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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快递员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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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蒂斯大使馆内,贝克朗·让·马丹将手中最后一份文件处理完毕,向后靠在了椅背上。
他看了眼壁炉上的座钟,时针已经指向晚上八点。
整整一天过去了,默尔索依旧音讯全无。
没有暗号,没有信件。
贝克朗的食指,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声响。
他湛蓝的眼眸微微眯起,闪烁着一丝冷意。
“有点意思。”
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一个序列7的非凡者无声无息地消失。夏洛克·莫里亚蒂……看来,手稿很可能就在你那里。”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大使馆外车水马龙的街道。
贝克兰德的夜晚永远是那么喧嚣,霓虹灯与煤气灯交织出的光怪陆离,掩盖了无数涌动在阴影里的罪恶与欲望。
不能再派兹曼格党那样的街头货色去了。
事实证明,对付非凡者,还得用真正的非凡者。
他拿起笔,在一张纸上迅速写下指令,还附上了一张夏洛克·莫里亚蒂的素描。
在这个连可靠的加密电报,都尚未普及的时代,想要秘密联系一个身处暗处的非凡者,最可靠的方式,竟然还是最古老的人工送信。
一封盖着特殊火漆的信件,通过大使馆的秘密渠道,被悄无声息地送了出去,最终抵达一间位于东区的不起眼公寓。
公寓内,一个高瘦的身影从阴影中接过信件。
他穿着一身熨帖的黑色长礼服,黑色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脸色苍白得近乎病态,唯有一双湛蓝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
周身散发着一股阴沉而内敛的气质,仿佛常年行走在不见天日的墓穴之中。
正是罗萨戈,隶属于“密修会”,明面上则是因蒂斯对外情报机构的王牌之一,序列5的“秘偶大师”。
罗萨戈拆开火漆,抽出里面的信纸和素描。
信上的命令简洁明了:目标夏洛克·莫里亚蒂,住在明斯克街7号,默尔索在他那里失踪了。
任务要求是:干掉他,然后把他藏起来的所有东西,都带回来。尤其是……一份可能与安提哥努斯家族有关的古老手稿。
当看到“安提哥努斯”这个词时,罗萨戈那双死水般的眼眸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安提哥努斯……”
他低声念出这个对“密修会”而言充满魔力的名字。
贝克朗的情报显示,那份至关重要的赫尔莫修因手稿,很可能就在目标手里。
虽然罗萨戈在上次与鲁恩官方的冲突中,麾下的秘偶已尽数被毁,但他并不认为对付一个连序列等级都不明的侦探,需要动用那种力量。
不过,出于“占卜家”途径的职业习惯,他还是拿出水晶球,进行了一次简单的占卜,问题是:
“目标夏洛克·莫里亚蒂,是否会对我的生命构成直接威胁?”
水晶球表面光芒流转,最终呈现出一片宁静的黑暗,这是“否定”的征兆。
罗萨戈放下了心,收起那张素描和信件,决定两日后动手。
与此同时,因蒂斯大使馆内,贝克朗已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正悠闲地端着一杯红茶,欣赏着窗外的夜景。
他已经播下了种子,现在只需耐心等待果实成熟。
序列5的“秘偶大师”,对付一个连非凡者身份都未必坐实的侦探,已经是狮子搏兔。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天平,彻底向自己倾斜。
……
两日后的夜晚。
明斯克街7号的门铃被按响。
周明瑞正在客厅里,陪着黎夏看一本据说是从某个魔法世界淘来的“畅销画册”。
画册上的小人会自己动,还会配上叽里呱啦的奇怪语言,颇为有趣。
听到门铃声,周明瑞正要起身,却被黎夏按住。
“别动,”
黎夏的眼睛依旧盯着画册,嘴上却轻声说道,“有客人来了。”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周明瑞从中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他看向门口,通过“灵视”,看到门外站着一个身穿警服的中年男人。
气场颜色很正常,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警察。
“晚上好,警官。请问有什么事吗?”周明瑞隔着门问道,保持着警惕。
门外传来一个温和而沉稳的声音:
“晚上好,先生。
我是贝克兰德警察厅的警长。最近这片区域发生了一些入室盗窃案,我们正在挨家挨户地进行安全提醒。
能开一下门吗?只是例行公事。”
理由很正当,语气也无可挑剔。
但周明瑞看了一眼黎夏,发现她脸上的笑容变得玩味起来。
他明白了,门外这位“警长”,恐怕不是来提醒他们锁好门窗的。
周明瑞深吸一口气,还是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相貌普通的中年警员,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戴着软质的警帽,帽檐下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
他看到门开了,露出一个友好笑容。
“打扰了。”
“警长”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踏入了事务所。
就在进门的一瞬间,一股灵性波动,以他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周明瑞的灵性直觉疯狂预警,他看见了两条虚幻透明的丝线,如同毒蛇吐信,分别从“警长”的指尖弹出,悄无声息地射向自己和黎夏!
这就是“秘偶大师”的核心能力——灵体之线!
然而,就在那两条丝线即将命中的刹那,让这位伪装的“警长”——罗萨戈,感到错愕的一幕发生了。
缠向周明瑞的灵体之线,在接触到他身体的一瞬,感受到一股微弱但坚韧的阻力,让他感觉像是要把丝线插入一块坚硬的橡胶里,虽然能穿透,但格外费力。
而另一条射向那个悠闲看书的女人的丝线,则像是投入了无底的深渊,消失得无影无踪,断开了与他的所有联系!
怎么可能?!
罗萨戈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一个人的灵体之线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除非……她根本没有灵体?
或者她的灵体位格,高到了自己完全无法触及的地步?!
来不及多想,致命的危机感从脚下传来!
“哎呀,地板脏了呢。”黎夏轻描淡写的声音响起。
话音未落,事务所的地板上,那复杂华丽的木纹瞬间活了过来。
无数幽绿色的藤蔓爆射而出,织成一张天罗地网,朝着罗萨戈当头罩下!
罗萨戈脸色骤变,身为序列5的战斗本能让他瞬间做出反应。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一步,双手一甩,十几张薄如蝉翼的纸牌如同飞刀般射出,切在那些藤蔓最脆弱的节点上。
“噗噗噗!”
纸牌锋利无比,蕴含着非凡力量,那些坚韧的藤蔓竟被应声切断,绿色的汁液四处飞溅。
罗萨戈借此机会,身形一晃,鬼魅般地避开了藤蔓网络的合围。
但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黎夏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错的身手。那么,试试这个怎么样?”
黎夏打了个响指。
事务所的阴影角落里,空气开始扭曲,一个个苍白腐烂的身影,从黑暗中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它们有的穿着破烂的古代盔甲,有的穿着腐朽的宫廷礼服,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幽蓝色的灵魂之火。
死灵召唤!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一个侦探事务所的预估。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罗萨戈发现自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窘境——那个女人神秘莫测,这些死灵悍不畏死,唯一的突破口,似乎只剩下那个看起来比较弱的男人!
他一边艰难地招架着死灵们的围攻,一边分出心神,试图加强对周明瑞的控制,想先将这个男人转化为秘偶作为肉盾和帮手。
一股沉重的精神压力笼罩了周明瑞,他感觉自己的每个动作都变得无比滞涩、僵硬。
他能清楚“看”到,无数条透明的丝线从四面八方侵入自己的身体,缠绕住他的四肢百骸,试图接管他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条神经!
但死灵的数量实在太多,攻击刁钻又不知疲倦,罗萨戈很快便手忙脚乱,应接不暇。
为自保,不得不将绝大部分心神又投入到眼前的战斗中,而对周明瑞的压制,随之出现了一丝松动。
就是现在!
周明瑞眼中闪过一道厉色。
他没有尝试去挣脱那些灵体之线,那是徒劳的。
只是凭借着远超常人的意志力,艰难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从腋下的枪套里,拔出了那把左轮手枪!
“砰!砰!砰!砰!砰!”
没有瞄准的时间,五声清脆的枪响连成一片!五发灌注了灵性的子弹,拖着致命的轨迹,全部轰向正在被死灵围攻的罗萨戈的头部!
罗萨戈根本没料到,在自己半压制状态下,竟然还能反击!
当察觉到危险时,已经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闪避。
他的脑袋像是被砸烂的西瓜一样,猛地向后一仰,整个炸裂开来。
红白之物四处飞溅,那具伪装成警长的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板上。
黎夏挥了挥手,那些围攻的死灵瞬间化作黑烟消散。
她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依旧保持着持枪姿势、气喘吁吁的周明瑞,感叹道:
“你对他怨念这么大的吗?一枪都不够,非要打空一个弹巢?”
周明瑞收起手枪,长出了一口气,调整着急促的呼吸。
他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苦笑道:
“以防万一嘛……谁知道他会不会诈死?我们那个世界,电影里不都这么演的吗?
反派总是在你以为他死透了的时候,突然跳起来反杀。多补几刀,总没坏处。”
黎夏闻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有道理,安全第一。”
她走到尸体旁,踢了踢,确认对方已经死得不能再透了。
在尸体的旁边,一团拳头大小、介于虚幻与现实之间的物质,正在缓缓凝聚,散发着深邃而神秘的灵性光辉。
同时,一张橘黄色的特殊纸张,也从罗萨戈破碎的口袋里掉了出来。
“好了,让我们来看看,这位‘快递员’都给我们送了些什么好东西。”
黎夏蹲下身,脸上露出“开箱”般的期待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