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来攻略我吧！》载拂

3、第 3 章 真面目

　　【让您讨厌他？】162仿佛听见了天方夜谭。
　　【祝渊比厉之捷聪明，明着和3479作对讨不到好处，他就来阴的。】左星野语气里十分欣赏他，【他可能觉得一旦我对他心生厌恶，攻略从根上就不成立了。】

　　【好像是……】162被绕进去了。

　　【但显然这对3479并不是问题。我那么讨厌厉之捷，它照样安排他来我面前现眼。】左星野嫌弃地轻哼一声。

　　【所以，3479刚刚是在警告他：别再耍这种把戏了。】162找回几分底气，【真是前所未见的狡猾宿主！】

　　【确实。】左星野脚尖一蹬让椅子旋转起来。

　　【那您还给刚刚的3479和祝渊打分吗？】

　　左星野迟疑了片刻，【先待定吧！】
　　162被耍情有可原，3479却不是。

　　它即使无法窥见祝渊的所有想法，却应该能洞悉对话的走向。
　　它的反应为什么那么慢呢？

　　左星野脚尖轻点地面地稳住椅子，站起身朝着实验室深处没有亮灯的角落走去。

　　一个巨大的黑影矗立在那里。
　　左星野一头“撞”了上去。

　　额头与冰冷坚硬的金属相触。
　　他克制着力道，没有闷响也没有疼痛，仿佛一个吻般轻柔。

　　【这……它是？】162看出了金属的形状，更改了用词。

　　【你刚刚不是问我，我干了什么威胁到了几大家族吗？】左星野直起身子，用掌心取代额头覆在黑色的金属之上，【我修好了当初军部所有科研专家，包括那几大家族的大佬们，共同“判了死刑”的零号机甲。】

　　【修好？】162捕捉重点。

　　【封彧在小零内部自爆精神海，迸发的精神力能冲散包围的敌军，自然也摧毁了小零。】
　　灰暗的灯光下，左星野贴在金属上的手掌的每一个指节都在用力。

　　【你能感受到他吗？】左星野又没头没尾地发问。

　　他？162起初有些迷茫，但很快，它捕捉到了一丝异样，却熟悉的“讯号”。
　　【是我先前定位到的封先生的精神海碎片，没想到您把它存放在零号机甲里。】

　　【不是我放的，他原本就留存在小零内部。】左星野哽咽着，【他是封彧三十一年人生中，最后清醒的五分钟。】

　　162立即表忠心，【您放心，只要测评进行顺利，我会尽快找齐封先生的精神海碎片。】

　　【研究所那群老家伙们蠢到以为我只能依靠小零。】左星野收回手，也收敛了情绪，【那我不给它安排个露脸的机会，岂不是辜负了他们的期望？】

　　【您现在改变竞聘方案，会不会太晚了？】162听得胆战心惊。
　　【那这两天测评工作就先暂停吧！】

　　162陷入卡顿，好像被耍了？

　　两天后，联邦军部的门禁时隔数月再次被首席科技官兼机甲大队指挥官封彧的车牌号刷开。

　　但里头坐着的，当然只有正闭目养神的左星野。

　　他设置目的地后就开启了自动驾驶，心想在军部，封彧的车不会被拦下，更不会走错路。

　　但他忘了一件事，封彧上班，是在军部的核心区。
　　而他左星野的竞聘场地，却只在军部外围。

　　左星野被“抵达目的地”的提示音叫醒后，一栋庞大的银色建筑引入眼帘。

　　他无奈地切回手动驾驶。
　　也不知这个误会会不会被当做示威。

　　他正要踩下油门时，162忽然大喊：
　　【左先生！那栋大楼里有封先生的精神海碎片！】

　　左星野缓缓靠上真皮座椅，微启的双唇溢出一声轻笑。
　　后视镜却倒映出他燃着熊熊怒火的双眼。

　　“好你个封彧，不愧是工作狂，有家不回就待在军部是吧？”

　　车在军部外围的一栋不起眼的二层小楼前停下时，左星野的呼吸与神色都已恢复如常。
　　他摸了摸胸口衣襟下的凸起，推开车门下车。

　　锁车时，他的余光远远瞥见小楼的大门里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左星野“啧”了一声，加快脚步迎了上去，主动伸手和他打招呼。
　　“宋上校，好久不见。”

　　宋勒一身军装，单手托着军帽。
　　他身姿挺拔，只有视线为了左星野微微垂落。

　　他也伸出手与左星野浅浅一握。
　　“好久不见，左先生。”

　　“宋上校是在等我吗？”左星野试探着。

　　“是的。”宋勒从口袋里摸出一片信息素屏蔽贴递给左星野，“竞聘场里鱼龙混杂，以防万一。”

　　【同样是助人为乐，】左星野对162说，【宋上校就办得比厉之捷地道。】

　　【这么看来宋勒要得高分了？】

　　【那倒不是。】
　　左星野侧过身，指了指后颈衣领上别着的一枚迷你信息素屏蔽仪，“多谢上校，但我有备而来。”

　　宋勒的肩膀松下来，一脸了然地点头，如释重负般放下了手，也将屏蔽贴收回口袋里。
　　“是我多虑了。”

　　左星野将他的肢体动作收入眼中，嘴角一勾。
　　他的三位攻略者，对攻略的态度还真是各有不同。

　　“宋上校机甲大队的工作应该很忙吧？”左星野“送客”之意昭然若揭。
　　今天竞聘是最重要的，他不想因为攻略者分心。

　　“我今天没有安排机甲大队的工作。”宋勒的答案却出人意料，“我受研究所邀请，担任今天竞聘的面试官。”

　　左星野一愣，心里打起鼓来。
　　【这面试官，应该不是宋勒自己申请来当的吧？】

　　162难得听见左星野这般疑惑的语气，回答时不免带上笑意。
　　【说不定呢！毕竟为您的竞聘保驾护航也是很好的攻略手段啊！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在您这儿拿高分而已……】

　　没得到左星野的回应，162继续分析：【三位攻略者中您最了解宋勒，能推断出他不会做这样的事。但3479可能会要求宿主执行这些行动哦！您也清楚，它不是那么容易拒绝的。】

　　“左先生。”宋勒的声音打断了左星野的思考，托着军帽的指尖微微发白，“研究所竞聘有机甲大队长官参与是惯例。”

　　“原来如此。”左星野抬手指向小楼内部，示意二人同行，“只是我和宋上校您……”

　　“确实，我曾建议研究所邀请我的同僚，但他们坚持指定我。”宋勒朝他点头。

　　“那今天请宋上校多多指教了。”

　　并肩走进小楼后，二人在一楼东侧走廊尽头的一左一右两扇门前停下。

　　左星野指了指左侧的竞聘等候室。

　　二人点头致意，无声地告别。

　　左星野推开等候间的门，确如宋勒所说，屋内的竞聘者们形形色色。

　　有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也有三十出头的青年。
　　左星野在他们中间像是个“毛头小子”。

　　他们当中有一两位明显是认出了左星野，但大多数都不清楚他是谁。

　　大约是惊讶于他的年轻，其中一位主动来和他打招呼，“你好，我是B级星区的生物科技研究者，我姓兰。”

　　左星野握了握这位女性Beta的指尖，“联邦科技大学，左星野。”

　　也不知是B级星球消息滞涩，还是兰女士不关注首都星的八卦，她对左星野的名字也没有任何反应。

　　“左先生这么年轻，又是联邦科技大学的毕业生，为什么要来参加竞聘呢？研究所的普通招收更适合你吧？”她笑着调侃，大约以为左星野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

　　左星野听得出她没有敌意，大方解答：“我没有普通招收要求的硕士文凭，我只是本科毕业生。”

　　“本科？”兰女士瞪大了眼睛，露出了长辈般的关怀神情，“那你拿得出足够分量的竞聘发明吗？”

　　“他当然拿得出。”角落一个年纪大些的男Alpha冷笑着说，“他可是封首席的Omega。”

　　兰女士捂住了嘴，“你，你是……”

　　左星野回头看了一眼点破他身份的Alpha，又转向了兰女士，“我目前是封彧的监护人，我也的确是个Omega。”

　　“期，期待您今天的表现。”兰女士双手紧握，带着僵硬的微笑回到座位上。

　　等候室渐渐坐满后，终于有穿着研究所制服的工作人员们推门入内。

　　来人中领头的，竟是个旧相识。

　　对方看见左星野也十分惊喜，生怕他看不见似的，抬高了胳膊朝他挥手。
　　这自然引得竞聘者们纷纷侧目。

　　【他，他怎么在这儿？！】162惊叫出声。

　　左星野从没听过162这样的语气。
　　但这位他们共同的熟人已经对他开口，他只好先应付对方。

　　“左学弟，我就猜今天能在这儿看见你！”他一张娃娃脸，笑起来极具亲和力，“希望今后见面的机会能越来越多！”

　　此话一出，在场其余竞聘者对左星野的眼神就称不上友善了。

　　“祝泓学长。”左星野明白否认没有意义，只疏离地问了个好。

　　祝泓放下手，领着一众研究所人员做了自我介绍。

　　“接下来，请报到名字的竞聘者来我这里抽取竞聘顺序。”

　　【你认识祝泓？】左星野靠在椅背上，食指在扶手侧缘上摩擦着。

　　【认识啊！祝泓是祝渊的哥哥，和厉之捷同岁。封家和祝家曾给他和封先生定下过婚约，但封先生本人并不认可。】162说得可谓详尽。

　　左星野的指腹上压出一道红痕，他用拇指揉了揉。
　　【你对祝泓，过于了解了吧？】

　　电流波动嗞嗞作响。
　　许久后，162带着腼腆笑意的声音才响起，【我是运气好！祝泓恰好和您、和封先生、和攻略者们都有联系嘛！】

　　只是这样吗？

　　还是说，祝泓在攻略任务里也扮演着某种角色？
　　他的这重身份不能对左星野透露？

　　会和之前162的强制消音有关吗？

　　但不及左星野细思，祝泓已经报出他的名字，笑意盈盈地等着他去抽签了。

　　左星野起身走向等候室正前方，祝泓捧着块儿平板站在屏侧。

　　他将平板翻转举向左星野，“请验证身份。”
　　左星野按照屏幕上的指示完成了扫脸，设备跳出验证成功的提示音。

　　祝泓收回平板后又指向触控大屏。
　　“左星野先生，请抽取今天的竞聘顺序，祝学弟好运。”

　　承了祝泓的“吉言”，大屏幕滚动三秒后，左星野十分“幸运”地，抽到了一号。

　　“看来我的准备时间大大缩短了。”他笑着望向祝泓。
　　祝泓也还以笑意，“我相信学弟！期待你的表现哦！”

　　他特意将平板抱到胸前，腾出一只手伸向左星野。

　　左星野警惕地握住他的手，之前抽签的竞聘者似乎没有这个环节吧？

　　果然，下一秒一股力量自交握的双手传来。
　　祝泓想将左星野拽过去，但同为Omega，他却没拽动。

　　但他没有放弃，再次发力。
　　这次左星野配合了他，往前迈了一步。

　　祝泓凑到他的耳边，轻声道：
　　“无论你对宋大哥，之捷和小渊做了什么，我都不会让他们步了封首席的后尘。你等着吧！我一定会揭露你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