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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照相馆 第一张照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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苑无离晃晃悠悠的回了家。
他家不大,才50平左右,地方偏僻,刚搬来的时候都是灰,木板床年头长了都掉渣,但胜在房租便宜,一个月才500!
听说是房东小时候住在这儿,现在搬远了不回来,不如便宜一点租出去。
这对于当时的苑无离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房子了。
他想,就算是魂环房他也会住的。
他一个人上大学,也没有认识的人,花了大一前的一个暑假。
用母亲留下的一点存款大差不差的收拾了一下,不能要的东西全都扔掉卖废品。
又换了个新床,买了个桌子,其余的能用则用。
邻君家的大姐是个好人,看他一个小身板楼上楼下搬来搬去的,还让她家老头子帮他搬来着。
可惜这大姐两年就因为脑瘤走了,他老公也被在外地的儿子接走了。
现在他旁边那间房子也空出来没人住了。
在墓院待了一整天,苑无离的身上沾了些土腥气,他不太喜欢这样的味道。便先去冲洗了一下。
就一件衣服他也不能丢进洗衣机,又翻找了好半天,也没有见到又其他的就衣服,只能苦哈哈手搓。
苑无离想,他自己可真命苦啊,本来今天就可以结束一切,结果不仅自杀没成功,回了家还要手洗衣服。
他讨厌今天。讨厌活在这世界的每一天!
只不过……遇见了李延是他没想到的事儿。
李延就像一颗小石子突然出现,重重地砸进他平静无波的生活中,掀起一圈圈涟漪,而原本住在这汪平静水中的鱼儿,也因为这颗石子而惊慌跃动。
就像他胸腔里的这颗怪东西,遇见这颗"石子"后,一直怦怦乱跳个不停。
晾好衣服,苑无离坐到床边,时钟的指针刚好指向10点整。
这个时间不错,他又可以开始他的自杀大业了。
他忙着想怎样结束自己的一生,早就把刚才李延口苦婆心劝慰的话抛到了脑后。
他找了很久,也没找到那瓶高价卖的安眠药,他颓废的坐在床边,终于想起那瓶药是被李延拿走了。
他沮丧地身躺到床上,用被子蒙住自己的头,不一会儿就因为喘不上来气,又把被子拽下来,不开心的在床上滚了几圈。
手机自带的铃声尖锐的刺破了寂静。
苑无离,不情愿的摸起手机,眯着眼自己看了看来电,是一个陌生号码,他还以为是诈骗电话,吐槽了一句就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直到这个号码给他打来了第三个电话。
“喂…你是?”
“无离,是我,我是李延。”
苑无离轻轻“啊”了一声,又看了一眼号码。
刚才他洗衣服的时候顺手就把那张小卡片放在了洗漱台上,现在…它应该还躺在那里…
呵呵
“你等我一下啊,我要改一下备注名。”
他戳戳点点,成功的把“陌生人”加入通讯录,并把备注改成了“李延”。
“好了好了我改完了,你有什么事吗?”
李延耐心的等待着他,听见他的声音瞬间喜笑颜开。
“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
苑无离随口一问,换李延沉默半晌。
“我今天下午和你吃饭的时候,你付钱的小票在我这,留的手机号…”
“哦…”
“我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给你打个电话存一个号码,对了…你的药还留在我这儿呢,明天你来我店里取吧。”
听到这话的苑无离,眼眸里充斥着笑意,眼睛微微瞪大了些许,他终于可以把药拿回来了吗?!
“嗯!可以的,我我明天大概三四点钟过去找你,你可以等我!”
听着话筒那边明显上扬变开心的男声,李延勾着嘴角,声音不自觉放轻。
“好,我等你。”
两人的对话只进行了这么多便结束了。
苑无离把台灯调暗,平静的重新躺回去。
可实话说,他也只是表面平静,心里就如一团乱麻。
打个比方,此时他的心里就像有两个小人,一个像他,枯干萎靡,另一个不像他,反倒是更像李延一些。
某一天突然出现,“哒哒哒”的跑到小小离的面前,伸手把小小离提起来,还凑近认真瞧了瞧,不满意的把小小离放下来,一本正经的叉着腰说自己叫小小延。
好幼稚!
回想起李延在晚上说的那些话,他细琢磨也琢磨不明白,只知道他说这些话大体的意思是不想让他就这么离去。
他听出来这是安慰,是劝导,可李延…又为什么对他念念不忘…又为什么这么说?
只是因为他说的那句想念?
可他总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望着李延那双眼睛,里面似乎包含了很多他看不懂的深意,痛苦…思念…
苑无离就这样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是他生病以来睡的第一个安生觉,可能是因为心里有事的时候睡得都会格外沉。
第二天醒来时,他自己都不可思议,这一晚,他没有半夜惊醒,没有翻来覆去。
浑身舒畅…
他像往常那样洗漱,早饭依旧没吃。因为这几年的不良习惯导致他现在早上能不吃则不吃,要是胃病又犯了在吃点药。
他就这样作践自己的身体。
坐在桌前百无聊赖的盯着昨天上午写下的遗书,反反复复的看了好几遍,越看越心烦,干脆把遗书往抽屉里一扔,回床上看手机了。
没人给他发信息,对于苑无离来说,这破手机没什么可玩的,点进去的软件都快卡炸了。
下午两点钟的时候,他准备出门,出门前又重新上了三炷香,这是他和他母亲学的,他母亲有拜佛的习惯,在世的时候,每天供奉着这尊像,看的宝贵,他母亲也会带着他一起,日子久了,他自然也养出了这种习惯。
另一边,在照相馆一直等着苑无离的李延,可谓是翻来覆去。从店里的东边一角走到西边一角,看看门外,又看看手机,什么都没有,就有重新走一遍这条“路”。
甚至有个老顾客来拍照都被他拒绝了。
顾客:?
两点四十分,他的照相馆门口多了一个他等了很久的人。
瞧着苑无离的面色比昨天强了很多,虽然还是不知道他的心理状况怎么样,但有改变总归是好的。
苑无离刚推门进来就被吓了一跳。
“对不起…你等我很久了吗?”他看了一眼手表,心里奇怪,“没有啊,还不到三点,我提前到了二十分钟,你怎么这么早就开始等我了?”
李延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缓解自己的尴尬。
“就是没什么事儿可以做,不如等你,而且我知道你一定会早来的,你小时候就是这样,每次都会比约定的时间早。”
李延麻利的把那瓶药还给苑无离。
“你今天气色不错,我给你拍张照吧,免费的,不要你钱。”
苑无离,把药揣进口袋,本想拒绝,抬手摸了摸自己瘦削的脸,他知道自己现在很丑,不想拍照丢人,可,看着李延哀求期待的眼神,还是松口答应了。
算了,照就照吧。
李延看他点头,眼睛一亮,拉着他就往后面房间走去。
嗯…感觉怪怪的…
房间很整洁,只有一张床,一个小电视和一个床头柜,床头柜上还有一个卡通小台灯,早已看出主人很干净又带着一点…童趣?
除了一个不大的大厅和卧室,苑无离在进门的时候就已经观察了,有一个小厨房,一个卫生间,卧室后还有一个黑暗无光的小隔间。
“你这还挺大的,一个月1000多块租金还挺值。”
李延笑笑没说话。
苑无离平时不怎么拍照,所以有些局促的坐在那,也不会摆什么poss,只能在李延的要求下,强硬的挤出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笑。
“很好看,你很上镜。”
李延对着照片真诚的夸赞。
洗照片的时候,李延自己偷着藏了一张效果最好的(其实都长一个样),把第二好看的给了这张照片的主人。
照片上的人脸很白,他面颊带着一丝丝的红晕,那双小鹿眼很大很亮。像砖缝中长出的一株小白花,看似一阵风都能让它催折,但它又无比坚韧。
“你有吃过午饭吗?”
苑无离专注的看着照片,只是摇了摇头。
“那你要留下来吃午饭吗?我的手艺很不错的。”
他想了想,感受了一下肚子,不饿,但是有一点疼。
李延贯会用这种哀求的眼神看人,就像是笃定苑无离会心软一样。果不其然,他这招又奏效了。
……
坐在照相馆大厅发着呆,苑无离望向磨砂玻璃门后倒映出的李延高大的身影,心里感受到了一种别样的温暖。
这种温暖是在母亲去世后第一次感受到。
“你拍照的技术真的很不错,就像我这种枯干落寞的人,经过你的手拍出来就好看了。”
苑无离正找话题中…
李延一边忙着,一边也不忘了回答苑无离的问题。
“哪是我拍照的技术好,明明是你长的好看,气质也好,就是瘦点,精神差点,要是都补全了,你肯定就和天上的神仙似的。”
“哪有…”苑无离嘟嘟囔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