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暗》匿名时区

26、第 26 章 旧岁年末的

　　旧岁年末的最后几日，整座城市彻底褪去了冬日的凛冽寒凉，浸染在新年将至的热闹烟火气里。街头巷尾挂满了红灯笼与喜庆灯饰，晚风掠过街巷，裹挟着细碎的爆竹余响与淡淡的烟火气息，消融了深冬积压已久的阴郁。接连两场压垮青春的悲剧渐渐被年味冲淡，却并未彻底消散，只是沉在心底最深处，让这场年末的团圆相聚，多了几分劫后安稳的温柔珍贵。

　　除夕夜前夜，市中心滨江观景台对外开放年度烟花汇演，是这座城市每年最盛大、最温柔的年末盛景。没有学业压力，没有校园纷扰，没有阴暗纠葛，只剩晚风、星河、烟火与相伴的人，是少年青春里最纯粹的圆满。

　　微生何絮提前数日便敲定了邀约，再三联系冷郁与宁茗恬，敲定今晚同行看烟花。他心底揣着稳步前进的底气，揣着对未来的期许，迫切想和最要好的朋友、最在意的人，共赴这场年末烟火。

　　傍晚暮色彻底浸透天际时，四人陆续抵达滨江观景台。夜色温柔浓稠，墨蓝色的夜空干净澄澈，没有乌云遮蔽，零星碎星缀在天幕之上，浅浅闪烁，晚风轻柔拂面，带着冬日夜晚独有的清冽温柔。

　　四人衣着规整干净，配色温柔相融，在熙攘热闹的人群里，自成一片安稳融洽的小天地。

　　微生何絮一身温柔干净的穿搭，卡其色长款大衣版型利落百搭，领口围着蓬松柔软的米白色围巾，衬得少年意气干净温暖，下身搭配笔直的白色长裤，脚下是同色系卡其色棉鞋，整体温润清爽，褪去了往日的青涩浮躁，多了几分稳步成长的沉稳。他站在最外侧，姿态松弛，目光时不时落在身侧的宁茗恬身上，眼底藏着藏不住的温柔与在意。

　　宁茗恬站在微生何絮身侧，模样明艳灵动，自带豪门千金的精致矜贵。一身薄荷绿色短款羽绒服清新亮眼，在暗沉的夜色与满街红灯笼的映衬下格外夺目，利落的版型衬得身姿窈窕纤细。下身是紧身黑色棉裤，紧紧贴合双腿线条，勾勒出匀称笔直、曲线优美的双腿，脚下一双精致的白色高跟小棉鞋，小巧精致，愈发衬得她身姿挺拔灵动。双耳戴着软糯的白色耳包，遮住了夜晚的微凉，衬得小脸白皙小巧，眉眼精致如画。她自幼生长在顶级豪门，出入皆是高端晚宴、奢华盛会，见惯了珠光宝气、精致浮华，却从未见过市井街头、人间烟火的烂漫盛大，眼底藏着外人不知的期待与好奇。

　　冷郁站在内侧靠近栏杆的位置，一身穿搭干净清冷，温柔治愈。纯白色蓬松羽绒服柔软温暖，版型宽松，衬得他身形愈发清瘦单薄，深灰色直筒长裤简约素雅，脚上一双干净的白色棉鞋，脖颈间围着一条浅灰色柔软围巾，层层配色干净通透，像揉碎的月色落在人间，清冷又温柔。晚风轻轻拂动他的围巾边角，细碎的发丝贴在白皙的额前，他抬眼望着远处墨蓝夜空，眉眼平静松弛，难得卸下了所有心事与阴郁，安静又安然。

　　纪礼始终寸步不离地跟在冷郁身后，一身黑色系穿搭沉稳矜贵，气场内敛温柔。长款黑色大衣挺括利落，内搭一件低调的深灰色毛衣，脖颈间缠绕着规整的黑色围巾，黑色直筒长裤衬得双腿修长笔直，脚下黑色皮鞋干净利落。一身深色系穿搭沉稳厚重，与冷郁的浅白温柔形成极致契合的反差，自带强大的安全感，周身所有的凌厉气场尽数收敛，眼底、周身只剩下独属于冷郁的温柔与守护。

　　他本无需前来，微生何絮、宁茗恬与冷郁三人的相聚轻松安稳，可他终究放心不下。经历过校园接连的悲剧，见过少年世界的恶意与破碎，他始终记挂着冷郁，不愿让他独自置身人多嘈杂的环境，哪怕只是简单的年末相聚，也执意相伴左右，默默守护。

　　观景台上人流涌动，挤满了前来看烟花的市民，欢声笑语、闲谈嬉闹声交织成片，年味浓郁热烈。四人刻意找了一处人相对稀疏、视野开阔的栏杆边站定，晚风徐徐吹来，温柔驱散冬日微凉，氛围松弛又融洽。

　　烟花汇演尚未开始，漫长的等待时光里，微生何絮自然地打开话匣子，侧身和身侧的宁茗恬轻声搭话，语气轻快温柔，带着少年独有的真诚热忱。

　　“最近寒假在家有没有刷题？我这几天每天都和冷郁打卡学习，这次期末进步真的太大了。”微生何絮眼底带着浅浅笑意，语气里藏不住的成就感，还有小心翼翼的分享欲。

　　宁茗恬微微抬眸，眉眼带着与生俱来的娇纵与小任性，语气轻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她从小被精心呵护长大，性子难免娇贵直率，偶尔会有些小脾气、小执拗，待人接物自带几分高高在上的疏离，可这份娇纵从来不会针对真心待她的人。

　　她轻轻眨了眨澄澈的眼眸，嗓音清甜软糯：“还好啦，我爸妈不让我天天刷题，说寒假就是要好好休息。我偶尔翻两下书而已，肯定比不上你们这么努力。”

　　语气带着几分坦然的小傲娇，没有刻意谦虚，也没有刻意攀比，是豪门少女最纯粹的直白随性。

　　可若是细细留意，便能看见她眼底深处藏着的浅浅光亮与满意。她静静听着微生何絮讲述学习的进步、稳步的成长，看着眼前少年褪去浮躁、踏实努力、一点点向着自己、向着约定靠近的模样，澄澈的眼底盛满了不易察觉的赞许与欢喜。

　　她要的从不是一蹴而就的天才，而是脚踏实地、永远向着她奔赴、永远在成长进步的少年。微生何絮的努力、坚持、蜕变，她全部看在眼里，记在心里。那份曾经让她隐隐担忧的圈层差距、能力差距，正在被少年日复一日的努力慢慢填平，让她心底的期许愈发笃定。

　　微生何絮敏锐捕捉到她眼底的温柔赞许，心底瞬间盛满暖意，嘴角的笑意愈发真切：“我会继续努力的，下次考试我争取冲进前三，离清华再近一点。”

　　两人低声闲谈，话语温柔细碎，氛围轻松甜蜜，少年赤诚奔赴，少女暗自倾心，无声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悄然流淌。

　　而身后的方寸天地里，是独属于纪礼和冷郁的安静温柔。

　　纪礼始终紧贴在冷郁的斜后方，不远不近，恰好将少年完整护在自己身前，隔绝身后拥挤的人流与微凉的晚风。他高大挺拔的身影稳稳笼罩着冷郁单薄的身形，自带沉稳的屏障，将所有喧嚣嘈杂隔绝在外，只留一片安稳温柔的小天地。

　　晚风带着夜色的微凉，轻轻拂过冷郁的手背，细微的凉意让他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冬日夜晚的风终究带着刺骨的寒意，哪怕穿着厚重的羽绒服，裸露在外的指尖依旧很快冰凉。

　　纪礼将他所有细微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眼底温柔缱绻，没有丝毫迟疑，缓缓抬起修长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了冷郁微凉的手背上。

　　他的掌心宽厚、温热、干燥，带着属于成年人独有的安稳温度，稳稳包裹住少年纤细冰凉的指尖，力道轻柔克制，温柔得恰到好处，没有半分压迫，只有无声的暖意与守护。

　　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瞬间驱散了所有寒凉。

　　纪礼微微垂眸，深邃的目光牢牢落在身前少年的侧脸上，一瞬不瞬，眼底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与珍视。周遭人声鼎沸、烟火将至、万家灯火璀璨，可他的眼底、心里，自始至终，只装得下身前这一个清冷温柔的少年。

　　冷郁感受到手背上温热的包裹，没有丝毫躲闪与诧异，早已习惯了纪礼无处不在的温柔守护。他依旧抬着头，清澈的眼眸静静望着头顶浩瀚辽阔的墨蓝色星空。夜幕干净澄澈，碎星点点镶嵌在天幕之上，温柔又辽阔，晚风轻轻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与浅灰色围巾，眉眼清淡安然，安静等候着漫天烟火绽放。

　　时间在温柔的闲谈与静谧的等候中缓缓流淌，晚风温柔，星河璀璨，年味绵长，四人各怀心事，却格外融洽安稳。

　　不知过了多久，夜空骤然亮起一束耀眼的流光。

　　咻——

　　一道灼热明亮的烟火尾光冲破夜色，直直冲上浩瀚夜空，在极高的天际骤然炸裂开来。

　　年度烟花汇演，正式开启。

　　第一朵烟花轰然绽放的瞬间，绚烂的光亮瞬间照亮整片滨江夜空，打破了夜色的沉静。紧接着，无数道流光接二连三腾空而起，此起彼伏，层层叠叠，在辽阔的天幕上次第绽放，千姿百态，盛大壮阔，极尽绚烂。

　　漫天烟火形态各异，极尽烂漫。

　　有的是巨大的金菊模样，炸开时层层叠叠、铺展辽阔，金色星火簌簌坠落，像漫天碎金倾落人间，耀眼夺目；有的是温柔的银柳形态，细长的星火流苏四散飘落，银丝漫天，温柔缱绻，在夜色里划出细碎温柔的轨迹；有的是饱满的牡丹盛景，红白相间、粉紫交织，层层花瓣层层舒展，盛大华贵，绚烂夺目；还有细碎的满天星烟火，一簇簇、一片片炸开，无数细小的光点漫天漂浮，像揉碎的银河星河，散落整片人间夜空。

　　漆黑的夜幕彻底被绚烂的烟火点亮，明暗交错的光影层层叠叠，流光溢彩，璀璨万千。轰鸣的烟火声响轻柔绵长，伴随着晚风轻轻回荡，细碎的星火光影倒映在四人的眼眸之中，每个人的眼底都盛着一片独一无二的璀璨星河。

　　漫天烟火坠落，星河落满人间，盛大又温柔，浪漫又治愈。

　　微生何絮看似抬眸望着漫天绚烂的烟火，目光落在漫天光影之中，看似沉醉在盛景里，实则所有的注意力都悄悄落在身侧的宁茗恬身上，余光寸步不离地追随着少女的一举一动。

　　他不在意漫天烟火有多惊艳，不在意夜色有多浪漫，他眼底最美的风景，从来都是身边的少女。他悄悄捕捉着她所有细微的表情，满心都是小心翼翼的欢喜与珍视。

　　而从未见过人间烟火的宁茗恬，在此刻彻底卸下了所有的娇纵矜贵，露出了最纯粹、最可爱的模样。

　　她怔怔地抬着精致的小脸，澄澈剔透的翡翠色眼眸睁得圆圆的，盛满了漫天坠落的星火，干净又纯粹。那双天生剔透好看的眼眸，此刻映满流光溢彩，亮得惊人，写满了从未有过的震撼与惊喜。

　　她下意识抬起白皙纤细的双手，轻轻捂住自己的嘴巴，指尖微微抵着唇角，瞳孔微微放大，满脸都是猝不及防的惊艳与懵懂的欢喜。

　　从小到大，她的世界是精致的、奢华的、规整的。豪宅庭院、高端宴会、限量奢品、精致礼仪，她见惯了人工雕琢的完美精致，习惯了有条不紊的富贵生活，从未踏足过市井烟火，从未见过这般肆意、热烈、野蛮又盛大的人间浪漫。

　　豪门的精致给予她高贵的身份、无忧的生活、耀眼的光环，却从未给过她这般肆意烂漫、滚烫鲜活的人间盛景。

　　漫天烟火热烈绽放，自由烂漫，盛大璀璨，带着市井人间最纯粹的温柔与热烈，是她十几年人生里从未触碰过的美好。

　　她静静望着漫天星河坠落，眼底的惊艳、欢喜、珍惜层层叠叠，平日里的娇纵任性尽数褪去，只剩下最纯粹、最软糯的少女情态，懵懂又珍惜，可爱得让人心头一软。她微微踮起脚尖，白色高跟小棉鞋轻轻点地，戴着白色耳包的小脸映着烟火光影，明媚鲜活，温柔动人，认认真真珍惜着这场来之不易、独一无二的人间烟火。

　　身前的热闹与温柔肆意流淌，身后的纪礼望着怀中人安静温柔的侧脸，心底的情愫愈发汹涌滚烫。

　　漫天烟火正盛，光影摇曳，晚风温柔，人声温柔。纪礼看着冷郁被烟火光影照亮的白皙侧脸，看着他眼底盛满细碎星河、安静温柔的模样，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温柔。

　　他缓缓松开覆在冷郁手背上的掌心，手臂轻轻抬起，稳稳揽住少年纤细柔韧的腰肢。

　　力道温柔又坚定，带着极致的珍视与偏爱，轻轻一收，便将单薄柔软的少年完完整整、稳稳当当揽进了自己宽阔温暖的怀抱里。

　　黑色大衣温柔笼罩着白色羽绒服，深色与浅白相融，冷暖交织，温柔缱绻到极致。

　　纪礼微微低头，下颌轻轻抵在冷郁柔软的发顶，稳稳拥着怀里的人，姿态虔诚又珍视。

　　这一刻，漫天烟火璀璨，万家灯火通明，人间年味滚烫，世间万般美好尽数铺展在眼前，可他怀里拥着的，便是他的全世界。

　　所有的山河辽阔、人间盛景、漫天星河，都不及怀中人眉眼一寸温柔。

　　他拥着冷郁，像是拥住了往后余生所有的安稳、所有的温柔、所有的救赎与圆满。

　　冷郁被他稳稳拥在怀里，后背贴着温热坚实的胸膛，腰间是温柔稳妥的力道，周身尽数被纪礼独有的清冽气息包裹。漫天烟火在眼前炸开，细碎星光落满眼底，晚风温柔拂过耳畔，身前是少年少女的温柔欢喜，身后是独属于他的安稳偏爱。

　　他没有挣扎，没有躲闪，只是微微放松了肩背，彻底卸下心防，安静地靠在纪礼的怀抱里，眼底盛着漫天璀璨烟火，心底盛着岁月安稳的温柔。

　　四人立于漫天烟火之下，各有期许，各有温柔，却恰好相融成最融洽美好的画面。

　　微生何絮守着眼底心尖的少女，步步奔赴，满心热忱；宁茗恬沉醉于人间烟火，纯粹可爱，满心珍惜；冷郁安于当下安稳，卸下阴郁，温柔平和；纪礼护着怀中挚爱，包揽风雨，予他圆满。

　　夜色绵长，烟火不停，星河坠落人间，晚风载满温柔。

　　过往深冬所有的黑暗、伤痛、悲剧与阴霾，都在这场盛大温柔的年末烟火中被尽数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