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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绝境登门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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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胳膊深处还残留着前一日搬完一百箱酒水的酸痛感,不是尖锐的疼,是那种沉沉的、磨人的钝痛,顺着筋骨蔓延全身。
这一具身体本就破败不堪。
原主常年酗酒、昼夜颠倒、肆意挥霍身体底子,早就把五脏六腑熬得虚浮薄弱,看着是完整的人形,内里早就空了大半。昨天高强度的苦力劳作,无异于雪上加霜。
此时此刻,她浑身发软、四肢发沉,连抬手的力气都透着疲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闷胀感,浑身没有一处舒坦的地方。
方才简单洗澡清理汗污的时候,褚宁无意间低头,看见了大腿内侧的皮肤。
那里印着一片浅浅斑驳的淡色印记,凹凸不平,看着格外刺眼、丑陋。
她沉下心,翻找着原主封存的零碎记忆,慢慢摸清了原委。
原主年少叛逆,十几岁上学的时候,一时冲动偷偷跑去纹了身。怕被家里长辈发现,特意选在了大腿内侧这种隐蔽的位置,自以为藏得天衣无缝。
最后还是被最疼她的爷爷发现了端倪,老人家气得不轻,硬押着原主去医院洗掉了纹身。
纹身是洗掉了,可这丑陋的祛纹印记,却永久留在了皮肤上,怎么都消不掉。
褚宁本身是个极致的完美主义者,看着那片刺眼的痕迹,心底格外膈应。
她在心里默默询问系统,试图寻找解决的办法。
“有没有办法彻底祛除这个印记?”
系统冰冷机械的提示音准时在脑海响起,没有丝毫温度。
【常规手段无法祛除疤痕印记。唯一置换方案:将宿主原世界完好躯体,与当前破败躯体对调。】
【躯体置换附带强制前置高难度任务,完成任务方可兑换资格。】
褚宁听完这一段话,瞬间气不打一处来,压着心底的火气,在心里直接问候了系统祖宗十八代。
她算是彻底看透了这狗系统,半点空子都不让钻,是真的一点活路都不肯多给。
系统依旧刻板回复:【宿主可自主选择,接受任务置换躯体,或永久保留当前躯体。】
褚宁抿紧双唇,眼底压满了无奈。
她真的无法接受这副千疮百孔、满是瑕疵破败的身体,可也清楚,系统口中的高难度任务,绝对凶险万分。
她正打算静下心,追问具体的任务内容,门外忽然传来一丝极轻、几乎听不见的动静。
细碎的思绪瞬间被强行扯断。
褚宁骤然回神,心头猛地一紧。
她差点忘了眼下最致命、最紧急的事。
三天期限,已经到了。
她当初亲口应下,要凑齐五十万给糯糯做手术,可折腾了整整两天两夜,不眠不休滚利操盘,手里也仅仅只有十几万。
十几万,和五十万比起来,差距依旧悬殊。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反复琢磨、纠结不定。
等会儿苏晚禾进来,她该怎么解释?
该用什么样的方式、什么样的理由,才能让濒临绝望的苏晚禾,愿意相信自己、愿意再等一次,相信她能短时间补齐剩下的所有费用?
无数念头盘旋在心底,压得她喘不过气。
紧接着,原著里最后的结局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
两人步步走向偏执、走向对立,最后落得个鱼死网破、同归于尽的凄惨下场。
一旦走向这个结局,任务失败,她便会神魂消散。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后背唰地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浑身的疲惫都被这股惊惧压下去大半。
屋外,楼道寂静无声。
苏晚禾就静静站在那扇破旧的木门之外,指尖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始终没有勇气叩响房门。
她心底藏着积压多年的委屈、不甘与绝望。
如果不是当初被褚宁纠缠、拖累、毁掉一切,她本该拥有顺遂光明的人生。
她可以顺利读完大学,选择自己喜欢的专业,奔赴自己向往的未来,找一份安稳喜欢的工作,过普通平淡、无忧无虑的生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人生彻底崩塌,未婚先孕,孤身一人拉扯女儿。
唯一的孩子糯糯,从出生起就被先天性心脏病缠身,日日在病痛里煎熬,时时刻刻吊着一口气,每天都在和死神赛跑。
就在今早,医院再度传来了毁灭性的坏消息。
原本医院敲定、本月会回国亲自动刀,为糯糯做根治手术的查诺夫医生,因私人突发事务,无法按期抵达国内。
想要请这位权威医生手术,唯一的办法就是带着年幼的糯糯远赴国外就医。
医院给出了保守预估。
海外手术费用、住院费用、医疗设备费用,初步就要整整两百万。
这还不包含后续漫长的康复治疗、药物维持、复查随访的所有花销。
两百万,是她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苏晚禾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指尖泛白,指节泛青。
她心里清清楚楚,自己根本没有半点胜算,对褚宁更是没有半分期待。
这么多年,原主只会蛮横霸道、窝里横,除了伤害她、消耗她,从未给过她一丝帮助。
可人在绝境之中,哪怕是一丝虚无缥缈的微光,也想拼命攥住。
她心里抱着极致卑微、渺茫的侥幸。
万一呢?
万一褚宁这几天真的整到了钱?
万一过段时间,查诺夫医生处理完私事,能够临时来国内接诊?
理智一遍遍告诉她,糯糯的身体根本耗不起,随时都有可能撑不下去。
可作为母亲,她无论如何都不肯放弃最后一丝希望。
她在门口伫立了很久很久。
双脚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始终不敢抬手敲门。
她太怕了。
怕这扇门推开之后,自己最后一点点支撑活下去、支撑糯糯活下去的希望,会彻底碎裂,荡然无存。
屋内的褚宁等了许久,迟迟听不到敲门声。
心底的不安越来越盛,再也坐不住,猛地站起身,伸手直接拉开了紧闭的房门。
房门拉开的瞬间,四目相对。
苏晚禾就僵在门口,身形单薄瘦弱,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眼下乌青浓重,眼底布满红血丝,整个人憔悴得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满身都是压抑到极致的疲惫与绝望。
褚宁看清她这副模样的瞬间,心脏像是被尖锐的利器狠狠扎穿,密密麻麻的酸涩与刺痛瞬间蔓延至全身。
她清楚,若是糯糯失去救治机会,剧情会滑向原著的悲剧,等待自己的就是任务失败。她在心底,再一次狠狠将荒唐懦弱、害人不浅的原主,痛骂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