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青春闯入了一个人 他什么都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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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的生活，是一口温吞的白开水，但后来因为一个人的出现，枯燥中带着丝丝的别样情怀。
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十点下晚自习，每天除了吃、睡觉，就是学习。到了高三下半学期，更是连周末都没有了，每天都待在学校里。
无聊，无聊，还是无聊。
学习，学习，还是学习，像一台按了循环键的破收音机。
距离高考还有六个月的时候，三班转来了一个人，林艺原本平静的生活一下子被打破。
刘子曦，原本是一班的学生，一班是什么地方？全年级的尖子窝。但由于在高三时期顶风作案——跟同学在校门口约架，被强制安排到了三班。
教导主任黄学斌的原话是：“转三班去吧，起码有他舅舅看着，能老实点。”
他舅舅，就是金鱼老师。
刘子曦这人，怎么说呢——班里吊扇不转了，他拆下来捣鼓两下，再装回去，转了；灯管闪了，他踩上凳子就换；门锁坏了、桌椅松了、投影仪不亮了……班里的大事小情，喊一声子曦，没有搞不定的。有他在任何事情都能解决，任何东西都能修好。
林艺坐在座位上，抬头低头，总能看见他忙这忙那厉害的身影。
可她那根感情的筋，比钢筋还硬。
同桌兼室友的刘思文天天说她情商低，嘴里翻来覆去一个词“钝感力”。
隔壁二班有个男生，晨跑的时候盯着三班队伍找她，晚饭时候偷偷给她占座，连老师都看出苗头了。林艺却拍着胸脯跟刘思文发誓：“人家绝对不可能喜欢我，我们之间就是纯洁的革命友谊！”
刘思文无奈地摇摇头，说道：“你这脑子，啥时候才能开窍啊！红线都摆在你眼前了，月老得愁死，咋这人就不牵红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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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艺和子曦的交集是在某天的一个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刚响，刘思文凑过来，小声问：“艺姐，吃外卖不？”
林艺瞥了一眼刘思文，又低下头收拾着卷子：“你有手机？”
“emmm...没有。”刘思文咽了口口水。
“那你说啥呢？走吧，吃食堂。”林艺拉起刘思文，朝食堂走去。
路上，刘思文猛然拽住林艺，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前方。
“你看啥呢？”
“我是没手机，”刘思文咧开嘴，一脸得意，“可有人有啊。”
“谁呀？”
林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夕阳坠落树梢，散落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打在一个人身上，那人穿着校服，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拎着个水杯，金光灿灿的，很温暖。
是子曦。
“他有手机？”林艺好奇地问着。
“你小点声儿，我的姑奶奶。”刘思文随即推着林艺往前走。
“你咋知道他有手机的？”林艺小声地问她。
“哎呀，这个你先别管，今天能不能吃上麻辣烫，全看他了。”
两人走到跟前。刘子曦其实老远就看见这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了，没走，就站在那儿等着。
“有事？”他先开的口。
刘思文一把将林艺推到前面：“艺姐想吃麻辣烫了，借你手机点个外卖。”
“我？”林艺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这塑料姐妹情，真是说卖就卖。可当着面又不好翻脸，只得涨红了脸，“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可以啊。”子曦答应得很痛快，“正好我也饿了，一块儿点。”
林艺更不好意思了，讪笑着道谢，眼睛却死死剜了刘思文一下，心里早已把她千刀万剐了。刘思文凭厚，咧嘴冲她做了个鬼脸。
后来林艺才知道，刘子曦的手机藏在金鱼老师办公室的抽屉里。饭点老师们都去食堂，他趁这空子拿出来玩。这个秘密，是刘思文去送作业时撞见的。
三个人凑在教室里点好了外卖。但人多眼杂，谁去拿外卖这种事，自然落子曦一个人身上——他是男生，目标小，跑得快。
林艺和刘思文坐在教室里等。
十分钟。二十分钟。
左等不回来，右等不回来。
“不会出事了吧？”刘思文坐不住了。
“要不，去看看？”林艺试探着说道。
“走！”
二人下楼，就听见那个熟悉的大嗓门——黄学斌正在教学楼门口训人。被训的那个，低着头，手里拎着三份外卖，正是子曦。
“学校食堂没你能吃的呗？你看看都什么时候了？高三了！还不好好学习，整这些花里胡哨的，有什么用？把心思用在学习上，比什么不强？！”
黄学斌有些喘，缓了一会儿，怒斥道：“小兔崽子，跑得还挺快。”
旁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林艺拽住一个打听，才知道原委：刘子曦翻后墙取的外卖，偏巧今天是黄学斌值班，往回跑的时候被堵了个正着。
“拿外卖的是你们班的吧？”
“嗯。”林艺点头。
“他可惨喽！去咱学校后墙拿外卖，本事还不小，翻墙拿到了。不幸的是，今天是铁面斌子值班，回来的时候抓个现行。”
同学笑了一下，有些幸灾乐祸，说道：“他被发现之后，跑得还挺快，愣是从后墙跑到了教学楼，真是厉害！”
“这速度，也就铁面斌子能追上，换个人真够呛。”有个看热闹的同学补了一句。
“说，哪来的手机？”黄学斌这个大嗓门，质问的声音响彻整个教学楼，喊得林艺心里一颤。
“我自己的，偷偷带进学校的。”子曦倒是不慌不忙。
“都给谁定的外卖？”黄学斌继续质问。
“我自己。”
“你一个人吃三份？”黄学斌声调拔了上去。
“是，”刘子曦抬起眼，“我吃的多。”
在旁边围观看热闹的同学，有人没憋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都看什么，回去上课！”黄学斌扫了一圈，霎时，人群走了大半。
林艺没走。她站在楼梯拐角，往下看着。
“你说出来，这次点外卖的都有谁，”黄学斌的语气有些缓和，像是在给台阶，“我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了。”
“真的是我自己一个人吃。”子曦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抬起来，正好撞上楼梯口的林艺。
两个人的视线碰了一下。
他什么也没说，把目光收了回去。
黄学斌看他油盐不进，有些气急败坏：“行！手机没收！等着叫家长吧你，一天天不省心！”
林艺攥紧了校服的衣角，就要往下走。刘思文一把拽住她，压着嗓子，劝道：“咱们还是别去了，他舅舅可是老师，回去说两句就完了，不会有什么严重后果。你舅舅可不是老师。”
林艺的脚钉在了原地，她犹豫了。
是啊。她下去认了，无非多添一个人挨罚。子曦刚才那个眼神，明明看见她了，却一个字都没提。他也不希望她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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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分下来，果然轻描淡写。没有全校通报，叫了家长，手机直接还给了家长。
来的是子曦妈妈。
子林艺在走廊里看见了。四十多岁的人，看着像三十出头，一头短发，干净利落，浑身是劲。听班里人嚼舌根，说他妈妈做外贸生意，常年在国外，一年到头回不来几趟。他爸爸不在这座城市——好像，早就离了。
所以子曦这孩子，名义上有个家，实际上跟没人管差不多。也就亏了有个舅舅金鱼老师在学校，好歹有人盯着。
林艺靠在走廊栏杆上，看着那个短发女人开车门，绝尘而去。
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她想起傍晚那层碎金似的夕阳，想起“我吃得多"”那四个字，想起楼梯口他抬眼时——看见她了，却一个字都没提。
六百多天的高三，原来不全是白开水。
起码今天这一碗，她尝出了一点别的味道。
至于那是什么——
那时候的林艺，还说不上来。
她只知道，从那天起，早自习进教室的时候，她总会不自觉地，往那个修电扇、换灯管、什么都会的身影那边，多看那么一眼。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青春闯入了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