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辞》南朝木槿

5、第 5 章 上古真龙的

　　上古真龙的威压席卷开来，原本气势汹汹的昆仑弟子，瞬间脸色发白，身形不稳，就连几位长老，也不由得后退几步，面露惊色。
　　他们这才意识到，即便晏琮重伤未愈，也不是他们能轻易抗衡的。
　　掌教脸色凝重，双手结印，祭出昆仑镇山法宝——玄天玉镜。
　　玉镜散发着耀眼的金光，笼罩整片夜空：“妖龙休要猖狂！今日，我便代表昆仑，再次将你封印，永绝后患！”
　　金光化作巨大的锁链，带着磅礴的仙气，朝着晏琮与沈清辞缠绕而来。晏琮将沈清辞紧紧护在怀中，周身龙气凝聚成龙爪，迎着金光锁链狠狠抓去。
　　龙啸声响彻夜空，震得群山颤动，金光锁链与玄色龙爪相撞，发出刺耳的轰鸣，天地间灵气暴乱，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晏琮终究是伤势未愈，加上镇妖剑余毒作祟，不过片刻，便渐渐落了下风，嘴角的血迹越来越多，周身龙气也渐渐黯淡。
　　“晏琮，别打了！”沈清辞看着他强忍痛楚的模样，心如刀绞，她推开晏琮，站在他身前，对着掌教跪下。
　　“掌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执意要护着他，要带他走，求你们放了他，我愿意承受所有惩罚，废除仙骨，打入炼狱，我都认！”
　　“清辞，起来！”晏琮伸手去拉她，心头又疼又急。
　　沈清辞却死死拉住他的手，摇头看着他，泪水滑落：“我不能看着你为了我，再被他们封印，我不能再让你回锁妖渊，再受五百年的苦。”
　　她转头看向掌教，声音哽咽却坚定：“我以性命起誓，他离开昆仑后，绝不会祸乱三界，只求你们，放他一条生路。”
　　掌教看着跪在地上的沈清辞，眼神微动，却依旧冷硬：“妖龙乃是三界祸患，绝无放过之理，你身为昆仑弟子，包庇妖物，本就罪该万死，休要再多言！”
　　说罢，掌教再次催动玄天玉镜，金光锁链愈发凌厉，直逼晏琮要害。
　　晏琮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小身影，眼底的温柔尽数化为戾气，五百年的隐忍与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猛地将沈清辞抱起，周身玄色龙鳞尽数浮现，龙吟震天，磅礴的龙力不受控制地爆发开来，硬生生震碎了金光锁链。
　　“我说过，谁敢伤她，我便踏平谁！”
　　他抱着沈清辞，腾空而起，龙尾在夜空中划过一道玄色残影，就要冲破包围圈。
　　就在此时，二长老忽然祭出一把仙剑，趁着晏琮不备，朝着他的后背狠狠刺去！
　　那仙剑沾染过锁妖渊的封印之力，专克龙族，晏琮此刻全力护着沈清辞，根本无暇顾及，眼看仙剑就要刺入他的后背。
　　沈清辞瞳孔骤缩，想也不想，转身挡在晏琮身后。
　　“清辞！”晏琮目眦欲裂，想要护住她，却已然来不及。
　　仙剑刺入肩头，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麻灰色道袍，沈清辞闷哼一声，疼得浑身发抖，却依旧死死抱着晏琮，不让他受到伤害。
　　“清辞！”晏琮浑身颤抖，看着她肩头的血迹，眼底泛起猩红，滔天的怒意与悔意席卷全身，他恨自己没用，恨自己护不住她。
　　龙族的禁忌之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天地间风云变色，玄色龙气笼罩整座昆仑，晏琮抱着沈清辞，周身龙威足以毁天灭地，昆仑众人被这股力量震慑，纷纷后退，再也不敢上前半步。
　　他低头，轻轻吻去沈清辞眼角的泪水，声音沙哑得厉害，满是心疼：“对不起，是我没护好你。”
　　沈清辞靠在他怀里，脸色苍白，却还是扯出一抹笑，抬手抚摸他的脸颊：“我没事……只要你好好的，就好。”
　　晏琮紧紧抱着她，不再看昆仑众人一眼，转身朝着远方飞去。
　　夜色沉沉，星光黯淡，他抱着怀中受伤的姑娘，冲破层层阻碍，离开了这座囚禁了他五百年、也藏着他一生挚爱的昆仑山。
　　身后，昆仑的钟声依旧在回响，仙门弟子的呼喊渐渐远去，身前，是无尽的黑夜，是未知的天涯。
　　可晏琮却无比笃定，只要怀中之人还在，无论前路多少风雨，他都能护她一世安稳。
　　沈清辞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肩头的疼痛仿佛都减轻了几分。
　　她抬头，看着夜空中零星的星光，轻轻闭上眼，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从此，雪山远别，云深不知处。
　　但只要身边是他，便不惧前路漫漫，不畏世俗眼光，不问归途何方。
　　夜风掠过，带着山间的花香，晏琮抱着沈清辞，朝着江南的方向，飞速而去，只留下一道玄色残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而昆仑山上，一场关于妖龙与弃徒的追捕，才刚刚开始，当年被掩埋的五百年真相，也在这场奔逃中，渐渐露出了冰山一角。
　　夜色如墨，寒风卷着夜露，刮过耳畔生疼。
　　晏琮抱着沈清辞，一路往南疾驰，不敢有半分停歇。
　　昆仑仙门绝不会善罢甘休，掌教与长老定然布下天罗地网，循着龙气与她身上的昆仑仙印追杀而来，他必须赶在被追上之前，寻一处隐秘之地，先为她疗伤。
　　沈清辞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仙门的剑本就附了净化妖气的法诀，于晏琮是克制，于她这凡俗仙门弟子，亦是刺骨的伤。
　　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半点血色，意识昏昏沉沉，双手却始终紧紧抓着晏琮的衣襟，生怕一松手，就会失去他。
　　“清辞，再坚持片刻，马上就到安全的地方了。”晏琮低头，薄唇轻轻贴在她冰凉的额间，声音沙哑，满是自责与心疼，周身龙气小心翼翼地包裹着她，替她抵御寒风，也一点点稳住她溃散的灵力。
　　他不敢动用太过磅礴的龙力，唯恐气息太过张扬，引来仙门追兵，只能收敛一身威压，凭着对山川地势的感知，寻到一处人迹罕至的溪山幽谷。
　　幽谷深藏在群山之间，四周古树参天，藤蔓缠绕，山间灵气氤氲，却又被天然的山石阵法遮掩，寻常修士根本难以察觉，实在是暂避风头的绝佳之地。
　　谷中有一处天然石洞，洞口被繁茂的花草遮掩，洞内干燥整洁，深处还有一汪清澈的温泉，水汽袅袅，暖意融融。
　　晏琮抱着沈清辞走进石洞，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铺好的干草上，指尖轻颤，解开她被鲜血浸透的道袍肩头。
　　伤口比想象中更严重，仙剑刺入虽不深，可剑上的仙法却顺着伤口钻入肌理，不断侵蚀着她的身体，伤口周围泛着淡淡的金光，迟迟无法愈合，鲜血一遍遍渗出，染红了身下的干草。
　　“疼吗？”晏琮指尖拂过伤口边缘，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墨色眸子里翻涌着后怕与心疼，若是他再警惕一些，若是他能护得再周全一些，断然不会让她受这样的苦。
　　沈清辞疼得眉头紧蹙，额间布满冷汗，却还是强忍着，轻轻摇头，声音虚弱得像风中残烛：“不疼……真的，一点都不疼。”
　　她看着晏琮眼底的猩红，看着他嘴角未干的血迹，反倒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倒是你，旧伤又复发了，都是因为我……”
　　若不是她执意护着他，若不是她修为低微帮不上忙，他也不会被逼得爆发禁忌之力，牵动镇妖剑的余毒，更不会落得这般狼狈逃亡的境地。
　　“不许说傻话。”晏琮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亲吻，眼神无比认真，“护你，是我心甘情愿。从今往后，我绝不会再让你受半点伤。”
　　他起身，走到温泉边，以龙力净化泉水，再取来干净的泉水，小心翼翼地为她清理伤口，又拿出她随身携带的草药，仔细研磨成药粉，轻轻敷在伤口上。
　　这些草药都是沈清辞亲手栽种晾晒，虽不是什么稀世珍宝，却最是温和疗伤，再加上晏琮渡入她体内的一缕精纯龙气，伤口的疼痛渐渐缓解，渗血也慢慢停了下来。
　　沈清辞靠在干草上，看着晏琮忙碌的身影，他褪去了上古真龙的桀骜威严，此刻只是一个满心满眼都是她、小心翼翼照料她的男子，心头暖暖的，所有的疼痛与惶恐，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处理好伤口，晏琮又去谷中摘了些清甜的野果，擦拭干净，递到她嘴边：“吃点东西，补充力气。”
　　沈清辞张口，吃下他递来的野果，果香清甜，沁入心脾，她看着晏琮，忽然开口：“晏琮，我们会一直在这里吗？”
　　这里没有昆仑的冰冷规矩，没有仙门的追杀，只有他们两个人，安静又温暖，她很喜欢，却也怕这份美好太过短暂。
　　晏琮坐在她身边，将她轻轻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指尖梳理着她凌乱的发丝，声音温柔：
　　“等你伤好了，我们就去江南，去看小桥流水，去吃桂花糖糕，我答应过你的，绝不会食言。”
　　“嗯。”沈清辞乖乖点头，窝在他温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连日来的疲惫与不安席卷而来，渐渐闭上双眼，沉沉睡去。
　　看着她熟睡的容颜，晏琮才松了口气，眼底的温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戾气。
　　昆仑仙门，掌教长老，还有那刺中清辞的一剑，他全都记在心里。
　　今日他带着清辞仓皇逃离，他日，他必定会让昆仑为五百年的冤屈，为清辞所受的伤，付出代价。
　　他轻轻拢了拢身上的衣袍，将沈清辞裹得更紧，以自身龙力为她温养身体，一夜未曾合眼，始终守在她身边，警惕着外界的动静，也默默压制着体内躁动的余毒。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穿过洞口的花草，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石洞之中，暖意融融。
　　沈清辞醒来时，已经感觉不到肩头的剧痛，伤口处麻麻痒痒，是正在愈合的迹象。
　　她睁开眼，便对上晏琮温柔的眼眸，他眼底带着淡淡的血丝，显然是一夜未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