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一家人 正月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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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里，天还冷着。
陈恬的肚子六个月了。她靠在引枕上，最近越来越懒得动，成天歪在榻上，话本翻两页就丢开，橘子剥一半就搁下，连骂人都少了力气。
可肚子里的两个不消停。
这天午后，陈恬正歪着打盹，忽然被肚子里一阵动静弄醒了。她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隔着寝衣都能看见肚皮上一鼓一鼓的，像是有人在里面伸胳膊蹬腿。
她伸手拍了拍：“别闹。”
肚子里又动了一下，踢在她手心上。
萧思尧从案后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他伸手覆在她肚子上，掌心贴上去，等了一会儿，手心里被轻轻踢了一下。他弯起嘴角，又等了一会儿，又被踢了一下。
“姐姐，他们听得见朕说话吗？”
陈恬：“听得见才怪。”
萧思尧把脸凑到她肚子跟前，声音低下来：“朕是父皇。”
肚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猛地动了一下，踢在他脸颊上。萧思尧愣了一下，陈恬笑出了声：“踢你了。他们不喜欢你。”
萧思尧没接话。他趴在她肚子上，侧着脸，耳朵贴着，安安静静的。
“你们在里头乖一些。别踢姐姐，姐姐晚上睡不好。”
陈恬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你跟他们说话，他们又听不懂。”
萧思尧：“听得懂。”
陈恬：“你怎么知道听得懂？”
萧思尧：“朕是父皇。他们认得朕的声音。”
肚子里又动了一下，这回轻些，像是拿小拳头捶了一下。萧思尧贴着她的肚子，安安静静地听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又轻又低：“朕给你们备了很多衣裳，等你们出来，穿上给父皇看。”
陈恬低头看着他。他趴在她肚子跟前，认认真真地跟两个还没出生的孩子说话，面色还是白的，可眼底那层光软得不像话。她伸手，扯了一下他的头发，他立刻抬起头：“又动了。他们听见了。”
陈恬：“他那是嫌你烦。”
陈恬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模样弄得说不出话。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伸手戳了戳：“你们听见没有？你们父皇跟你们说话呢。”
肚子里动了一下，像是回应。
萧思尧眼睛亮了。他抬头看陈恬：“姐姐，他们真的听得见。”
陈恬：“巧合。”
萧思尧低笑了一声。他坐起来，伸手在她肚子上轻轻戳了一下。就一下，轻轻的，像点了一下头。肚子里立刻回了一脚，踹在他戳的位置上。他弯起嘴角，又戳了一下，肚子里又回了一脚。
陈恬被他戳得又痒又无奈，伸手拍开他的手：“行了行了，别戳了。本宫肚子都被你戳红了。”
萧思尧收回手，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肚子。果然，被他戳过的地方泛了一点红。他伸手，掌心贴上去，轻轻揉了揉。
“朕轻点。”
陈恬哼了一声，没理他。
入夜。
陈恬睡了一会儿，被肚子里一阵翻腾弄醒了。她睁开眼，帐子里黑漆漆的，炭盆里的火压得低低的，只余一点暗红的光。她翻了个身，觉得身边没人。她偏头看了一眼，萧思尧坐在榻边，背对着她，不知道在做什么。
萧思尧侧坐着，一只手撑在榻沿，另一只手轻轻掀开她身上的被子，露出她的肚子。他低着头，借着帐外那点微光，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的肚子。看了一会儿，他伸出手，指尖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她的肚皮。
“朕是父皇。”他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吵醒她，“你们夜里别闹。让你们母妃好好睡。”
肚子里动了一下。
萧思尧的手停在她肚子上，没挪开。他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口，声音更低了：“你们母妃脾气不好，白天闹她，她骂你们。夜里闹她，她睡不好。朕心疼。”
陈恬闭着眼，听着他这些话，心口那团软意慢慢散开。
萧思尧又说：“等你们出来，朕给你们撑腰。你们母妃要打你们，朕拦着。”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你们也别太闹。你们母妃打人疼。”
陈恬没忍住，笑了一声。
萧思尧手一僵，回头看她。她睁开眼，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他愣了一瞬，耳尖慢慢红了。
“姐姐没睡？”
陈恬：“睡了，又被你吵醒了。”
萧思尧收回手，把被子替她掖好：“朕吵着姐姐了？”
陈恬：“你跟你儿子女儿说话，吵着本宫了。”
萧思尧看着她，耳尖还红着。他别开眼，咳了一声：“朕就是看看。”
陈恬伸手，拽住他的袖子，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萧思尧顺着她的力道躺下来，面朝她。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指尖擦过他泛红的耳尖。
“阿尧。”
萧思尧看着她。
陈恬说：“你方才说，等他们出来，你给他们撑腰，本宫打他们你拦着。”
萧思尧：“嗯。”
陈恬：“你还说本宫打人疼。”
萧思尧沉默了一瞬：“朕说的是实话。”
陈恬扯了一下他头发：“你倒会做好人。”
萧思尧低笑了一声。他伸手，把她往自己这边拢了拢。她靠在他胸口，肚子贴着他的腰，肚子里那两个还在动，一下一下的，隔着寝衣也能感觉到。他伸手覆在她肚子上，掌心温热。
陈恬靠在他怀里，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阿尧。”
“嗯。”
“你方才跟他们说，让他们别闹本宫。”
萧思尧：“嗯。”
陈恬：“他们要是闹呢？”
萧思尧想了想：“朕哄他们。”
陈恬：“怎么哄？”
萧思尧：“朕跟他们说，你们母妃怀你们辛苦。你们乖些，等出来了，朕给你们买糖吃。”
陈恬被他这话逗得笑了一声。她靠在他怀里，闭上眼。萧思尧的手搁在她肚子上，安安静静的。肚子里那两个又动了一会儿，慢慢安静下来。
他伸手，极轻极轻地覆上去。掌心贴着她的寝衣，暖的。
过了好一会儿，肚子里动了一下。很轻，像翻了个身。他弯起嘴角，把手掌贴得更紧了些。又动了一下，这回他感觉到了，小小的，顶在他掌心里。
他没出声。就那么覆着，安安静静地等。肚子里一会儿动一下，一会儿动一下，他一下一下数着。
“一下……两下……三下……”
他数得很轻，几乎听不见。数到七八下的时候，肚子里安静了。他等了一会儿，没再动。他收回手，慢慢躺回去，把手臂重新搭在她腰上。
陈恬忽然翻了个身，面朝他。只是往他怀里蹭了蹭，把脸埋在他胸口。
他低头看她。她睡着呢，刚才那一下是无意识的。他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她缩了缩，往他怀里贴得更紧了些。
他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搁在她发顶。
“姐姐。”
陈恬没应声。
萧思尧贴着她耳朵，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朕数了。今天动了八下。”
帐子里安安静静的，炭盆里的火暖融融的。萧思尧低头看着她，又低头看了看她的肚子。他伸手，极轻极轻地拍了拍她的肚子。
“乖些。你们母妃睡了。”
肚子里没动静了。
他弯起嘴角，把被子替她掖好，闭上了眼。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一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