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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高三下学期 ...

  •   高三下学期的时间流淌得快得惊人,仿佛只是眨眼之间,紧张压抑的学期便悄然过半。

      距离冷郁搬进宿舍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最初初见时的客气温和、生疏礼貌,在日复一日的朝夕相处里慢慢褪去伪装,所有人藏在表象之下的本性,都在无人约束的宿舍小空间里渐渐暴露无遗。

      刚入住的那段日子,艾明永远安静内敛,待人谦和,做事低调克制,平日里大多埋首书桌刷题,话少温柔,极好相处。杨梦安爽朗随和,爱笑健谈,待人热情,总是主动搭话帮忙,看着大大方方,通透好相处。彼时四人相处平和融洽,没有争执没有隔阂,冷郁一度以为,自己的住校生活能安稳顺遂,平稳走完最后半年的高三时光。

      微生何絮性子跳脱开朗,为人正直热忱,向来事事坦荡,待人毫无防备。平日里宿舍氛围大多靠他调剂,吵闹有度,热闹温馨。可他天生爱玩,课余总爱和班里同学打球闲逛,时常独自一人离开宿舍,也正是这份大大咧咧的随性,让宿舍里潜藏的恶意,悄然滋生蔓延。

      没有人会永远伪装,尤其在枯燥压抑、压力爆棚的高三。

      日复一日的刷题背书、堆积如山的试卷、悬在头顶的高考压力,磨平了所有人的耐心。艾明骨子里的阴郁狭隘、斤斤计较渐渐显露,往日的温和安静,变成了沉默的偏执与莫名的敌意。杨梦安的爽朗大方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浮躁刻薄、嚣张跋扈,眼底总藏着不自量力的傲慢。

      他们看着冷郁永远安静寡言,待人温和,从不与人争执,性格软和内敛;看着冷郁无论何时都有人偏爱兜底,从前有纪礼寸步不离守护,如今哪怕纪礼远赴清华求学,依旧事事惦记、时时关照,便心生无端的嫉妒与恶意。

      在他们眼里,冷郁太过顺遂安稳,太过干净纯粹。不用争抢,不用讨好,永远有人撑腰,永远被人偏爱,这份旁人求之不得的安稳,成了他们心底最刺眼的刺。

      嫉妒生根发芽,日积月累,终于熬成了肆无忌惮的恶意。

      他们不敢招惹性子直爽、脾气火爆的微生何絮,便将所有阴暗情绪,通通对准了看似最好拿捏、最沉默温顺的冷郁。

      矛盾的爆发毫无预兆,却又蓄谋已久。

      周三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结束,夕阳透过宿舍楼的玻璃窗斜斜洒落,暖红的光影铺满整间宿舍,褪去了白日的燥热,空气里只剩黄昏独有的慵懒静谧。

      微生何絮收拾好篮球,挎着外套随口叮嘱了一句:“我去球场打会儿球,晚点回来,你们别偷偷吃零食不叫我啊。”

      艾明低头收拾桌面,唇角勾起一抹隐晦阴翳的笑,头也不抬地应声:“去吧,注意安全。”

      杨梦安靠在床边,漫不经心地点头,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算计。

      微生何絮毫无察觉,挥挥手转身离开,脚步声顺着楼道渐行渐远,彻底消失在楼梯尽头。

      宿舍门“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方才还略显平和的宿舍氛围,在这一刻骤然变得诡异压抑。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温热的晚风再也吹不散满室阴冷的恶意。

      冷郁正坐在书桌前整理错题本,指尖握着黑色水笔,专注地誊抄着试卷上的易错知识点。他脊背挺直,眉眼低垂,长睫安静垂落,侧脸线条干净柔和,神情专注又沉静,周身透着与世无争的清冷温柔。

      他全然没有察觉,身后两道视线已然彻底变了模样。

      温和伪装彻底撕碎,只剩下赤裸裸的刻薄与敌意。

      艾明缓缓放下手中的书本,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动作缓慢阴郁。他缓缓站起身,身形清瘦,周身萦绕着沉寂又狭隘的戾气,一步步朝着冷郁的方向走去。

      杨梦安紧随其后,脸上的随意笑意彻底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张扬嚣张的讥讽,双手插兜,步伐散漫又狂妄,眼底满是戏谑与恶意。

      两人一左一右,缓缓围堵在冷郁的书桌两侧,彻底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狭小的书桌角落,瞬间被浓烈的压迫感笼罩。

      周遭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和冷郁笔尖划过纸张的细碎沙沙声。

      冷郁笔尖一顿,敏锐地察觉到周遭诡异的氛围。

      那是毫不掩饰的敌意,直白又尖锐,死死将他包裹。

      他缓缓抬眸,清澈的眼眸抬向前方,落在两人脸上。眼前再也没有往日的温和友善,只剩狰狞的刻薄与不加遮掩的针对,陌生得让人心底发沉。

      不等冷郁开口,杨梦安率先嗤笑出声,语气极尽嘲讽,带着浓浓的阴阳怪气:“哟,这不那谁吗?冷郁是吧?”

      他刻意拖长语调,眼神上下打量着冷郁,像在审视一件毫无价值的物件,轻蔑又傲慢:“平时看着安安静静、高高在上的,挺能装啊?”

      艾明站在另一侧,垂眸睨着冷郁,声音低沉阴冷,带着刺骨的寒意:“以前天天有纪礼护着,风光得很,走到哪都有人兜底,怎么?现在没人守着你了?”

      冷郁坐在椅子上,身形未动,眼眸平静地看着他们,眼底没有慌乱,只有淡淡的疏离与冰冷。他素来不爱惹事,却也从不怕事,只是安静看着两人拙劣的变脸,等待着他们的下文。

      他的沉默,在两人眼里成了懦弱的顺从,成了不敢反抗的胆怯。

      这副平静淡然的模样,彻底点燃了两人积压已久的嫉妒与怒火。

      杨梦安往前半步俯身,逼近冷郁的耳畔,语气愈发刻薄尖锐,字字带着恶意:“以前仗着你哥厉害,谁都不敢惹你,在学校里顺风顺水。现在纪礼走了,去读清华了,天高皇帝远,没人护着你了,我倒要看看,你这回该怎么办?”

      “没了靠山的小可怜,还拿什么跟我们装清高?”

      艾明冷冷开口,言语极尽伤人,字字诛心:“别以为自己多干净纯粹,不过是靠别人护着的废物罢了。离开了纪礼,你什么都不是。”

      “平时装得温顺乖巧,背地里指不定多有心机,不然怎么能把纪礼拿捏得死死的,让人家事事围着你转?”

      难听的话语一句接着一句,密密麻麻砸落下来,肮脏、刻薄、狭隘,带着青春期最阴暗的恶意,疯狂涌向冷郁。

      他们极尽所能地诋毁、贬低、羞辱,将心底所有的嫉妒与不甘,都化作最伤人的言语,肆意宣泄。

      “天天一副无辜样子,看着就恶心。”
      “仗着有人偏爱就目中无人,真以为自己高人一等?”
      “没了保护伞,你什么都算不上,就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污言秽语连绵不绝,充斥着整间宿舍。

      冷郁静静坐在原地,脊背挺直,眉眼清冷,自始至终没有开口辩驳一句。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没有愤怒,没有慌乱,只有一片寒凉的漠然。那些肮脏刻薄的话语,没能激怒他,只是让他彻底看清了两人心底的阴暗扭曲。

      他的沉默,在两人眼中,变成了默认,变成了懦弱可欺。

      杨梦安被这份平静刺得愈发烦躁,心底的恶意彻底失控,他嗤笑一声,眼神凶狠暴戾:“怎么不说话?被我说中痛处,心虚了?”

      话音落下,他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戾气,攥紧拳头,猛地朝着冷郁的肩头狠狠砸了一拳。

      “砰”的一声闷响,力道极大。

      冷郁身形猛地一晃,肩头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钝痛,骨头像是被狠狠撞击,酸胀刺痛瞬间蔓延开来。

      还未等他稳住身形,身侧的艾明也动了手。

      艾明眼底翻涌着阴郁戾气,脸色阴沉可怖,抬手攥拳,朝着冷郁的后背、胳膊接连砸下好几拳,动作狠戾,毫无分寸,全然不顾同窗室友的情分,只想肆意宣泄心底的恶意。

      沉闷的撞击声在安静的宿舍里接连响起。

      一拳又一拳,力道沉重,落在皮肉之上,带来剧烈的痛感。

      两人看着冷郁始终沉默隐忍,不躲闪、不反抗,愈发肆无忌惮,出手越来越重,眼底的凶狠愈发浓烈,只想彻底打压这个他们嫉妒了许久的少年。

      可他们从来不知道,冷郁温顺安静,从不主动惹事,待人温柔谦和,却从来都不是任人拿捏、逆来顺受的软柿子。

      他的温柔是善良,是教养,从来不是懦弱。

      隐忍有度,底线分明,触之必反。

      接连的重拳落在身上,刺骨的痛感层层叠加,彻底击碎了冷郁最后的忍让。

      在杨梦安再次挥拳朝着他脸颊砸来的瞬间,冷郁眼底的平静骤然碎裂,瞬间覆上一层凛冽的寒霜。

      他眸光一厉,身形骤然下沉侧身,精准避开迎面而来的拳头,动作利落迅猛,完全褪去了往日的温顺柔和。

      不等杨梦安收回手,冷郁抬手精准扣住他的手腕,指尖用力收紧,力道骤然加重。

      杨梦安吃痛闷哼,脸色瞬间发白。

      与此同时,艾明抬手再次朝着冷郁后背袭来,冷郁侧身转身,手肘狠狠向后一抵,精准撞在艾明的胸口。

      “唔!”

      艾明脚步踉跄着后退两步,胸口闷痛,呼吸一滞。

      局势瞬间逆转。

      冷郁身形挺拔,眉眼凛冽,周身骤然迸发极强的气场,再也没有半分温顺。他常年运动,身姿利落矫健,反应极快,面对两人的围攻丝毫不慌,动作干脆利落,招招防守反击,分寸得当。

      杨梦安吃了亏,瞬间恼羞成怒,彻底失了理智,嘶吼着再次扑上来:“你还敢还手?!”

      两人一左一右再次围攻而上,动作凶狠,毫无章法,带着纯粹的泄愤意味。

      狭小的宿舍瞬间乱作一团,桌椅碰撞发出哐当巨响,书本散落一地,椅子被撞得歪斜挪动,剧烈的动静打破了宿舍楼的平静。

      冷郁以一敌二,沉着冷静,进退有度。他避开两人的重拳,精准反击,克制却有力,只为自保,从不主动伤人要害,却足以震慑住眼前疯狂的两人。

      争执拉扯、拳脚交锋的动静越来越大,撞击声、呵斥声、桌椅倒地的声响层层叠加,响彻整层楼道。

      隔壁宿舍的同学听见剧烈动静,纷纷探出头观望,看清宿舍内打架的场面后,瞬间大惊失色,有人第一时间拿出手机告知班主任与校长。

      混乱持续了短短几分钟。

      就在局势僵持不下之时,楼道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微生何絮慌张焦急的呼喊:“怎么回事?!你们干什么!”

      微生何絮原本在球场打球,刚打完准备回宿舍换衣服,远远听见宿舍楼这边动静极大,隐约夹杂着争执打斗声,心底瞬间升起不好的预感。

      他心里记挂着冷郁,立刻放下球拍,快步狂奔上楼,推开宿舍门的瞬间,眼前的一幕让他瞳孔骤缩,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宿舍内乱作一团,桌椅歪斜,书本纸笔散落满地,一片狼藉。

      冷郁站在中间,衣衫凌乱,袖口被扯破,肩头、胳膊处隐隐泛红,侧脸带着一丝苍白,眉眼覆着未散的冷厉,肩头还带着清晰的拳印,透着明显的狼狈与隐忍的疼痛。

      而艾明和杨梦安站在对面,神色狰狞暴躁,气息不稳,眼底满是未消的戾气。

      看见这副对峙拉扯的场面,微生何絮瞬间暴怒,眼底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与后怕。

      他快步冲上前,一把将冷郁护在身后,转头怒视着两人,声音紧绷沙哑,满是怒火:“你们疯了?!趁我不在欺负人?!”

      艾明和杨梦安看见微生何絮回来,心底瞬间一慌,方才的嚣张气焰瞬间消散大半,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眼底闪过一丝心虚。

      不等他们开口辩解,楼下的老师、宿管已经匆匆赶来,紧随其后的还有接到消息、第一时间赶至学校的校长。

      事态彻底摆上台面,再也无法遮掩。

      班主任脸色铁青,看着狼藉的宿舍和气息不稳、身上带伤的四人,厉声呵斥:“住手!全部站好!谁允许你们在宿舍打架斗殴的?!”

      宿管立刻上前维持秩序,将四人彻底分开,杜绝再次冲突。

      楼道围满了看热闹的学生,议论声、唏嘘声此起彼伏,场面喧闹混乱。

      就在学校着手调查、核实事情经过,准备依规处理之时,一道清挺沉稳的身影,匆匆穿过人群,快步走来。

      少年身着简单的浅色衬衫,身姿挺拔清峻,眉眼清冷沉郁,周身带着名校学子独有的沉稳气场,步履匆匆,眉眼间盛满了难以掩饰的焦灼与寒意。

      纪礼。

      他在清华校区上课期间,偶然收到学校这边传来的消息,得知冷郁在宿舍与人发生冲突、被人围堵殴打,几乎没有半分犹豫,立刻请假驱车返程,一路马不停蹄,火速赶回高中母校。

      他穿过喧闹的人群,目光第一时间穿透所有人,精准落在冷郁身上。

      看清少年衣衫凌乱、面色苍白、身上带着明显伤痕、眉眼隐忍委屈的模样时,纪礼眼底瞬间掀起滔天寒意,周身温度骤然降至冰点,清冷的眉眼覆上层层冰封的戾气,浑身气场冷得骇人。

      他无视周遭所有人的目光,快步走到冷郁身前,抬手轻轻扶住少年的肩头,指尖小心翼翼避开他的伤痕,动作温柔至极,与周身凛冽的气场截然不同。

      “疼不疼?”

      纪礼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与后怕,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心疼。

      冷郁抬眸看向他,原本强忍的委屈与酸涩在看见来人的瞬间悄然翻涌,眼底微微发热,却还是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还好。”

      简单两个字,却透着难以掩饰的狼狈。

      就在这时,艾明的父亲、杨梦安的母亲也接到学校通知,匆匆赶到现场。

      两位家长满脸焦急,快步挤进人群,第一时间护住自己的孩子,不等学校调查清楚缘由,便下意识想要为自家孩子辩解、开脱。

      艾明父亲面色紧绷,开口便想辩驳:“校长、老师,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家孩子一向老实本分,从不惹事,肯定是被人挑衅了!”

      杨梦安的母亲也连忙附和:“是啊老师,我家孩子性格乖巧,怎么会主动打架?一定是有人先招惹他!”

      两人一味偏袒自家孩子,试图颠倒黑白,将所有过错推到冷郁身上。

      围观人群议论纷纷,场面愈发混乱。

      校长面色沉冷,正准备开口梳理事情经过、公正评判对错,一道清冷低沉、极具压迫感的嗓音骤然响起。

      纪礼抬眸,目光冷冽地扫过眼前两位家长,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周身沉郁的气场压得全场瞬间安静。

      他身姿挺拔而立,字字清晰,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掷地有声,响彻整层楼道:

      “我的弟弟还小,经不起世间太多弯弯绕绕。”

      “他性格温顺,待人谦和,从不主动与人结怨,更不会无事生非、主动挑衅。不管今天发生了什么,不管旁人听到看到了什么,错的永远不是他。”

      “是你们的孩子心性狭隘、心怀嫉妒,恶意寻衅,围堵辱骂在先,动手伤人在后。是他们心思阴暗,刻意欺负孤身住校、无人时时陪伴的冷郁,是他们把好好的人逼到动手反抗。”

      “从头到尾,都是你们的孩子带偏、挑事、肆意施暴。”

      一番话条理清晰,气场十足,温柔护短却字字铿锵,没有半分偏颇,句句直击核心。

      语气平静,却带着绝对的底气与笃定,瞬间压下了两位家长的狡辩与偏袒。

      艾明父亲脸色瞬间一阵青一阵白,张口欲言,却被堵得无话可说。

      杨梦安的母亲也瞬间语塞,脸上的辩解之色彻底僵住,再也说不出一句偏袒的话语。

      在场所有老师、同学尽数安静下来,无人再敢出声。

      纪礼垂眸,眼底的寒意褪去几分,只剩满满的心疼,指尖轻轻抚过冷郁微肿的肩头,动作温柔小心翼翼,与方才凌厉强势的模样判若两人。

      随后,校长牵头,所有老师、双方家长、在场学生共同参与现场调解。

      通过监控回放、室友证词、围观同学佐证、伤痕查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被完整还原。

      真相清清楚楚,毫无争议。

      是艾明与杨梦安长期恶意针对冷郁,趁微生何絮不在宿舍,刻意围堵、恶意辱骂、率先动手伤人,蓄意欺凌同窗,冷郁全程属于正当自卫,无任何过错。

      铁证如山,不容辩驳。

      艾明父亲看着监控里自己儿子刻薄辱骂、凶狠动手的画面,满脸羞愧,再也无法偏袒辩解,面色愧疚地主动低头道歉。

      杨梦安的母亲也看清了全部真相,知晓是自家孩子心胸狭隘、恃恶欺人,满心尴尬愧疚,诚恳向冷郁和纪礼道歉,主动承认全部过错。

      调解现场气氛严肃公正,校规校纪面前人人平等。

      校长依规严肃处置,当场下达处分通知:对艾明、杨梦安两名学生予以全校通报批评,记入个人档案,给予严重纪律处分,留校观察,扣除全部德育分,纳入高考综合素质评价记录。

      同时考虑到冷郁的人身安全与居住环境,校方当场敲定解决方案:即刻进行宿舍调换,为冷郁重新安排干净和睦的宿舍环境,彻底远离滋事挑事的两人,杜绝后续一切隐患。

      处置结果公正严明,无人再有异议。

      纠纷彻底解决,围观人群渐渐散去,老师与家长陆续离场。

      此刻冷郁身上的伤痛愈发清晰,肩头、后背、胳膊的淤青隐隐作痛,浑身酸胀无力,脸色愈发苍白,唇色浅淡,透着明显的虚弱疲惫。

      纪礼看在眼里,疼在心底,不再多做停留,低声对他道:“我带你去校医室检查处理伤口。”

      冷郁轻轻点头,任由纪礼小心翼翼扶着自己,一步步走出宿舍楼。

      微生何絮留在宿舍帮忙收拾狼藉的物品,看着满地凌乱,眼底满是气愤与后怕,心里暗暗庆幸自己回来得及时,没有让冷郁受更多委屈。

      午后的夕阳渐渐沉落,晚风微凉。

      校医室干净安静,暖白色的灯光温柔洒落。

      校医细致地为冷郁检查身上的淤青伤痕,轻柔上药、消毒处理,一边处理一边叮嘱注意事项,告知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及筋骨,好好休养便能恢复。

      纪礼静静站在一旁,全程陪同,目光一瞬不离地落在冷郁身上,眼底满是心疼与凝重。

      等待校医处理完毕,包扎好所有伤口后,室内只剩他们两人。

      纪礼缓步走到冷郁身前,抬手轻轻拂去他额前凌乱的碎发,动作温柔至极,眉眼间的凛冽戾气尽数化作温柔缱绻。

      他嗓音低沉温和,一字一句认真叮嘱,耐心细致,面面俱到:“最近好好休息,别剧烈运动,伤口按时上药,不要沾水,避免发炎。”

      “换了新宿舍不用有顾虑,安心住下,没人再敢欺负你。以后住校如果再遇到任何人寻衅滋事、恶意针对,不用隐忍,不用逞强,第一时间告诉老师、告诉校长,第一时间联系我。”

      “不管我在哪里,不管多远,只要你需要,我永远都会第一时间赶回来护着你。”

      “你不用学着防备所有人,不用逼着自己成熟坚强,你可以永远安心、永远任性,有我在,没人能让你受委屈。”

      温柔的话语落在耳畔,字字滚烫,句句真心,抚平了冷郁心底所有的委屈与阴霾。

      冷郁抬眸看着眼前的人,眼底温热一片,轻轻“嗯”了一声,心底所有的不安与酸涩,尽数被稳稳安放。

      处理好一切琐事,确认冷郁身体无大碍、后续生活有妥善安排后,纪礼看了一眼时间,学业紧迫,不能长久逗留。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少年苍白温柔的眉眼,再三确认他状态安稳,才轻声道:“我该回学校了。”

      “好好备考,好好照顾自己,有事随时打电话。”

      冷郁点头:“路上小心。”

      纪礼颔首,最后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转身迈步离开校医室,步履沉稳,背影挺拔,匆匆奔赴属于自己的前路。

      晚风穿过走廊,温柔拂动窗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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