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好高冷》白云不乖

2、堵路了 开学典

　　开学典礼结束后的整整三天，严楠都陷在一种无声的恍惚里。

　　那场人海之中的惊鸿一瞥太过盛大，太过猝不及防，硬生生钉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

　　谢次安站在日光里的模样、清润低沉的声线、抬眼时清冷又温柔的眉眼，时时刻刻浮现在严楠眼前。

　　他是新来的高一新生，圈子干净，人际空白，本应安稳平淡地开启高中生活。可自从那一眼开始，他的心底就被一个素未谋面的高三学长彻底填满。

　　没有理由，没有铺垫，只是宿命般的沦陷。

　　严楠清楚自己的心动来得荒唐又仓促，却根本无从克制。

　　这三天里，他刻意绕过高楼层的教学区，又会下意识放慢脚步，目光四处飘忽，带着一种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卑微的期待。

　　他想再见一次谢次安。

　　又怕真的再见。

　　他只是茫茫人海里最普通的一个新生，渺小、无名，对方根本不会记得，开学典礼人群里那一双短暂望向他的眼睛。

　　周三傍晚，晚风微凉。

　　夕阳把整片校园染成橘红色，教学楼之间的长廊安静空旷，只剩风吹过枝叶的轻响。放学的大部队已经散去，零星几个人匆匆路过，归于寂静。

　　严楠抱着课本，独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他垂着眼，漫不经心地踩着地面的光影碎影，思绪又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名字。

　　谢次安。

　　念头刚落，前方拐角处，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严楠下意识抬头。

　　下一秒，呼吸骤然停滞。

　　长廊尽头的光影里，谢次安缓步走了出来。

　　少年穿着宽松的校服外套，领口微敞，褪去了演讲台上正式规整的模样，多了几分松弛的慵懒。晚风掀动他的衣摆，夕阳落在他利落的下颌线上，柔和了他平日里清冷疏离的气场。

　　他单手拎着几本习题册，眉眼清淡，步伐缓慢，神色淡淡的，像是惯常独自走过这条傍晚的长廊。

　　是第二次遇见。

　　没有人山人海的簇拥，没有喧闹嘈杂的人群，没有高台相隔。

　　只有他们两个人。

　　空旷的长廊，落日余晖，晚风轻轻。

　　咫尺距离，遥遥相对。

　　严楠的心跳瞬间炸开，猛烈、慌乱、猝不及防。

　　他僵在原地，指尖骤然收紧，怀里的书本被攥得微微发皱。瞳孔轻轻发颤，整个人一瞬间不知道该前进，还是后退。

　　他以为那场开学典礼的对视，只是一生一次的惊鸿。

　　却没想到，命运这么快，就让他们再度相逢。

　　而对面的谢次安，在看见长廊中央站着的少年时，脚步也骤然一顿。

　　暮色温柔，少年身形清瘦，站在橘色的落日光影里，黑发被风吹得微乱，一双眼睛干净剔透，正怔怔地望着自己。

　　是他。

　　三天前，操场人海里，那个让他瞬间失神的高一新生。

　　这三天，谢次安看似一如往常。刷题、上课、处理事务，冷静自持，维持着所有人眼中沉稳自律、波澜不惊的模样。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天台上匆匆一眼，彻底乱了他多年不变的心境。

　　他见过太多人，看过无数热烈鲜活、明艳夺目的少年少女，从来无动于衷。唯独那一眼，像宿命落钉，牢牢刻进心底。

　　他甚至一度以为，只是那日日光太柔、风太轻，是一时错觉。

　　可此刻再度望见这张干净青涩的脸，谢次安才彻底确定。

　　不是错觉。

　　是真的。

　　他真的只看了那少年一眼，就栽得彻底。

　　长廊寂静无声。

　　两人隔着数米距离，静静对视。

　　没有说话，没有动作，连风声都变得温柔缓慢。

　　落日余晖落在两人身上，将两道单薄的影子拉长、重叠、纠缠在一起。

　　严楠的耳尖彻底红透，眼底藏不住慌乱与滚烫的心动。他紧张得不敢眨眼，目光牢牢锁在谢次安脸上，贪婪又怯懦。

　　他从未这样期盼被谁记住。

　　也从未这样害怕，自己只是对方无数路人里最不起眼的一个。

　　而谢次安的眼底，褪去了初见时的错愕，染上一层极淡、极沉的克制。

　　他比严楠年长两届，心智成熟，冷静自持，最懂得收敛情绪。

　　可此刻，看着眼前少年慌乱无措、满眼都是他的模样，胸腔里沉寂已久的情绪，无声汹涌。

　　他认得他。

　　清清楚楚，一眼就认得出。

　　全世界那么多人，他偏偏记住了这一个无名的新生。

　　偏偏为这一个人，两次失魂。

　　几秒漫长的静止过后，谢次安率先收回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放缓神色，没有避开视线，反而轻轻抬眼，看向怔在原地的少年，声线压得很轻，被晚风揉得温柔：

　　“堵路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低沉干净，落进严楠耳朵里，瞬间炸得他脑子一片空白。

　　这是他们第一次对话。

　　严楠整个人骤然回神，脸颊瞬间涨红，手足无措地往旁边挪了两步，慌乱低头：

　　“对、对不起。”

　　他声音很轻，带着少年青涩的微颤，乖得过分。

　　谢次安看着他慌乱躲闪的模样，眼底极浅地漾开一点极淡的弧度，转瞬即逝。

　　他没有再多言，抱着书本，缓步从他身侧走过。

　　擦肩的瞬间，晚风携着少年身上清浅干净的气息掠过，淡淡的，很干净，牢牢落在严楠鼻尖。

　　咫尺距离，短暂触碰，却足够让人记一辈子。

　　严楠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缓缓抬头，望着少年渐行渐远的背影，心口滚烫酸涩，五味杂陈。

　　第二次遇见。

　　第一次对话。

　　短短几十秒，耗尽了他一整晚的心绪。

　　而走远的谢次安，脚步依旧平稳，只是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缩收紧。

　　他没有回头。

　　可心底清清楚楚知道。

　　这场始于初秋的相逢，不是偶遇。

　　是宿命赠予他们，唯一温柔、也唯一残忍的开端。

　　风落长廊，心事落地。

　　两个少年隐秘滚烫的心动，在无人知晓的黄昏，悄然生根。

　　也从这一刻开始，注定纠缠，注定煎熬，注定——不得善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