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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雾缭城·后续 一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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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再次回到了熟悉的山门前。
遥记得他们出山以前,如何意气风发;现如今再回山门,精疲力尽,尽显狼狈。
一路长久无话。还是裘宴率先打破沉默。
“我靠,我臭死了。”他闻了闻自己的衣袖,做出非常夸张的呕吐姿态。
“别吐我身上。”雪锦团嫌弃地推远他。
裘宴把希望转向蔺照影。
“师兄,逝者需要安息。”小孩紧紧抱着怀中的颅骨,妄图唤醒他最后一点的人性。
怀揣着最后一点期待,他扭头看向扶清远。
只见男孩礼貌地笑笑,委婉的表达推拒:“裘师兄,你可以捏一个清洁诀,或者换一件法衣。”
裘宴悲痛欲绝地摇着头,冲到前头,手指冲着落他半步的三人指指点点:“我刚刚只是对你们进行考验,而你们竟然一个都没有通过!我对你们感到心寒!”
“师兄你是知道我的,我在崇明长老那里的考核常年倒数。这就是我的正常发挥。”蔺照影举起手辩解。当然也只有他一个人愿意配合戏瘾发作的裘宴。
于是裘宴一边大喊“孺子不可教也”,佯装痛彻心扉的模样,而蔺照影则喊着“救命啊”,仓皇逃离。可以说两人丝毫没有默契,演得牛头不对马嘴。
而后方的两个人只是静默的看着他们两突然说着一些莫名其妙的台词然后跑远。
“我有的时候会觉得是不是自己老了。”雪锦团缓慢地踱步,“或许这样才是正常人的相处方式。”
扶清远摇了摇头:“但剑门没有人会这样嬉笑打闹。”
“沧北寒冷,你们门派老祖能想到在那里建立剑门,怕是心存鸿鹄远志。”雪锦团感叹。
“不错,老祖曾以剑气作笔,山峦为布,将剑门弟子必须遵循的准则刻于世世代代他们要踏行的土地上。只七字:为天下,肝脑涂地。”说到剑门的历史,扶清远脸上难得可见些孩子气的骄傲。
“颇有侠气。”雪锦团称赞着,“而剑门弟子亦世世代代坚守此道。”
只是这夸赞的话语却让扶清远惭愧得低下了头:“抱歉,雪师姐…我没有看住照影。”
雪锦团摇了摇头:“他自小主意大的很,平日里乖乖巧巧的,但如果是他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拦不住。你最后的信息很重要,借由此我们才在阵中的生门处找到了要逃跑的薛扬。”
说着,她晃了晃被她提在手里的薛扬。
“所以师姐你一开始催促我离开,并不是因为发现了九域磷火阵?”
“说来也巧,这算是个乌龙。”雪锦团耸了耸肩,“裘宴不知道从哪里得知山上藏有炸药的消息,先行一步把那座山里的炸药清掉了。而我看见炸药没了,误以为我们的行踪被人盯上了,所以才把你赶走,不然你将会是我颇有力的助手。”
“当然,也因为这个乌龙。我越来越怀疑这座山上有玄机,所以即使站在山顶上,即使考虑了阵法,也会不自觉的把山当做一个必须经过的点。”
“如果能早一点发现…”她叹着气,“我们只来得及疏散一半的人口,早如此,就应该把他们打晕拖走。”
扶清远也想起了城中的惨状。他摇了摇头劝慰着:“已尽人事。”
雪锦团意识到自己竟把负面情绪带给一个孩子,于是摆了摆手道:“你跟着我也不自在,去找他们玩吧。”
扶清远点头,向前追逐那两人的踪迹。
此时此刻,走在前面的两个人站在宗门内的任务大殿前,看着黑黢黢的环境,两厢对视,在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疑惑。
“我寻思…咱们宗门没有穷到晚上开不起灯啊。”裘宴的声音发着抖,使得当下黑暗愈发诡异:“小师弟,你说莫不是那摄青鬼偷偷爬上了你的背,跟着我们一路回到了门派啊…”
“师兄,我还有一个更恐怖的故事,你要不要听。”蔺照影眨巴着纯洁无辜的大眼睛,充满了欺骗性。
裘宴好奇地把耳朵凑了过来。只见蔺照影声线捏得极细,用气推着发声,还在其中设计了一些颤音:“我就是那摄青鬼啊~”
“呜哇哇哇!”裘宴夸张地连退两步,满脸写着后悔,“可恶,先前不知道你摄青鬼的身份,竟让你跟随一路!我将要拿出我一代天骄的名头与你决一死战!”
“咚——”那是木头与木头之间的相互作用。
裘宴疑惑着翻找着自身,确定他还没有来得及拿出武器。
“你们两个,还晓得回来?”来者的嗓音苍老又醇厚的嗓音,同时也是让裘宴和蔺照影灵魂震颤的声音。
“长老,我错了。”裘宴率先滑跪,还特别义气地拽了拽蔺照影的衣摆。
蔺照影顺从地跟着跪下。
“哼。”小老头手上的木戒尺一下一下地敲打着柱子,显然是有备而来。
“这是…”从后方匆匆赶来的扶清远看他们双双跪地,不明所以。
“这是我们玄音派的长老。”蔺照影小声提醒着。
扶清远听后,恭敬地躬身,行了个标准的拜礼:“剑门弟子扶清远,见过长老。”
“看看,这剑门的弟子就是比你们懂规矩!”崇明教书百年,难得见到一个如此标准的乖学生:一丝不苟的扎发,时刻穿着门派法衣,见到长老会主动行礼,小小年纪已然筑基中期。孺子可教,未来可期啊!他越看越满意,越看越羡慕,越看越对自己这两个恨铁不成钢。
感受到崇明长老的不满逐渐变盛,裘宴很快意识到了危险,他咬着牙冲扶清远道:“你别站在这儿了。”
“这就是你学的规矩!”眼看小老头又要开始絮絮叨叨,裘宴急中生智,一手一个小孩,拔腿就跑。
“崇明长老啊,弟子身上脏污,着实有些羞于见人。待弟子寻一黄道吉日,沐浴焚香登门请罪!”裘宴生怕被追上,还动用了真气,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只留崇明长老在原地,震惊地瞪大双眼。
雪锦团慢了他们几步才到,看见崇明长老在此,先行一礼:“长老。”就像是完成一个打卡点的任务,尽完应有的礼数转身就走。
“一个两个…柳渊你是怎么教徒弟的!”很快,这个固执的老头的怒火铆钉了他们共同的师父——云隐道人。
话说这蔺照影刚回宗门,就想着去寻师尊去了。
“你找他老人家干嘛,都这个点了,按他的作息他都该睡下了,”裘宴匆匆拦住他,“你看这宗门上下黑的,指不定都在贯彻早睡早起呢。”
“他不在宗门里,”扶清远说道,“我今天回宗的时候,他和我们门主来找过我,和我说他们要去永昌城开会,归期不定。”
“不是吧…”裘宴天塌了,“师父不在,那这个宗门里不就是崇明长老最大吗…我现在回去道歉还来得及吗?”
“师兄,你冷静一点,归期不定不一定要特别久的,指不定明天就回来了。”蔺照影试图安抚。
“无法冷静。”裘宴吐纳了几个周天,依旧郁郁寡欢,“他新官上任第一天就敢强制熄灯,我们的苦日子还在后头呢…”
“清修,合该如此。”扶清远却是非常赞同崇明长老的决定。
“忘了这里还有个卧底…”裘宴眯着眼看向扶清远,见对方在他的眼神威慑下依旧岿然不动,感觉自己的演技受到了挑衅。
“师兄,冷静。不要和外地人计较。”蔺照影给他递了个台阶,裘宴顺势退下:“行吧,我不计较了。”
哄好了二师兄,蔺照影又转向扶清远。男孩疑惑于他的靠近,但也没有躲开。
“你生气吗?今天我突然跳下去。”蔺照影的两只手放在后背,交错地摩挲着指尖。
扶清远摇摇头:“我很害怕。”
“对不起。”蔺照影诚恳地朝他道歉。
“这不是你的错。是我没有和你沟通好。”扶清远反思着自己。
“但即使你再和我沟通一万次,我估计还是会跳下去的。”蔺照影深知自己的脾性,“可能因为师兄师姐们对我太好了吧,我有的时候就像个暴君一样一意孤行。你不要再生自己的气了。”
扶清远点了点头。不知是缓兵之计,还是真心认同。
“那我以后还可以坐你的飞剑吗?”蔺照影又问道。
“可以的,”扶清远想了想,又补充道,“我必须要一直拉着你的手。”
“为什么?”蔺照影不理解,“我又不会被吹飞。”
“但你会跳下去。”扶清远一本正经地补充他的思考,“为了杜绝今日的事情再发生,你在剑上必须拉着我的手。”
“嗯,好!”蔺照影一口应下。
扶清远竟变出一张和二师兄在百味楼拿出来一般无二的纸张,只是里面的内容变成他刚刚许下的约。
“按手印。”扶清远把它递了过来,蔺照影爽快地盖上,边盖边调侃:“怎么样,有老天爷为你作证,你这下不用担心我中途跑路了吧。”
“嗯。”扶清远满意地把契约收进包里。
“既然我答应了你一件事,你是不是也应该答应我一件事?”蔺照影突然又有了个崭新的想法。
“可以。”扶清远答应得很爽快,完全没问要干什么。
蔺照影把一直拿在手上的颅骨捧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地说道:“你陪我,给她立个坟吧。”
只是可怜裘宴,适才还在三个人走夜路,转眼间另外两个人聊一块了,再转眼间,人都不见了。只余他一个人,对抗着空荡荡的黑夜。
“不点灯吗?”雪锦团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女子手上拿着一盏兔子灯笼。按理说修士是可以在黑夜中视物的,但她还是点上了这么一盏灯。
暖融的光线打在她的脸上,竟生出几分温柔。
“你走的很慢,”她语气肯定,“你还在害怕。”
“没有。”裘宴下意识在她面前表现得强硬,“我走累了,歇一歇脚。”
雪锦团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她把兔子灯笼放在地上,径直往前走。
“喂!你干什么?我不要这东西。”
只是任凭裘宴怎么喊,前方的人都未见半点回头的迹象,似是看透了他外强中干的实质。
“强买强卖…”裘宴嘟囔着,把发着光的小兔子抱到怀里,“走吧,没人要的小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