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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牛,终究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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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日。
随着极光会的仪式被强行中止,廷根市近期激增的非正常死亡案件,总算告一段落。
周明瑞也终于从和值夜者、机械之心、代罚者联合办案的加班地狱中解脱了出来,久违地享受一个可以自由支配的下午。
他躺在二楼卧室的安乐椅上,任由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昏昏欲睡。
这种感觉,让他几乎要产生一种错觉,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地球。
回到了那个可以心安理得,在工作时间泡杯咖啡、刷刷网页、带薪上厕所的平凡午后。
毕竟,只有在工作时间摸鱼赚到的钱,那才叫真正的净利润。
当然,这也只是想想罢了。
如果彻底没了回去的希望,他觉得自己或许也能在这个蒸汽与非凡交织的世界里,找到一种新的活法。
虽然危险了点,但平心而论,确实比前世一成不变的生活刺激得多。
可问题在于,黎夏给了他希望。
一个清晰明确,只要努力就可能实现的目标。
只要掌握此世的超凡力量,达到能承受跨世界传送的强度,他就能回家。
地球那二十几年的人生,那些早已刻进骨子里的记忆、习惯和情感,又怎么可能被这几个月的异世经历,轻易覆盖和抹去?
哪怕他已经习惯了班森兄妹,习惯了“克莱恩”这个名字,习惯了这个十九世纪风格的世界。
魂穿这事儿,真是越想越别扭。
尤其是在他终于有时间,胡思乱想的现在。
当夜深人静,与黎夏相拥,感受着怀中那柔软温热的身体时,一种荒诞的念头总会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我,周明瑞的灵魂,正用着克莱恩·莫雷蒂的身体,亲吻着我自己的恋人。
这……算什么?
这感觉,怪异得难以言喻。
就好像是,他的灵魂飘在天花板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另一个男人——一个和他长得完全不一样,名叫克莱恩的男人,抱着黎夏。
而那个被抱着的黎夏,还以为对方就是周明瑞。
这不就是最经典的牛头人剧情吗?只
不过,苦主、黄毛,从某种诡异的哲学层面上来说,全是他自己。
黎夏早就解释过,克莱恩的灵魂在自杀时就已经消散了,这个身体现在完完全全只属于他,周明瑞。
道理他都懂。
但感觉这种东西,从来就不讲道理。
那份独属于周明瑞的记忆,和独属于克莱恩的记忆,在他脑子里共存着。
这让他感觉自己像一个拙劣的精神分裂症患者,在亲密的时候,会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嘿,克莱恩,老兄,你女朋友真棒。”
然后另一个自己会回答:“那是我的,谢谢。”
周明瑞现在有点理解,为什么NTR能成为一部分人的独特XP了。
那种强烈的占有欲、背德感,与一丝丝因身份错位产生的愧疚感,混合在一起,发酵成一种古怪酸涩,又上头的鸡尾酒。
品尝它的时候,你既是那个在雨夜里痛哭的苦主,又是那个在屋内抱得美人归的黄毛。
你同时品尝着失去的痛苦,和得到的快乐。
太扭曲了,太变态了。
也……太带感了。
“停!”
周明瑞猛地坐直身体,用力甩了甩头,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废料从脑子里甩出去。
想这些有的没的,只会让自己越来越怪。
还是考虑点实际问题吧。
晋升。
序列7,“魔术师”。
他消化“小丑”魔药已经有段时间了,感觉随时可以准备晋升。
但问题接踵而至。
首先,在黑夜教会,非凡者的晋升受到严格的管控。必须通过内部考核,向上级申请,得到批准后才能获得魔药。
私自服用魔药晋升,被发现的后果不堪设想。
其次,也是最致命的一点,黑夜教会根本没有“占卜家”途径序列9之后的配方。
他们的核心途径是“不眠者”。
这意味着,如果他一直待在值夜者队伍里,序列8“小丑”,就是他的终点。
就算能想办法从别的渠道搞到配方,材料费也是个天文数字。
“小丑”魔药的主材料就要一百多镑,他攒了那么久,还靠着黎夏的资助才凑够。
序列7“魔术师”的材料,只会更贵,三百镑?五百镑?
靠着转正后,黑荆棘安保公司那每周3镑的薪水,加上偶尔的奖金和委托费,不吃不喝也要攒上好几年。
几年?等他攒够钱,黄花菜都凉了!
老老实实打工赚钱,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低效的晋升方式。
当然,他现在有了破局的希望。
周明瑞从怀里,小心翼翼取出那份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手稿。
赫尔莫修因的遗产。
他深吸一口气,将其平摊在桌面上。
随着手稿被缓缓展开,那些用古弗萨克语写成、密密麻麻的文字和繁复的图纸,冲击着视野。
第一部分,是最让他心动的,第三代差分机的设计图纸。
这套基于纯粹机械原理的计算装置,其设计理念和复杂程度,远远超越鲁恩王国目前最先进的工业水平。
如果说鲁恩现有的差分机是算盘,那赫尔莫修因设计的这个,就是奔腾处理器。
它不仅能进行海量、高速的复杂运算,还能被用于解析情报、破译密码。
这是足以改变大国之间,情报战格局的战略级科技。
无论是鲁恩的军情九处,还是因蒂斯、弗萨克的情报部门,都会为了它而疯狂。
换句话说,这东西,值大钱!非常非常大的钱!
第二部分,是赫尔莫修因的个人哲学。
这个疯狂的学者坚信,人类的思维天生就存在缺陷,会被情绪、灵性、本能等各种因素干扰,永远无法抵达终极的真理。
唯有冰冷纯粹的机械逻辑,才能摆脱人性的弱点,通过无穷的计算,最终推演出这个世界的真实面貌。
周明瑞读到这里的时候,脑子里只冒出两个词:天网。
机械飞升。
这位赫尔莫修因先生,怕不是赛博朋克世界的先行者。
第三和第四部分,才是这份手稿对于他这个“占卜家”而言,真正的核心宝藏。
那是赫尔莫修因对安提哥努斯家族、对“占卜家”途径,以及对他所属的“密修会”的大量研究记录。
从这些文字里,周明瑞拼凑出了“密修会”这个组织的真实面目。
他们是一群试图用“理性”和“计算”,来掌控命运的疯子。
他们不崇拜任何正神,疯狂追逐着安提哥努斯家族遗留下的秘密,妄图复刻那位半个“愚者”的道路。
手稿里,详细记录了安提哥努斯家族当年对“命运”、“思维”和“灵体”的研究方向,还有关于“秘偶”和“灵体之线”的实验思路。
虽然没有直接给出“秘偶大师”的魔药配方,但这些底层的理论研究,完美补全了之前从安提哥努斯笔记上,看到的那些残缺信息。
让他对自己这条途径的本质,有了更深的理解。
更重要的是,赫尔莫修因在手稿的结尾,隐约猜测这个世界的深处,存在着与“愚者”相关、更高层次的隐秘。
虽然他只是盲人摸象,但这个发现本身,就让周明瑞心头一凛。
现在,他完全明白了,为什么因蒂斯大使贝克朗会不惜代价,甚至派出官方非凡者来杀人灭口也要夺回这份手稿。
密修会的秘密绝不能外流,这是其一。
而第三代差分机的战略价值,足以让任何一个大国为之发动一场秘密战争,这是其二。
他也判断出,密修会内部绝不是铁板一块。
否则这份如此重要的手稿,不可能被一个成员私自带出来,埋藏在廷根这个小地方。
这意味着,追杀他的,不仅有因蒂斯的情报部门,还有密修会内部的清理者。
他现在,就等于抱着一颗会走路的核弹。
廷根绝对不能再待下去了。
这里的防御力量太薄弱,一旦被那两拨人中的任何一拨找到踪迹,他不死也要脱层皮。
更可怕的是,很可能会连累到毫不知情的班森和梅丽莎。
所以,他必须走。
可怎么走?
值夜者的身份,像一道无形的枷锁。
对于一个掌握了教会诸多秘密的非凡者而言,根本不存在“辞职”这个选项。
除非是调任,或者……殉职。
强行离开,只会被当做叛逃者,迎来教会无休止的追杀。
到时候,就是前有各国间谍和密修会,后有黑夜教会的“红手套”,那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周明瑞靠在椅背上,大脑飞速运转。
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
一个能让他“合理”地长时间离开廷根,又不会引起教会怀疑的理由。
或许……可以尝试申请去贝克兰德进修?或者接受一个长期的外派卧底任务?
这些都需要队长的批准,他得找个机会,去试探一下邓恩·史密斯的口风。
还有班森和梅丽莎那边。
他需要一个经得起推敲的借口。
有了!利用自己霍伊大学,历史系毕业生的身份,假装应聘到一份考古相关的工作!
最好是鲁恩王国考古学会那种,需要长期派驻南大陆殖民地的考古专员!
这个理由简直完美!
解读古文献、勘探古遗迹,听上去就是他该干的活。
而且外派殖民地考古,一走就是一年半载,甚至更久,通讯不便也理所当然。
这种工作的薪水和社会地位,都相当体面。
班森和梅丽莎虽然会不舍,但应该会支持他。
思绪渐渐清晰,一条模糊的道路,在脑海中慢慢铺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