
"每次看见你们在一起,我就疼。疼得喘不上气,疼得想死。"
"我以为我可以慢慢放下,可以只做你的朋友。但我做不到。我越靠近你,就越想拥有你。我越拥有你,就越贪心。"
"江妄,我真的好累……"
江妄看着他,说不出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他爱沈知序,但他也珍惜程野这个朋友。他不想伤害程野,但他也不能背叛沈知序。
"程野……"江妄声音哽咽,"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程野笑了笑,擦了擦眼泪,"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自己……放不下。"
他走到门口,拿起行李箱。
"我要走了。"他说,"这封信,你回去再看。"
"程野!"江妄拉住他,"你别走。我们可以……我们可以想办法。"
"没办法的。"程野说,"江妄,你爱的是沈知序,不是我。就算你可怜我,就算你留在我身边,你也快乐不起来。"
他挣脱江妄的手,打开门。
"再见,江妄。"
"程野——!"
门关上了。
江妄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两幅画和那封信,眼泪掉了下来。
——
江妄回到家,沈知序看见他手里的东西,愣了一下。
"程野呢?"
"他走了。"江妄声音很哑,"他说他要搬走,去很远的地方。"
沈知序皱眉。
"为什么?"
江妄把那封信递给沈知序。
"你看看这个。"
沈知序接过来,拆开信,开始看。
信很长,程野写了很多。
他写了第一次见到江妄时的心动,写了这些年默默守护的煎熬,写了他对沈知序的嫉妒和愧疚,写了他每天晚上梦见江妄时的痛苦。
最后一段,他写道:
"沈知序,我知道你会看到这封信。对不起,我没办法当着他的面说这些话。
我知道你爱他,他也爱你。你们很幸福,我不该打扰。
但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每次看见你们在一起,我就觉得自己像个笑话。我想靠近他,但我不敢。我怕我一靠近,就会把你们的美好破坏掉。
所以我选择离开。
不是因为我恨你们,而是因为……我太爱他了。
爱到无法忍受他属于别人。
爱到宁愿自己消失,也不想看着他痛苦。
沈知序,请你替我好好照顾他。
如果他哪天想起我,请你告诉他……我曾经真的很爱他。
——程野"
沈知序看完信,手在抖。
他抬起头,看着江妄。江妄也在哭,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他怎么能这样?"江妄声音哽咽,"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为什么一个人扛着?"
沈知序没说话。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眼神很沉。
"他怕。"沈知序说,"他怕我们同情他,怕我们可怜他,怕我们因为他而痛苦。"
"那我们就去找他!"江妄说,"现在就去!把他找回来!"
"去哪找?"沈知序回头看他,"他没说去哪,手机也可能关了。江妄,他已经决定了。"
"那也不能就这样让他走!"江妄吼道,"他是我们的朋友!我们怎么能让他一个人走?"
沈知序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江妄。"他说,"你爱他吗?"
江妄愣住。
"我……"
"你爱程野吗?"沈知序又问了一遍,声音很平静,"不是朋友的爱,是……那种爱。"
江妄低下头,哭了。
"我不知道……"他说,"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想失去他。我不想他一个人走,不想他一个人在外面受苦……沈知序,我是不是很坏?我明明爱你,但我……"
"你不坏。"沈知序走过去,抱住他,"你只是心软。"
"那我们去找他好不好?"江妄哭着说,"我们把他找回来,告诉他……告诉他我们都在,告诉他不用走……"
沈知序抱着他,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说:"好。我们去找他。"
——
但他们没有找到程野。
他们去了程野的出租屋,房东说程野已经退了租,搬走了。他们去了程野可能去的地方——学校、操场、天台、他们以前常去的公园——都没有。
程野的手机关机了。
他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江妄每天都去程野的出租屋门口等着,希望能等到他回来。但等了三天,程野都没有出现。
第四天,陆叙岍找到了江妄。
"程野给我发了一条消息。"陆叙岍说,"他说他去了南方,让我别告诉你们。"
"南方?"江妄声音在抖,"哪个南方?"
"没说。"陆叙岍说,"他只说……他想重新开始。"
江妄蹲下来,哭了。
沈知序站在他旁边,看着远方,眼神很沉。
——
程野走了之后,江妄变了。
他不再画画了。画室里那些画了江妄和沈知序的画,都被他收了起来。他不再去操场打球,不再跟沈知序说笑,每天上课发呆,下课就坐在窗边看着外面。
沈知序看着他,心里很疼。
他知道,江妄在自责。
江妄觉得,如果自己能早点发现程野的痛苦,如果自己能多关心他一点,程野也许就不会走。
但沈知序知道,程野的离开,不是任何人的错。
是他自己选择了这条路。
——
一个月后,许清和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程野寄来的,没有写寄件地址,只写了"许老师亲启"。
许清和拆开信,里面只有一页纸。
"许老师:
谢谢你这段时间的帮助。我知道你是真心想帮我,但我……我没办法好起来。
每次看见江妄,我就疼。
每次看见沈知序,我就愧疚。
我夹在中间,像个疯子。
我试过放下,试过祝福,试过只做朋友。但我做不到。
我太爱他了。
爱到无法忍受他属于别人。
爱到宁愿自己消失,也不想看着他痛苦。
所以我走了。
不是因为我恨他们,而是因为……我太爱他了。
请你替我告诉他们,我很好,不用找我。
也请你……别再找我了。
——程野"
许清和看完信,眼泪掉了下来。
她拿起手机,拨了陆叙岍的电话。
"陆同学,程野给我寄了一封信。"
"他说什么?"
"他说……他很好,让我们别找他。"
陆叙岍沉默了一会儿。
"他没说他在哪?"
"没有。"许清和说,"他什么都没写。"
陆叙岍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
挂了电话,陆叙岍坐在学生会办公室里,看着窗外。
林柚走进来,看见他脸色不好,问:"怎么了?"
"程野来信了。"陆叙岍说,"他说他很好,让我们别找他。"
林柚沉默了一会儿。
"他真的走了。"
"嗯。"陆叙岍说,"他走了。"
——
江妄收到程野的信,是在两个月后。
信是许清和转交给他的,内容和给许清和的那封一样。
江妄看完信,坐在画室里,坐了很久。
沈知序走进来,看见他手里的信,没说话。
"他说不让我们找他。"江妄声音很哑,"他说他很好。"
"嗯。"沈知序说。
"你觉得他真的好吗?"
沈知序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但他既然选择了走,我们就应该尊重他的选择。"
江妄低下头,哭了。
"沈知序,我是不是很坏?"他说,"我明明爱的是你,但我……我还是会想他。"
沈知序走过去,抱住他。
"你不坏。"他说,"你只是重感情。"
"我怕他一个人在外面受苦。"江妄哭着说,"我怕他生病没人照顾,怕他晚上睡不着觉,怕他……怕他……"
"我知道。"沈知序说,"我也怕。"
他抱着江妄,看着窗外。
窗外下着雨,雨声很大,像有人在哭。
——
程野走后的第三个月,江妄开始做梦。
他梦见程野回来了,穿着白衬衫,站在他们家门口,笑着说:"江妄,我回来了。"
江妄冲过去抱住他,但程野的身体是凉的,像冰一样。
"程野,你去哪了?"江妄哭着问。
"我去了很远的地方。"程野说,"但我还是想你们。"
"那你别走了好不好?"江妄说,"我们都在,我们都想你。"
程野笑了笑,笑容很温柔,但眼神很悲哀。
"江妄,我不能留下来。"他说,"我留下来,你会痛苦,沈知序也会痛苦。我走了,你们才能幸福。"
"我不怕痛苦!"江妄说,"我只要你回来!"
程野摇了摇头。
"对不起。"他说,"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他的身体开始变透明,像雾一样散开。
"程野!"江妄伸手去抓,但抓了个空。
他醒了。
枕头上全是眼泪。
沈知序在旁边睡着,呼吸很平稳。江妄看着他,又看了看窗外。
天快亮了。
——
程野走后的第六个月,江妄收到一个包裹。
包裹没有寄件人,里面是一幅画。
画上是他和沈知序,坐在操场的看台上,夕阳落在他们身上,沈知序侧着头看他,眼神很温柔。
是程野画的那幅。
画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只有四个字:
"祝你们幸福。"
江妄拿着那幅画,哭了。
他哭了很久,哭到喘不上气,哭到沈知序把他抱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他会好好的。"沈知序说,"他一定会好好的。"
江妄点头,但眼泪止不住。
他知道,程野也许不会好了。
他知道,有些伤口,一辈子都好不了。
但他还是希望,程野在某个遥远的地方,能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归宿。
能找到一个真正爱他的人。
能不再痛苦,不再煎熬,不再……一个人。
——
程野走后的第一年冬天,江妄和沈知序去了南方。
他们不知道程野具体在哪,但他们想离他近一点。
他们去了很多城市,问了很多地方,但都没有程野的消息。
最后一天,他们站在海边,看着远处的海平线。
"你说……他能看见这片海吗?"江妄问。
"也许能。"沈知序说,"也许他也在某个地方,看着同一片海。"
江妄闭上眼睛,海风吹过来,很凉。
他在心里说:
"程野,如果你能听见……
我想告诉你,我没有忘记你。
我永远不会忘记你。
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有一个位置。
不管你在哪,不管你去哪,你都是我们的朋友。
一辈子的朋友。
请你……一定要好好的。"
海风吹过,没有人回答。
但江妄觉得,程野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