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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苏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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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宁端来备好的温水，拧了帕子，轻轻擦他脸上的血污。慕期偏头想躲，被她按住后脑勺：“别动。”
帕子擦过额角那道旧疤，他睫毛颤了颤。苏景宁又去解他衣带，慕期猛地攥住领口，声音发哑：“……我自己来。”
“你后背你自己能够得着？”苏景宁眯着眼问。
他沉默一息。
苏景宁叹了口气，把他手拿开，褪下那身破烂衣袍。脊背上纵横交错的旧伤让她手一抖，新伤叠旧痕，几乎没有一块好皮。她屏住呼吸，指尖蘸了药膏，一点一点涂上去。
慕期攥紧膝头，肩胛骨绷得像两片刀锋。
“疼就说。”
“不疼。”
苏景宁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撇了撇嘴，手上动作更轻了些。
安置好这些，已是深夜。
苏景宁迷迷糊糊在梦中，听到小岛在识海发出的声响。
【提示：宿主已开启夜校支线，请宿主前去探索。】
苏景宁回忆起，自己只是因为现实中创业失败欠下巨债，大醉一场后，醒来就到这里了，她答应系统完成任务，开启夜校支线，毕竟系统答应她，在夜校挣得钱能转化，还清现实中所欠下的债额。
天还未明，苏景宁便出了门。
鬼市外围有条窄巷名为五更市，卖的都是些见不得光的东西。这里鱼龙混杂，而各界无生存之地的人、妖怪正都聚集于此。
街面上妖挤妖，有拖着尾巴，有顶着犄角的，商贩的叫卖声搅成一锅沸粥。
苏景宁跟着人流挤进去，巷子里正闹成一团。一个獐头鼠目的男妖揪着个灰扑扑的小东西不放，嘴里嚷着偷了他摊上的灵珠。
那被揪住的是只狸妖，瘦得皮包骨，耳朵上缺了一块，被男妖拎在半空里，两只后爪无助地蹬着空气，眼里蓄满了泪。
“我没偷！我真没偷！”狸妖声音尖细，带着哭腔，“我方才就没靠近过你的摊子。”
“放屁！有人看见你在我摊子前转了三圈！”男妖唾沫横飞，周围的妖们围成一圈看热闹，指指点点，没一个上前，都在等着看好戏。
苏景宁站在人群外，眯眼看了看那男妖的摊子。她看了看那只狸妖爪子脏兮兮的，指甲缝里全是泥，身上除了块破布口袋什么都没有，哪来的地方藏灵珠？
男妖还在骂，狸妖还在哭，围观的还在看。没人说话。在魔界，一只没靠山的小妖被诬陷，比一粒石子扔进水里还不起眼。
苏景宁拨开人群走了进去。
“你说它偷了灵珠，”她拔高音调开口刚好让所有人都听见，“那你说说，你丢的是哪个灵珠？他又是如何偷完恰巧被你发现的？”
男妖一愣，松开了手上的狸妖狠狠扔在地下，随后撸了撸袖子，满脸横肉凶相朝着苏景宁的方向走去，看架势是准备去收拾苏景宁这个坏他好事的祸害。
她低头看了狸妖一眼，狸妖正仰着头看她，眼泪糊了一脸，脏兮兮的毛黏成一缕一缕。
苏景宁在空中虚虚画了个圈。那圈泛着极淡的青光，一闪而逝，像水面被风吹皱又立刻平复。
下一瞬，巷子两旁的纸灯同时灭了。
黑暗中，小妖感觉有一只手攥住了他的腕子，力道不大，却拽得极快。他被拉着往前踉跄了两步，撞进一条更窄的夹缝里。
身后传来男妖的骂声和围观者的哄闹，乱糟糟的，很快便被隔在了墙外。
幽暗的青光再亮起来时，她和狸妖已经离开了刚才那个喧闹的五更市。刚落脚的这个地方铺着湿冷的石板，头顶一线天光漏下来，照得狸妖那张脏兮兮的脸忽明忽暗。它正喘着气，耳朵一抖一抖的，爪子还攥着她的腕子。
“这是哪啊？”苏景宁其实对这些地方并不熟，只是随便捏了诀传送。
狸妖抬眼看她，似是有些不信任她，嘴唇抿了抿，像是想说什么，又缩回去了。
“为什么帮我？”狸妖声音还带着颤音。
苏景宁掀起眼皮看它：“你别多想，我没别的意思，只是看不惯他们仗势欺人。”
这时，苏景宁肚子里咕咕响声连绵不绝，一旁的狸妖笑着，从手里凭空变出半块饼，掰了一大半递过来。饼又硬又黑，闻着发酸。她接过来咬了一口，面粗得扎嘴。
“我叫阿灰。”狸妖问，“你叫什么？”
“苏影。”苏景宁偷摸来到魔界不敢大肆宣扬，只好暂时先编了一个化名。
阿灰又继续问：“看你并非魔界本地人，你又何故来此？”
苏景宁被这一连串问题问的头昏脑胀，编一个理由糊弄：“呃我确实不是魔界的人，我第一次来魔界，传闻魔界鬼市比较有趣，好奇就来到这了。”
阿灰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仰着头看她。
阿灰说：“那你就先跟着我走吧，这里鱼龙混杂，你人生地不熟，逛完后还是要赶快离开这里。”
苏景宁点头应下。
她跟着阿灰走了约莫一刻，来到了一条长街，苏景宁费力才看清上面牌匾歪歪扭扭写着青灯街三个大字，街道两旁挤着歪歪斜斜的屋子，檐角挂满了用兽骨扎的灯，红亮的烛火在里头一跳一跳的，把整条街映得忽明忽暗。
她跟在狸妖身后，目光从两侧的摊位上扫过去。
卖的东西却让人顿感寒酸。生了锈的刀，半旧的符纸，丹药里掺着肉眼可见的砂石，几块灵石品相极其之差，看来这里的手艺并不精湛。
一个瞎眼老妖拿袖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那几块灵石。
“你们这儿东西都从哪儿来的？”苏景宁低声问，从五更市男妖卖的灵珠她就看出来了这些东西大概率是不属于魔界当地的。
“有捡的也有换的，实在迫不得已也会去抢。”阿灰又补丁，“魔界资源来源全被蓬莱封了，灵脉也断了，能种的地都在魔界大世家手里。我们这些没靠山的，就捡点人家不要的，有时候还会被灵力深厚得道的妖怪抢劫。”
苏景宁又往深处走了几步，看见一个摊子前围了几个女妖，正叽叽喳喳地挑拣着一匹粗布。那布糙得跟麻袋似的，颜色染得也不匀，可女妖们一个个面露喜色，像捡了什么大便宜。摊主是个蛇妖，坐在后面，一副爱买不买的模样。
苏景宁只看了一眼就明白过来。魔界的物资匮乏居然到这种地步，连这种粗布都能抢破头。
苏景宁根据原主为数不多的记忆，回想起蓬莱的生活，在蓬莱那边随便一样脂粉头油，拿到这儿来，怕是能翻十倍。
小岛自从和她说完那个消息就消失了，这时又突然出现。
【宿主，恭喜你找到关键人物“阿灰”，是否需要花费两百积分买通该关键人物？买通该人物后支线任务将进行的更加顺利。】
【另外提醒，宿主需在三日之内尽快开展夜校支线，否则任务失败仍旧会被抹杀。】
两百积分？
苏景宁实在感觉肉疼，但是现在的确不得不答应。
她蹲在巷口的石阶上，掌心托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东西。系统给的是一粒凝着微弱灵光的碎玉。
苏景宁将东西凑上前，问阿灰：“我该回去了，但临走前我想请你帮我一忙，事成之后这东西就归你了。”
阿灰蹲在她面前，耳朵一抖一抖的，盯着那碎玉看了半晌，爪子伸了伸，又缩回去。
“这是给我的？”
“先给你一半。”她把碎玉掰成两半，将其中一块搁进阿灰掌心，“剩下的一半，等你替我把东头西头的底细摸清楚了，再给。”
阿灰把那半块玉攥得死紧，贴在胸口上，眼睛亮得像两粒碎星子。苏景宁无非是想让他打听一下这些小摊贩的售卖情况以及这些摊贩是否愿意提升商品的质量获得更高报酬，其余的他没再多问，只重重点了点头，灰扑扑的身影一矮，便钻进夜市的人堆里去了，三拐两拐便看不见了。
看着那点灰色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里剩下的半块碎玉。鬼市的灯火映在上面，泛着一层暖融融的微光。
风从巷口灌进来，裹着夜市里炒栗子的焦甜气。她将半块碎玉收回袖中，慢慢站起身来，朝灯火深处走去。
后颈忽然一凉，有人在看她。
苏景宁没回头，只是借着摊上铜盆的反光扫了一眼身后。人群里，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妖正站在斜对面的灯柱下，双臂环抱，下巴上有一道旧疤，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背上。她认得那张脸。方才在巷口，就是这男妖揪着阿灰不放，非说它偷了灵珠。
“站住。”那男妖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粗粝得像砂纸。
她站住了，慢慢转过身。那男妖站在巷口，堵住了大半条路，咧起嘴角不怀好意地□□。
“你方才坏小爷我好事。”他说，“那只狸妖偷我灵珠，你替它出头。”
“它没偷。”苏景宁平淡说，“灵珠还在你摊上。”
“小爷我说它偷了，它就是偷了。”男妖往前逼了一步，“你一个外来人，管我魔界的闲事，是不是活腻了，看爷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瞧瞧…”
一道黑影从她身侧掠过，快得像鬼市灯火里劈出的一线夜色。那东西无声无息地横在她面前，剑尖斜指，直直钉在男妖咽喉前三寸处。
是一把剑，通体墨黑，剑身极窄，泛着一层幽幽的冷光，像把夜色本身锻成了刃。剑柄末端垂着一缕褪了色的红穗，在夜风里轻轻一荡。
男妖的瞳孔骤缩。他盯着那剑尖看了两息，脸上的狠相一寸一寸地褪下去，换成了极致的恐惧。他连连往后退，转身就跑，挤进夜市的人堆里，头也不回地消失在灯火深处。
那把剑没有继续追，它悬在原处，过了片刻，那缕红穗轻轻一颤，整把剑便无声地沉入了她脚下的阴影里，像从未出现过。
苏景宁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什么也没有。方才那道黑影，仿佛只是灯火晃了一下。
“好剑！有意思，能让三百年不曾出鞘的玄冥出手，小姑娘你不一般啊。”
声音从旁边的摊子后面传来。她转头看去，一个男人正靠在货架上，双臂环抱，手里把玩着一枚骨制的洒金折扇。男人身量很高，肩宽腿长，着一身紫袍金绣，增添了几分匪气。
小岛提示：【此人为魔界鬼市地下钱庄夜记掌事，名夜蘅。原书未提及此人，属世界线自然生成的隐藏角色。系统评估：资产雄厚，人脉广博，对有利可图之事兴趣极高。建议宿主可尝试说服其为夜校注资。】
苏景宁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夜蘅。那人还靠在货架上，手里的骨扇不知什么时候又回到了指间，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他左眼下方那道浅疤在灯下若隐若现，衬得那张脸愈发不像善类。
“公子可是大名鼎鼎的夜蘅掌事？”苏景宁问。
夜蘅轻笑一声，不接话。
苏景宁又温声道：“不说话我就当你是了，不过公子可让我一番好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