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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重压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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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谁都没有先出声。狭小楼道里安静得可怕，连呼吸的声音都格外清晰。褚宁看着她惨白毫无血色的脸，心口那阵钝痛还没有散去，她往旁边侧过身子，抬了抬下巴，没有多余的言语，示意苏晚禾先进屋。
苏晚禾迟疑了一瞬，抬脚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这间出租屋不大，陈设简单破旧，空气里浮着一股淡淡的闷味。苏晚禾站在屋子中央，后背绷得笔直，双手紧紧攥着，指甲几乎嵌进掌心。这三天她没有一天睡过安稳觉，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糯糯的病情，还有那一笔悬在头顶的医药费。她强撑着摇摇欲坠的心神，转过脸看向褚宁，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直截了当地问。
“三天到了，钱，凑够了吗？糯糯耗不起。”
褚宁垂了一下眼，没有回避她的目光。这件事躲不掉，撒谎也没有意义，她只能实话实说。
“对不起，我没有凑到50万，只有13万，但我会尽快整到钱给糯糯动手术。”
这句话落进耳朵里，苏晚禾像是一瞬间被抽走了全身所有的力气。
她什么都听不进去，耳朵里反反复复盘旋的只有那一句，没有凑到五十万。心里那一点点好不容易撑到现在的希望，咔嚓一声，碎得干干净净。早上医生说的那笔两百万的费用紧跟着翻涌上来，沉甸甸地砸在她心上。膝盖一软，她控制不住，整个人直直瘫坐在冰凉的水泥地面上。
压抑多日的情绪彻底决堤，崩溃铺天盖地地将她吞没。她没有放声大哭，只是肩膀不停地发抖，眼泪毫无预兆地往下掉。
褚宁看见她这个样子，心口猛地一揪，浓烈的心疼涌了上来。
她原本以为，苏晚禾只是不相信自己有能力凑齐五十万。可望着她眼底那一片深不见底的绝望，又觉得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按道理来讲，从前的原主什么都不肯做，一分钱都没有拿出来过，现在自己实打实凑出了十三万，就算不足以解决问题，多少也能让苏晚禾看见一丝希望啊，不该是眼前这般万念俱灰的模样。
一个不好的念头猛地窜进褚宁脑海。
难道是糯糯出事了？
她快步上前，蹲下身，声音不由得放沉：“到底怎么了？是不是糯糯出什么事了？”
不问还好，这一句像是戳破了最后一层薄薄的窗纸。苏晚禾埋着头，肩膀剧烈地颤动，积压了一早上的绝望终于全部爆发。她抬起布满泪痕的脸，哭声破碎，一字一顿地把医院传来的消息说了出来。
原定这个月回国给糯糯做手术的查诺夫医生，有事不能过来。想要请他主刀，只能出国，光是手术费保守就要两百万，后续还有一堆看不见头的开销。
两百万。
褚宁听见这个数字，整个人都顿住了。
十三万摆在这笔巨款面前，渺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她一直以为最难跨过的坎是五十万，却万万没有想到，事态会急转直下，直接变成了一个想都不敢轻易去想的数目。胸口像是压上了一块千斤重的石头，闷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清楚地知道，若是苏晚禾彻底垮掉，走投无路之下很容易做出极端的选择。原著那条惨烈的结局不是遥远的故事，只要一步踏错，就有可能重新上演，随之而来的便是任务失败，神魂消散。这份危机压在她身上，她无法坐视不管。
褚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伸出手，想去扶地上的苏晚禾，又在半空中顿住，收回了动作。
“你不要慌，再相信我一次。一个星期内凑够200万，我们带着女儿去国外看病，动手术。我会尽量多凑点，但是200万我一定会给你拿出来。”
苏晚禾泪眼朦胧地抬眼看向她，那双眼睛里没有信任，只有浓重的茫然和不信。短短一句话，谈何容易。别说是两百万，就连五十万都没有办法按时拿到。
褚宁看懂了她眼底的怀疑，立刻开口解释：“我真的有在赚钱，最近投资了个项目，每天都有收益。我这三天就收益了13万。”
她说着，直接拿出手机，点开转账页面，找到苏晚禾的收款账号，毫不犹豫转过去十二万。
转账成功的提示弹了出来。
褚宁收起手机，目光牢牢落在苏晚禾身上，语气郑重，没有半分玩笑：“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照顾好，才能照顾好糯糯。你不要乱想，也不准私自去贷款或者高利贷。请一定要相信我。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立马回医院，照顾女儿。别的什么都不要想，交给我。”
她刻意反复提起糯糯，就是想借着孩子，给这个快要撑不住的女人点燃一点微弱的火苗。
苏晚禾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手机刚刚收到的转账提醒，屏幕上那一串数字清清楚楚，不是幻觉。眼泪还挂在脸上，混乱的思绪里，好像真的飘起了一缕极其微弱、摇摇欲坠的希望。
她撑着地面，费了很大力气才慢慢站起来，双腿还在发软。没有再多说什么，也没有力气争辩，只是麻木地应了一声，转身走出这间屋子。
房门轻轻合上，屋子里只剩下褚宁一个人。
安静瞬间将她包裹。她走到桌边坐下，脑子里全是两百万这个数字。依靠股市慢慢滚利，速度实在太慢，远远赶不上一周的期限，光靠这条路根本行不通。她必须尽快找到别的赚钱途径。
这时，之前系统提起的置换身体的任务，又一次浮现在她的脑海。那个任务难度极高，代价未知。原本她是为了修复残破躯体才动心，而现在，若是完成任务换来的资源能够救下糯糯，阻止悲剧结局，那这件事便值得一试。
褚宁捏紧了手心，眼底一片沉凝。不管怎么样，她都要去试试，她没有退路。
就算再次面对消亡，她也认了，毕竟在原来的世界，她本就已经是个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