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异次元番外一 落花人独立 落花人独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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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得久了，有些记忆中的事情，也就慢慢地模糊了起来。
他隐约记得那是个天气晴好的傍晚，夕阳西下，满天彤云灿如繁花，耀得人睁不开眼。他低着头静静地候在门外，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浓黑的人影直直地延伸到他的脚下。
他强迫自己抬头对上了来人的眼睛，只见天墉城以丹药之术闻名于世的凝丹长老，换下染了半幅嫣红血色的外袍，表情沉重地摇了摇头。
咽喉像是被扼住了一般说不出半句话来，他想掉头离开否认一切，想跪下求长老再多尝试一番，想走进那黑漆漆的房间再看上一眼。可最终，不过是心下一空，眼前一黑，被现实粗暴地拖进了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后来，他离开了。
离开了天墉城，离开了繁华的尘世，离开了认识的伙伴，一人一剑，带着她回到了他们曾经的家乡——乌蒙灵谷。
落花阵阵，红叶满园，游子归家的脚步踩在枫叶织就的厚毯上沙沙作响。
掀开披在怀中少女身上的黑貂裘衫一角，半边苍白的脸庞露了出来，清丽绝伦，栩栩如生。
他望着风中盘旋而下的红叶微微地笑了笑，低下头凑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醒醒，小蝉，我们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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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那贪睡不愿起身的丫头送到了冰炎洞中，和她的亲人们呆在一处，然后轻手轻脚地关上了禁地的大门。
起初他还时不时担心她醒来后出不了门，怕是会心生埋怨，每日早晚，总会去冰炎洞中悄悄地望上一眼。后来时日久了，他想那丫头这次大概是要多睡上一阵，日日门声响动甚是扰人，也就逐渐逐渐地不再去了。
张开结界，丢去杂物，修整房屋……短短数月后，荒园便重新变成了曾经那个世外桃源一般四季如春风景如画的乌蒙灵谷。
他本是个跳脱的性子，这些年却逐渐地沉稳了下来。纵是只有一个人，每日读书、练剑、耕作、狩猎，日程也是满满当当。偶尔闲下来，像楚蝉幼时一般，坐在祠堂门前的秋千架上，仰观云卷云舒，俯看花开花落，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那只托付给江都城瑾娘照看的海东青阿翔，有时也会千里迢迢赶来，带来远方故人的消息。
襄铃与姜离回到了青丘之国，风晴雪找到了自家大哥，师尊归隐，红玉姑娘也不知去向。
而方孙两家已是给自家小儿子和独生女儿合了八字，择日即将成亲。
甚好。
他取下阿翔脚上的信笺，望着它不舍地在头顶盘旋，蔚蓝的天空清明澄澈。
小蝉，如今这般，可是皆大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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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月时分，煞气发作的症状愈演愈烈。某日醒来，当他发现自己把好不容易修整好的房舍毁成了一片废墟时，他明白，自己的日子怕是不多了。
他再等不到他的族人，他的亲人，和他的小蝉醒来的那日，只有带着他们一起走。
他从紫榕林中找来了一块坚硬的合欢木，斩成两段制成牌位，细细地刻上了韩云溪和楚蝉的名字。他私心地打乱了祠堂中按家谱排列的规矩，将两个牌位挨得近近地放在了一起。
就像是……爹和娘一般……
想起娘陪嫁的箱子里写着他和楚蝉生辰八字的聘书，他耳尖轻颤，悄悄地涨红起来。
这般行事，想必能瞒过后人和诸位鬼神，若是……小蝉不愿，必会在忘川等着……好彼此分说清楚……
那自然也好……
他放下了手头的功课，开始一步步将族人们从冰炎洞中移出，埋进乌蒙灵谷的墓地之中。
待到最后只剩下韩休宁和楚蝉两人时，天气转阴，一连淅淅沥沥下了数日的细雨。
雨天不宜动土，待到天气转晴，又是黄历中诸事不宜的日子。如此这般拖了许久，直等到一切皆宜时，他知道自己终是到了不得不做决断的时候。
安葬了韩休宁之后，他抱着楚蝉，把她冰冷的小脸捂得温热了，这才闭上眼，慢慢放开了手。
手指拂过她苍白的唇瓣，他想要亲亲她，可这样不经允诺，趁人之危，实非君子所为。
所以……只能罢了……
他反手用匕首割去了身后垂着的长辫，握住楚蝉的手，将辫子塞在了她的手心。
沙土一铲铲落下，少女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漆黑的发辫缠绕在指尖，脸上似乎还带着一抹恬淡的笑意。
他睁大眼紧紧地盯着她的面容，突然……有了种想哭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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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中渤海之东，有一无底深渊名为“归墟”，笼罩之上的，是永恒的黑暗和寂静。
他收拾了几件旧物，用须弥芥子之术藏于袖中，站在村外，打开了结界，只见乌蒙灵谷苍峰秀色自苍茫中慢慢地显现了出来。
他并非不想埋骨家乡，只是百里屠苏若是身死，那噬骨煞气是否会将他的尸身化为嗜血狂魔，无人可知。如此这般，归墟中或是多出一个靠着回忆生存的百里屠苏，或是多出一具理智全无只余暴虐杀性的行尸走肉……无论如何，皆与世人无碍。
在那之前，若是见到了昔日旧人，便也顺便道个别吧。
离开的时候，又是带着微微凉意的的初秋，漫天红叶盛放如云。
沿着红叶湖的小径一路向深处行进，枫叶飘舞，彩蝶纷飞。
眼前突然泛起昔日幻影，头上挂着木头面具的男孩儿牵着短发赤足的女孩儿，脚步轻快地行走在林间，蝴蝶双双在两人身周盘旋飞舞。
他微笑着抬起头，回身注视着乌蒙灵谷的方向，女娲大神的雕像在视线尽头影影绰绰，宛如置身云雾之中。
结界已毁，十年之后，百年之后，也会有后人发现这个隐秘的村落吧……
还有那尘封在时光深处的……无数故事……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异次元番外一 落花人独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