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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两年虚安,错认良人 时光倏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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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倏忽,一别两年。
两年岁月,足以抚平京城风波,足以稳固大昭盛世,足以让朝野彻底淡忘一对少年恋人破碎的良缘。
唯独两地相思从未停歇。
这两年里,谢序词数次想暗中探察北地实情,想知晓她起居冷暖和境遇好坏。
可北狄可汗早有防备,忌惮他念旧用情,早早封锁王庭对内讯息,严控边境眼线,杜绝一切外人窥探后宫的可能。
所有暗线、密探、边境眼线,尽数被截断、驱逐、监控。
谢序词完全不知情。
他无任何渠道窥见她半分苦楚,无从得知她的一切
他唯一的讯息来源,唯有她每月辗转千里、偷偷送出的那一封平安信。
两年来,月月如此,从未中断。
苏绫雪在北狄的日子,早已不是初见时的简单刁难。
一切事物日积月累,硬生生熬出了根深蒂固的陈年寒疾。
每至秋冬北风起,深夜霜寒重,她便气血淤滞,体寒刺骨,手足冰凉,胸腹闷痛不止。
严重时彻夜难眠,虚汗层层,面色青白虚弱,咳喘难止。
身子一年弱过一年,病根深深埋骨,缠绵不愈。
晚禾年年岁岁看在眼里,急得夜夜垂泪,屡屡劝她。
“姑娘,好歹在信里提一句,哪怕只说身子微恙,太子殿下知晓,定然想办法护您。”
苏绫雪次次摇头。
她依旧是那句温和却决绝的话:“不必。”
两年风霜,两年隐忍,她比谁都清楚如今的局面。
两国安稳来之不易,他如今稳掌储权、朝局稳固、盛世清平,万民安居乐业。
她的一丝委屈都不能成为牵绊他的理由,更不能成为搅动两国局势的缺口。
她早已甘愿做盛世之下无声牺牲的那个人。
病痛缠身,她忍。
寒疾入骨,她熬。
后宫刁难,她受。
所有蚀骨苦楚,尽数压在心底,不露分毫。
提笔写信之时,她永远压下掌心寒凉、压□□内隐痛、压下深夜辗转的病痛。
字迹依旧端正平稳,语气依旧温和松弛,无一丝憔悴破绽。
较之从前寥寥几句报安,这两年的信,写得愈发“顺遂圆满”。
她刻意添了无数温柔假象。
「可汗近两年待我宽厚体恤,时常探视垂问,礼遇有加。」
「王庭人事平和,众人敬我位分,再无纷争烦扰。」
「居所温暖安稳,衣食充足,身心舒泰,岁岁安稳。」
「我在此得遇良人,安居度日,余生无忧。」
她要他彻底相信,她在北地,安稳、幸福、被善待。
千里之外,京城东宫。
两年日夜牵挂,尽数落在一纸素笺之上。
谢序词每一次展信细读,眼底的沉郁与焦灼,便淡去一分。
两年时光,无数次平安,无数次顺遂,无数次“可汗善待、境遇安稳”。
他不是不疑,只是岁月太久,信言太真。
他隔着万里山河,无半点实情可探,唯一所得,是她月月不改的安稳叙述。
少年人心底最深的愧疚、最沉的自责、最久的牵挂,在日复一日的平安信里,渐渐落地、渐渐平复。
他终于慢慢相信……
或许,那场惨烈决绝的宿命别离,于她而言,未必是终身悲剧。
或许北狄可汗终究是敬她品性、惜她容貌,两年相处,真心待她。
或许她真的走出了过往阴影,在异域他乡,得了善待,得了安稳,得了属于她的余生平和。
他看着信上那句得遇良人,余生无忧,指尖轻轻抚过字迹,心底酸涩万千,却终究缓缓松了一口气。
真好。
真好她不用再受苦。
真好她有人珍重善待。
真好她岁岁安稳,余生无忧。
他耗尽全力守住的盛世山河,终究换来了她一世安居。
哪怕这份安居,与他再无关系。
他彻底、全然、发自内心地相信了她编织两年的温柔骗局。
他不知。
他眼底的良人善待,是她冷宫独熬、寒疾缠身、血泪自吞换来的假象。
他眼底的余生无忧,是她折尽风骨、忍尽欺凌、瞒尽苦楚的自我成全。
他以为她岁岁长安。
殊不知……
她的岁岁平安,从来都是死撑。
她的得遇良人,从来都是谎言。
南北相隔千里。
两年虚安,瞒尽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