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向心引力》鹞阿姑

16、第一次动摇 这回是真的

　　林羽隹觉得康逸思说的话是无稽之谈。

　　“喜欢就非要不可”、“把人逼得太紧”。

　　哈，他哪有这样？

　　喜欢当然要想办法和对方见面，不过是打了几句直球，这就算是逼吗？

　　顶多，算是冒进了些。

　　在情场上铩羽而归的林导演重新投身工作，无精打采的模样让前来询问进展的朋友们默契地退了回去。

　　就连固执的孔孟祥都收敛了些许，虽然架还在吵，但至少不会把林导演气得上桌子了。

　　《彷徨之地》的拍摄进度一路推进，最后杀青的时间只比预期中晚了半个月。

　　杀青当天，剧组演员们抱着花束拍合照，小张见林羽隹两手空空，递了影迷送的花过来。

　　又是一捧湖蓝色的鸢尾。

　　“我特地拿的这捧，林哥你不是喜欢吗？”小张一脸“我是不是很有眼力见”的得意表情。

　　林羽隹正要说什么，却听身后有人喊他。

　　“恭喜杀青啊，林导演。”

　　他回头，便见谭檬和康逸思站在不远处，前者身穿一件纯白羊毛大衣配驼色半身裙，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看上去优雅而松弛。

　　林羽隹笑道：“谢谢谭小姐。”

　　得知对方和沈清泽并非真正的未婚夫妻后，他如今对谭檬也比之前要自如得多。

　　“又是那个不知名的影迷送的？”康逸思看着他手中的鸢尾，挑眉问道。

　　林羽隹点头。

　　“鸢尾啊，”谭檬笑着眨了眨眼，“我有个朋友是林导演的影迷，他也特别喜欢鸢尾。”

　　林羽隹有些意外，“是吗？”

　　谭檬眼中笑意更盛，“对啊，那家伙完全是你的死忠粉。”

　　“那你怎么没喊他一起来？”康逸思道。

　　林羽隹也看向谭檬。

　　兀自笑着的谭檬突然卡了壳，她想起某人“不许在他面前提起我”的警告，神情有些僵硬地答道：“呃，他不太方便。”

　　康逸思问道：“哪里不方便？”

　　谭檬：“... ...”

　　谭檬：“长相不太方便。”

　　她顿了顿，又报复性地补了一句，“丑得没法见人。”

　　康逸思、林羽隹：“... ...”

　　两人都听出谭檬是在胡扯，但也没多问。

　　三人围绕电影后期剪辑和审核的事聊了一会儿，期间林羽隹被演员们拉走拍了几张合照。等他回来，两人的话题似乎转到了旅游。

　　“林导演要不要一起来？”谭檬笑着看过来。

　　“什么？”林羽隹问道。

　　“这不是快过年了吗？”谭檬答道，“我们准备去F国滑雪。”

　　“不了，”林羽隹摇头，“我要陪家人。”

　　“没事，我们都是陪家人过完年再去。”谭檬走过来轻轻拽了下他的袖子，恰到好处地软声道，“去吧去吧，很好玩的。”

　　“唔……”林羽隹还在犹豫，“可我不会滑雪。”

　　谭檬：“专门请个私教就好啦，我也是去年才学会的。”

　　“学会？你确定吗？”康逸思接话道。

　　“今年肯定让你刮目相看！”

　　两人互相拌起嘴来，一旁的林羽隹心不在焉。

　　他对滑雪没有兴趣，也不太想出国。他之前去过欧洲，短短五天内失去了两部手机，从此对那里敬谢不敏。

　　正想开口拒绝，康逸思的下句话又让他把话吞了回去。

　　“你过年陪家里人，过完年飞法国，那位呢？不抽空陪陪他？”康逸思看向谭檬。

　　后者兴致勃勃的表情垮了大半，“他也去。”

　　“有空陪你出去不好吗？”

　　谭檬扯了扯嘴角，“呵。”

　　两人未曾注意的地方，林羽隹藏在花束下的指尖一颤。

　　“林导演，真的不去吗？”谭檬看了过来。

　　心思浮动中，林羽隹不着痕迹地避开她的目光，没有再说出拒绝的话。

　　电影拍摄结束，便要忙着剪辑送审。

　　林羽隹的工作比之前要轻松些，却反而没再约沈清泽。有时他打开聊开界面想说些什么，又不想显得没话找话，看着屏幕憋半天，憋到下一项工作开始都没发出去一个字。

　　他们生活的圈层太不一样，几乎没有交集，所以说什么都显得刻意。

　　林羽隹绞尽脑汁大半个月，最终绝望地发现，如果他当初没有答应去F国，他和沈清泽的下次接触简直遥遥无期。

　　要是沈清泽和谭檬来真的，那下次见面就是吃两人孩子的满月酒了。

　　他只是在脑子里自嘲式地想想，结果怕什么来什么。

　　一日午餐间隙，康逸思突然提起那两人的近况。

　　“谭檬订婚了。”

　　初听闻的瞬间，林羽隹大脑一片空白，但为了不让康逸思起疑，他模式化地摆出好奇的表情。

　　“和沈... ,,,”那人的名字就在嘴边，但他察觉自己声音不稳，不敢说全，“沈家那位？”

　　这番停顿倒显得他像想不起沈清泽名字一般，康逸思没察觉异样，“嗯，就在前天。”

　　林羽隹：“... ...”

　　他想自然地接点俏皮话，又扯不出笑意，只觉一股无名火在胸口窜起，恨时光不能倒流，回到铂悦酒店那晚，他要掐着沈清泽的领子问一句：“你小子不是说不结婚吗？”

　　所幸康逸思只是随口一提，又说起了电影的事，否则他可能会把筷子掰折。

　　下午，林羽隹强迫自己的身体工作，实际状态又是游离的。他有无数次想掏出手机，给沈清泽发消息，不为别的，就为阴阳怪气一句：“订婚快乐！”

　　所幸当时忍住了。

　　因为当他下班回家，终于腾出时间来认真生气时，他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沈清泽确实没说错，他没结婚，只是订婚。

　　况且真的结婚又怎么样？

　　他能怎么样？

　　他不受控制地在手机上搜索起来。

　　两人的订婚很低调，受邀参加的媒体不多，网上只有一两张现场相关图片。

　　照片里，沈清泽一身挺拔西装，额发半放半后梳，贵气十足。谭檬身穿淡粉色晚礼服站在他身侧，不去注意两人中间足以再站一个人的距离的话，看上去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评论区有夸两人建模无敌的，也有讨论沈谭联姻的。除了个别对贫富差距的抱怨外，几乎没有负面评论。

　　林羽隹捧着屏幕阴暗地想：只有我觉得他们一点都不配吗？

　　他当然没有发这种评论自讨没趣，只是看着照片中的沈清泽，觉得有些陌生。

　　林羽隹放下手机，仰躺在沙发上，宛若做电影切片般，在脑海中一帧帧地回放两人相处的场景。

　　刚得知沈清泽身上的永久标记时，他震惊又挫败，却并非觉得全无希望。他想，自己虽然没能走进沈清泽的内心，但至少更了解了对方。

　　可此刻，他突然没那么确定了。

　　他真的了解沈清泽吗？

　　他喜欢的，是真实的沈清泽吗？

　　林羽隹想，也许我喜欢的只是他身上的百分之二十，而剩下的百分之八十。

　　就是照片里这副遥不可及的模样。

　　在追逐沈清泽的过程中，林羽隹曾屡次退缩。可即便如此，他的喜爱也从未间断，只是道德与理智警告着自己“不该爱上别人的未婚夫”、“不要招惹有永久标记的Alpha”。

　　此刻他盯着照片看了许久，内心终于有了一丝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