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向心引力》鹞阿姑

4、搅局者 沈清泽到底

　　一场精心策划的告白，最终潦草收场。

　　两位主人公进屋时的疏远距离，已经无声昭示了结果的不尽人意。客厅充斥着心照不宣的尴尬寂静，除了某位刚到的“搅局者”。

　　有人想对康逸思说什么，碍于林羽隹在场又没有开口。

　　于是林羽隹识趣地将那束蓝玫瑰放在客厅角落，低声说道：“我出去吹会儿风。”

　　刚走出客厅，身后便传来几人压低嗓音的安慰：

　　“康哥，别气馁。”

　　“喜欢你的Omega能从这排到市中心，咱不在一棵树上吊死。”

　　“哼，一个Beta而已，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说最后一句话的人，林羽隹有印象——就在几小时前的宴席上，对方还频频和他搭话，态度亲切友善。

　　“你会不会说话？”谭檬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愠怒。

　　“我说错了吗？康哥是Alpha，他一个Beta哪来的底气拒绝？”

　　“谁规定Beta不能拒绝Alpha了？”

　　.....

　　后面的争论林羽隹没有再听，他不生气，也不意外。

　　在场的所有人，除了谭檬，压根没人真正把他放在眼里。

　　他独自走入庭院，在一座小亭中坐下。细雨如织，四周尽是枝叶潮湿而清爽的气息。

　　林羽隹喜欢这样的天气，雨幕落下时，世界便显得很小，小到让人觉得被拥抱着一般，静谧而安宁。

　　滴答雨声是天然的白噪音，他的心情渐渐放松，坐久了甚至有些昏昏欲睡。

　　“在这睡会着凉的。”

　　林羽隹扭头，见是康逸思，没有答话。

　　“今天……没吓到你吧？”康逸思坐在他身边，自嘲地牵了牵嘴角：“抱歉，是我太心急了。”

　　“不用道歉。”此刻没有了旁人围观，林羽隹在对方面前自若很多。

　　康逸思看他的眼神很复杂，混杂着爱慕、失落与不解，“你对我真的......”

　　“康逸思。”

　　林羽隹坐直身体，看向康逸思。他的眼眸清澈澄净，不掺杂丝毫让人多想的情意：

　　“我们可以是很好的合作伙伴，也可以是很好的朋友。可唯独伴侣……我从没往这方面想过。”

　　康逸思是Alpha，家境优渥，模样俊朗，举止谈吐无不得体，作为伴侣无可挑剔。

　　可林羽隹不需要这些。

　　“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因为那天晚宴，我忽略了你的感受？我们合作的时候，明明……”

　　康逸思似乎陷入了某些偏执的情绪，自言自语着一定要寻求个答案。

　　可当他抬头，与林羽隹平静的目光对视时，他意识到自己刨根问底的模样很是难堪。

　　重新回归的自尊与高傲止住了未出口的话语，他站起身走入雨雾，几步后，才对林羽隹说道：“进去吧，雨大了会着凉。”

　　林羽隹暗自松了口气。

　　他不清楚康逸思有没有放弃，但至少此刻，他感谢对方保持了冷静，为他们以后的相处留有余地。

　　屋外雨声淅沥，客厅里却玩得火热——众人正在打牌消遣。

　　见两人进来，有人热情地招呼康逸思加入，目光却刻意回避了林羽隹。

　　只有谭檬笑着喊他过去，“林导演，来玩吗？”

　　康逸思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谈笑自若地入座。

　　他们打的是□□。林羽隹瞥见桌面上堆叠的筹码，不由一惊，这么大的面额，不算赌博吗？

　　“面额大些更有意思，”谭檬似乎看出他的疑虑，解释道，“我们只是当积分在玩，不赌钱。”

　　林羽隹提不起兴趣，婉言谢绝了。

　　“他不来就算了，谭檬，该你按钮位了。”有人语气冷淡地催促。

　　谭檬刚想说什么，另一道声音从旁响起：

　　“加我一个。”

　　她讶然回头。不远处的沈清泽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你不是不玩吗？”谭檬小声嘀咕。

　　沈清泽没有回答，径直在谭檬的右手位坐下。有眼力见的立刻推来了新的筹码。

　　牌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有几人不约而同地调整了坐姿。他们虽然不比沈清泽小几岁，但面对这位年轻家主，心里更多的是敬畏，也没想过对方会参与他们的牌局。

　　“发牌吧。”沈清泽指节轻叩桌面。

　　原本想上楼休息的林羽隹，迟疑地收回了脚步，默默站到谭檬身后观战。

　　□□整体来说节奏偏快，在这类娱乐局里更是如此。众人做决策不会思考太久，也更敢带中等牌下池，“偷鸡”（诈唬）把戏频出。

　　谭檬打得保守，没有强牌几乎不下池，弃牌率也高。正因如此，她的高强度加注反而无人敢跟，让她偶尔也能诈唬两下。

　　每次小计谋得逞，她会调皮地朝林羽隹眨眨眼。林羽隹配合地微笑，视线却不自觉地飘向一旁的沈清泽。

　　那人好像无时无刻不是安静规矩的，牌桌上其他人思考时都喜欢拨动筹码，只有他始终保持着指尖轻搭膝盖的姿势，目光沉静地落在牌面上。

　　沈清泽入池的范围很宽，下注时却带着一种近乎冷漠的精准。无论是加注还是弃牌，神情都未有过波澜，叫人难以捉摸他的虚实。

　　他敢在转牌和河牌圈连续高强度加注，逼得手握AK的人最终弃牌，眼睁睁看着他用A7收走底池。

　　那人正是说林羽隹太把自己当回事的那位，此刻脸色难看，又敢怒不敢言。

　　几轮下来，沈清泽面前的筹码越堆越高，其他人的思考时间则明显拉长，打法也变得谨慎保守起来。

　　林羽隹站在谭檬身后，将一切尽收眼底。

　　无论是前置位还是后置位，沈清泽带来的压迫感都不减分毫，众人只有在他翻前弃牌时才得以喘息。

　　谭檬悄悄侧过头，用气声对林羽隹说道：“受不了了，要不你来帮我玩两圈？他今天肯定吃错药了。”

　　林羽隹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落在沈清泽身上，无端想起初遇那夜，眼前人也是这般模样……

　　谭檬：“林导演？”

　　林羽隹清醒过来，欲盖弥彰般移开视线，也不敢看谭檬，只说自己累了，便要转身上楼。

　　康逸思注意到他的动向，说道：“明早我送你回去。”

　　“我六点就要回片场，”林羽隹婉拒，“你的朋友们还在这，我自己打车就行。”

　　或许是方才那场谈话起了作用，如果是以前，康逸思绝对不会听他的意见，但现在，对方迟疑片刻后答应了下来：

　　“要是明早打不到车，记得告诉我。”

　　林羽隹笑了笑，“好。”

　　翌日清晨，林羽隹洗漱完毕走出房间。走廊内一片寂静，周围房门都紧闭着。

　　他不知道昨晚牌局是什么时候结束的，只记得入睡前还能听见楼下隐约的动静，想必是玩到了半夜。

　　楼下客厅一片狼藉，牌桌上的筹码还没收走。林羽隹瞥向昨晚沈清泽坐的位置，那堆筹码原封未动，和他走之前看到的一样多。

　　蓝玫瑰还在角落，多亏花泥，开得依旧热烈奔放。

　　林羽隹不知是否要带走，犹豫之际，却听见玻璃推拉门滑动的轻响。

　　循声望去，他意外地看见了沈清泽。

　　对方从庭院走进来，换了件一片领的休闲衬衫，额发自然垂落，整个人沐浴在晨光中，显得柔和而松弛。

　　“早。”沈清泽先开口，嗓音带着清晨特有的微哑。

　　“早。”林羽隹僵直了脊背，不明缘由地紧张起来。

　　“要走了？”

　　“嗯。”

　　沈清泽关上推拉门，经过那捧玫瑰时，脚步微顿。

　　“这个，不带走吗？”他伸手，指尖漫不经心地抚过其中一朵的花瓣。

　　林羽隹第一次见他没戴手套的模样，视线不争气地跟了过去——那双手很漂亮，白净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每根指节都如玉般细腻，在一片冷艳的蓝色中，很有视觉冲击力。

　　……

　　一阵微妙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直到沈清泽顺着他的视线也垂下眼眸，林羽隹才猛然惊觉自己的失礼。

　　太变态了，沈清泽一定觉得他是个变态。

　　“抱歉，”林羽隹绝望地找补，“我在犹豫要不要带走... ...不是故意盯着你的手。”

　　绝望地押韵。

　　沈清泽好似习惯了般，神色平静，“没事。”

　　林羽隹：“……”

　　这也没事吗？

　　“你不喜欢玫瑰？”沈清泽自然地转开话题，仿佛真的不在意他的冒犯。

　　林羽隹摇摇头，坦诚道：“我没有特别喜欢的花。”

　　沈清泽没有接话，四周陷入短暂的沉默。

　　沉默给了林羽隹思考的时间，他的目光缓缓偏向一旁，似乎陷入了沉思。

　　“不过……”

　　沈清泽看向他。

　　“有一段时间，我很喜欢鸢尾。”

　　不知是不是错觉，沈清泽在听到这个回答后，心绪似乎有所浮动，第一次主动移开视线。

　　“有段时间？”沈清泽似是不经意地问道。

　　“嗯。”

　　林羽隹回想了一番，那似乎是他刚成年的那段时光。

　　明明分化成了Beta，那时的他却沉迷嗅闻带有露水气息的鸢尾，似乎只有这样，体内不明缘由的烦躁与不安才能平静下来。

　　就像缺乏安抚信息素的Omega一般。

　　甚至让人怀疑医生是不是误诊了。

　　也是因为这段经历，才让他关注到自己有个特定的粉丝喜欢送鸢尾花。

　　“那现在呢？”

　　沈清泽继续问道。

　　林羽隹一愣，有些诧异对方居然对花的话题这么感兴趣。

　　“唔……”

　　扪心自问，他对鸢尾的痴迷也就持续了分化期结束后的一年，现在顶天了也只是多看两眼。

　　但考虑到沈清泽好像还挺爱护花草，他给出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