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薄荷生巧拿铁 薄荷味是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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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平线上露出一层鱼肚白，桌上的烟灰缸里面攒了长短不一的烟头，宋稚炀终于忐忑地点下发送键。
笔记本屏幕中的缓冲圈加载了两圈，跳出“发送成功”的字样。
公司的内部审稿系统不是很方便，副主编的选题表进入选题库之后分别由其他几位小组长和副主编查看，看了之后会显示阅读和审批记录，超过半数投票同意便自动进入审批成功阶段，这之后才会送到陆总监面前由他定夺。
其实宋稚炀心里都清楚，选题真上了系统的审批流程，就剩下走过场，基本上不会审批失败。小组长里面没人愿意得罪上司，副主编里面更是没必要彼此之间闹得不愉快。
提交完刚五点半，还够他睡两个小时。宋稚炀习惯性刷新了一下屏幕，突然一个“已读”的红色提示亮了起来，他好奇地点进去，阅读人正是时闻歌。
宋稚炀刚准备睡觉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他不敢置信地又刷新了几次，阅读人数保持在“1”的数字上，时闻歌的名字巍然不动地定格在已阅栏里面。
他洗了个澡给自己冷静降温，六点他又刷新了一下系统，一个“同意选题”的绿色字样亮起。
师兄同意自己的选题了！！！
一颗雀跃的心呼之欲出，宋稚炀只觉得这比他蹲了半年希尔顿拍到顶流出轨的娱乐新闻还高兴。
他按压住躁动的心，忍不住给时闻歌拨去了电话，只响了几秒，那边就接通了。
“喂……”
那边传来有节奏的喘息声，还有隐隐约约的几声鸟鸣，宋稚炀就好像听见师兄真的在自己旁边呼吸似的，自己的嗓子突然就哑了。
“大早上什么事？”
时闻歌抬起手看了眼运动手表，刚好跑了一公里。他呼吸节奏被这通电话扰得有点乱，只得放慢了步伐。
“就……我的选题，我这边看到你同意了……”
“哦，写得马马虎虎。再说了，你是咱们组的副编，我能打你的脸？”
仅仅是马马虎虎吗？时闻歌嘴里的马马虎虎已经是他能说口的最高评价了。
宋稚炀臭屁得很：“想夸我不用拐弯。”
时闻歌只留下一句“说你胖你还喘上了”，然后立马就挂了电话，因为要是再聊下去今天五公里就跑不完了。
宋稚炀哼着歌点进审批详情界面。
审核人时闻歌：五点三十一查看选题；审核人时闻歌：五点四十五同意选题……
两行审批详情的小字看得宋稚炀心花怒放，直接截屏保存到了文件夹里面，顺手把桌上空了的一盒软中丢进垃圾桶。
窗外天光大亮。
八点半才上班，而师兄五点半就看了自己的选题，是顺手还是一直在等，宋稚炀可不敢多想，怕给自己想美了等会上班笑出声来。
“早呀小许！”
宋稚炀这么一天拢共睡了一个半小时，但是比谁都精神，见着来实习的许熠昂也没那么不爽了，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早……早……”
许熠昂嘴巴里的包子还没咽下去，狐疑的抬起头来。
今天的宋副编穿得那叫一个“高饱和”——克莱因蓝的长袖衬衫搭黑色西装裤，手腕上戴了一块金色的劳力士。
也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逢人就打招呼。
“敏敏姐，今天谁惹他高兴了？”
蔡敏搅拌着泡的代餐奶昔，若有所思地点着头：“看这春风满面的样子，像是恋爱了……”
阮茹有点迟疑地停下笔：“咱这么揣测领导不好吧？”
徐婉竖起食指冲她摇了摇：“此言差矣，领导的私生活最值得八卦了……”
今天八点半，时闻歌却意外地没到。
宋稚炀频频看着时间，但是时闻歌的位置还是空着。
“时老师呢？”
“出外勤了，老城东那边出了岔子，大早上有人拉横幅要安置费，时老师和周哥大早上就去了。”
蔡敏正盯着屏幕校对时间轴，说话的时候头也没抬。
“时老师得去看一下，评估选题后面的方向，涉及安置费的问题比较敏感，住建部门不一定让报道。”
宋稚炀瘫坐在椅子上，又百无聊赖地转了两圈，一双长腿无处安放，都快伸到别人桌底下了。
九点半之后，沉静了几个小时的审批系统终于陆续有了动静，几个副主编挨个点了审批，秒看秒通过，很快送到了陆晧那边。
十点半，“职场Beta”选题正式审核通过，宋稚炀收到了陈达海传达下来的通知，老陈没多说什么，只说了句“写的不错，有点老时的意思”。
毕竟上半夜，宋稚炀翻了公司近四年的月度奖、季度奖、年度奖作品，时闻歌每年的获奖次数都在榜首，他第一次静下心来把师兄的稿子看了个遍。
座位还是空着的，宋稚炀的心突然和那把椅子一样，空落落。
“各位！‘职场Beta’选题已过，我已经发送到工作群了，大家看一下，后续我好做工作安排。”
办公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既然这样，我请大家喝奶茶。”
稀稀拉拉的掌声顿时暴涨，低头的几个人都抬起头来。
方沁眼睛一亮：“宋副编，随便喝哪家都行吗？”
宋稚炀大手一挥，打开外卖软件把手机递了过去：“挑最贵的点！记得给时老师他们也点上。”
几个人带着感恩的心虔诚接过来自副主编的馈赠，毫不犹豫选择了最贵的那家，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先给时老师点，时老师爱喝这家的薄荷生巧拿铁……”
“时老师还真是喜欢薄荷，我上次尝了，刚入口特像牙膏……”
宋稚炀刚静下心来写提纲，才把标题打全，听见这两句话又坐不住了，探出半个脑袋偷听对面的谈话。
虽然师兄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信息素是薄荷味，但是师兄又刚好喜欢薄荷味。
“时老师抽烟都抽带薄荷爆珠的！”许熠昂托着下巴，把手机传给蔡敏。
蔡敏“嗯”了一声，低头思考着要加什么小料：“关于时老师这烟我以前问过，他说薄荷味提神醒脑，比较清爽。”
宋稚炀的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长，假装在键盘上敲敲打打，“薄荷”两个字被他打了又删。
“宋副编，我们选好了。”
手机兜了一圈重新回到自己的手里，他看了眼时闻歌那杯：不加糖、正常冰、双倍黑巧、豆子换瑰夏、加份浓缩……
光标在标题里“提纲”两个字后面一闪一闪，宋稚炀的心思却有点“跑题”。
他也学着时闻歌转笔的样子，可他总是转不利索。
“都在呢？”
奶茶还没到，时闻歌先带着周巍回来了，额头上多了一张创口贴，浅灰的POLO衫上印着一块看不太清的污渍。
“小方，你老城东那条要改，‘安置费’的事情一个字也不要提。虽然事情暂时压下去了，但是所有媒体都收到了通知，今天的事情也不让报道。你的第二篇，只能打情怀牌。”
“行，我下午就来改。”方沁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手指一顿，“时老师你额头怎么了？”
听到这话，几个人都停下了工作，宋稚炀也终于从装模作样写稿的状态抬起头来，像是刚注意到两个人回来了一样。
周巍累得直接往椅子上一瘫：“别提了，有人嫌安置费太少，和住建的人闹起来了，街道办的都拉不住。那个人砸东西的时候砸歪了，碰巧时老师在那跟住建领导对接，被误伤了。咱记者出门也是有风险的，以后得提前买份意外险。”
时闻歌没接话，只是开了电脑，检查了选题库的审批流程，看到总监批复那栏像是松了一口气。
“就是可惜这程度还报不上工伤，今天算是白被砸了。”
时闻歌瞄了眼欲言又止的宋稚炀，突然探出大半个身子凑到他旁边，看向这人面前的电脑屏幕。
“你这一上午就写个标题？比小许写得还慢。”
许熠昂：？
宋稚炀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吓得脖子一缩：“我靠，你怎么突然靠这么近！”
“你慌什么？不让我看电脑你心里有鬼？”
师兄那张脸凑的太近，宋稚炀两颗眼珠子盯着他冷淡的眉眼和似笑非笑的唇，又看到那个创口贴，一时间呼吸都忘了。
“起开吧你，你把我思路都打断了！”
“写这么慢，你是得心虚点了。”
“你那额头真没事？这创口贴谁给你贴的，都歪了。”
“这伤口属于再晚一会送医伤口就已经自动愈合的程度。”时闻歌靠回座椅，点击鼠标，把海跃的两份访谈提纲发给了甲方，额头上的创口贴没粘好，右上角耷拉了下来，“街道办的主任找的，凑合一下。”
一盒创口贴滑到时闻歌的手边，他顺着方向看过去，宋稚炀指了指自己额头，没再多说。
电脑登录的微信响了一声，和师兄的对话窗口上多了两个字“谢了”，宋稚炀又一次暗搓搓截屏保存。
奶茶是前台和小戴一起送上来的，正好把昨天报批的墨盒和中性笔也一起带了上来。
倒也不是小戴多勤快，他就是热衷于窜在不同的楼层吃最新的瓜。他和徐婉几个人玩得特别好，甚至还有个“瓜田谁下”的八卦群，早前被时闻歌抓包过，但是显然没改。
“时老师，给你们送东西来啦！”
他和徐婉、蔡敏刚一对眼，就心照不宣地去了茶水间。
宋稚炀最先从袋子里把时闻歌那杯拎了出来，杯壁上贴的标签长得像一张处方。
“你这备注长的，人店员要是想一口气读完估计要穿越异世界了。”
时闻歌头也没抬，在改孙青然的稿件，批注写了一大堆，以至于孙青然端着奶茶都不敢大声吸溜。
“今天谁点的？等会我转账。”
“今天我请客。”
时闻歌抬起头，注意到几乎人人桌上都摆了一杯，而宋稚炀正得意洋洋地看着自己。
“谁给我加这么多浓缩？”
“咳咳咳……”阮茹被珍珠呛着了，慢悠悠举起手，“你不是经常喝这个搭配吗？”
“是啊，这样我就能麻痹自己，心率升高是因为咖啡因，不是被你们气的。”
阮茹无语了，原来在这等着自己。宋稚炀腆着脸笑出了声音，然而时闻歌也没放过他。
“这篇稿子，你才有了一个采访对象，起码还需要两个，我看你今天还怎么笑得出来。”
时闻歌咬着吸管，喝个咖啡整出了大杀四方的架势。
宋稚炀认命般切换掉笑脸，没有一丝犹豫，堪称变脸大师。
但是他的心思还停在“师兄喜欢薄荷味”上，够他回味一整天的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薄荷生巧拿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