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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祸水东引,金蝉脱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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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眸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怎么说呢……”
黎夏把手稿合上,放在桌上,看向周明瑞,
“这份手稿的主人,赫尔莫修因,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或者说,是个疯子。”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在圣数教堂那边,了解过一些东西。
这个世界最顶尖的机械造物,是‘第二代差分机’,对吧?鲁恩王国和弗萨克帝国的骄傲,已经是他们最顶尖工程技术的极限了。”
周明瑞点了点头。
作为霍伊大学历史系毕业生和现代穿越者,他当然清楚差分机在这个蒸汽时代的地位,那相当于另一个世界的原子弹工程,是国力的象征。
“但第二代差分机,本质上还是个高级计算器。”黎夏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它只能进行多项式这类固定的运算,没办法自由编程,没办法处理更复杂的逻辑。
而这份手稿里提出的……”
她指了指那份古老的羊皮纸,
“……可以称之为‘第三代差分机’的构想,已经完全跳出了这个范畴。”
“它不再局限于固定的数学模型,设计图纸显示,它支持多种类型的复杂运算,能够进行大批量的连续计算……这意味着,密码破译、远程火炮的弹道实时统计、大规模的天文演算……这些都将成为可能。
它的核心思路,已经非常接近我们那个时代的‘分析机’了。”
黎夏解释道,她知道周明瑞能听懂这个词。
“以我的判断,这份手稿里的技术理念,至少超前了这个时代五十到七十年。”
黎夏给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注意,我说的不是直接跳跃到电子计算机
它的结构依旧是无数精密齿轮,和蒸汽管道构成的机械怪物,但它的底层运算架构和逻辑,完全是另一个维度的产物。”
周明瑞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黎夏。
这一刻,他才真正理解这份手稿的分量。
之前虽然知道这东西很重要,但远没有黎夏从一个“时空倒爷”和技术评估者的角度看得这么透彻。
黎夏的凝重,是出于一个见多识广的“未来人”,对一个困在过去时代的天才,所抱有的、跨越时空的欣赏与惋惜。
“不过,”
黎夏话锋一转,脸上又恢复了那种轻松自若的神情,
“你也别把这东西想得太神。它目前还只是一个‘构想’,一份未完成的研究草稿,不是一套可以直接拿去工厂加工的成品图纸。里面还有大量的工程难题没有解决。”
“想要把它造出来,需要这个时代根本不存在的超高精密机械加工工艺,需要天文数字一样的经费,还需要一大批能看懂这些图纸、并且熟练操作的顶尖技工。
短期内,就算鲁恩倾国之力,也别想造出能稳定运行的样机。
它最大的价值,在于作为一份长期的理论技术储备。”
“所以,它确实是个能引来杀身之祸的烫手山芋。”
黎夏下了定论,
“而且,你还不能直接一把火烧了它。
因为只要那些知情人一天找不到手稿,他们就会默认东西还在你,也就是‘克莱恩’身上。
想彻底摆脱这个麻烦,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它以一种合理的方式,重新出现在某个地方,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周明瑞的思路被打开。
让手稿“合理”地出现……
他想到了那个源头——少年伊恩。
如果伊恩还活着,现在一定躲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惶惶不可终日。
廷根市那么大,他一个普通少年,根本不可能找到自己。
但如果……
“我可以在报纸上做文章。”
周明瑞开口道,条理清晰,
“不仅是贝克兰德,我可以让廷根那边的报纸,也刊登‘夏洛克·莫里亚蒂调查事务所’的广告,用一些特定的词汇作为暗号,希望能引起伊恩的注意。
只要他看到广告来找我……”
“我就想办法,让他知道手稿被我重新藏匿的地点。
然后,引导他去向鲁恩官方,比如军情九处求助。他可以把这个藏匿地点的情报,当作换取自身安全的筹码。”
“手稿的价值,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一个普通少年能掌控的范围。
他守不住,强行去取只会引来杀身之祸。
把这个情报交给国家,换取官方的庇护,是他唯一的生路。
而对于鲁恩官方来说,一份关乎国家战略安全的情报,足以让他们重视起来,派人保护一个关键的证人,并接手这个烂摊子。
这样一来,所有的麻烦就都转移到国家层面了。”
“不错的主意,金蝉脱壳。”黎夏赞许地点点头
“让那帮政客和将军们,去为了这堆图纸头疼吧。
而且我猜,最终这份手稿,有很大概率会落到‘蒸汽与机械之神’的教会手里,毕竟只有他们,才有足够的技术底蕴和资源,去尝试解析这东西。
有真神在背后盯着,事情的走向反而会变得更稳定,不会轻易失控。”
周明瑞也是这么想的。
把事情引向神明层面,总比被一群藏在暗处的间谍和疯子惦记要好。
“不过,解决了手稿的问题,我们还得面对另一件事。”
周明瑞的神情严肃起来,
“今晚这个刺客死了,那个因蒂斯大使收不到任何回音,肯定会猜到出事了。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黎夏对此似乎毫不在意,甚至还有点期待,
“你之前不是猜测,这份手稿和‘密修会’有关吗?
因蒂斯大使在官方力量受挫后,寻求隐秘组织的帮助是很正常的选择。而‘密修会’,可是专精‘占卜家’途径的。”
她看着周明瑞,促狭地眨了眨眼:
“如果他们真的派来一个中高序列的‘占卜家’,说不定咱们都不用费劲去找,后续的晋升魔药配方,就自己送上门了。”
这番话让周明瑞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但新的担忧又浮了上来。
“可如果对方的序列太高……你布置的那些法阵,还能起作用吗?你不是说过,你的力量在这个世界受到了规则的压制?”
“放心好了。”
黎夏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就算真的打不过,我带着你跑路还是没问题的。然后找个地方躲起来,闷头发展,再回来把他们的老家给扬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时空倒爷,战斗力可以不是最强的,但保命的手段一定要是最多的。这是职业素养。”
看着黎夏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周明瑞紧绷了一晚上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下来。
有她在,似乎再大的麻烦,都变成了可以攻略的游戏副本。
两人计议已定,便不再多言。
……
当天色破晓,黎夏打着哈欠回房补觉后,周明瑞才独自一人,反锁了房门。
他坐在床边,闭上眼睛,意识瞬间拔高,穿过无垠的灵界,来到那片灰白色的神秘空间。
他具现将猎人途径的序列7非凡特性,藏在主位后的灰雾中。
——这东西暂时无法出手,否则会暴露太多。
做完这一切,周明瑞才松了口气。
灰雾之上,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最安全的保险库。
在没有足够能力保护黎夏之前,他不打算让黎夏知道这里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