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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等等，自由？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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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丹尼尔站在哥谭老城区的一家借贷公司门口，深秋的寒风吹着他黑色的额发，手里捏着一张已经作废的欠条。
他本该一踏出借贷公司的大门就把它扔掉的，可看着手中这张欠条，他不由得回想起刚刚公司老板对他说的话。
“不敢相信，你居然真的在期限内还完了账，丹尼，我都快跟你处出感情了。”满身纹身的老板叼着烟屁股把欠条扔给丹尼尔，“恭喜你，去享受新生活吧。”
2.
丹尼尔·诺克特恩，哥谭东区人。
六岁失去父母，流落街头，八岁时，哥谭日报报道了东区流浪儿童的凄惨困境，引起了社会各方的关注，也为当时东区的几家孤儿院带来了韦恩企业的捐助，丹尼尔因此有了一个栖身之所。
可惜好景不长，没过多久好心的韦恩夫妇遭遇惨难，韦恩企业的资助没多久就断掉了——这倒是没什么好抱怨的，毕竟那时候韦恩企业内部也十分混乱，股东们争得头破血流——报纸上多有报道。
而几家小小的孤儿院要面对的难题，在失去一对善良博爱的夫妇后，重新堕落的哥谭面前也算不了什么。
孤儿院虽然运转困难，但院长夫妇都是非常善良的人，他们真心对待院里的每一个孩子，至少做到让每一个人吃饱穿暖。丹尼尔就像这个世界上大部分普通人一样，平凡又健康地度过了他的童年。
丹尼尔上初中的时候，孤儿院因为资金短缺宣布关闭，彼时院里包括丹尼尔在内，还有八个孩子无人领养。院长夫妇卖掉孤儿院，带着孩子们住进自己的房子，靠打工养活一家人，年纪大一点的几个孩子也会在假期做点零工补贴家用，生活虽说拮据，但日子也还过得去。
直到丹尼尔十九岁那年，养父艾丹·诺克特恩病倒了，长期的工地生活让他得了肺癌，发现时病情已经到了晚期。就医的花费绝不是养母安娜一个人能承担得起的，年纪排在丹尼尔前面的三个孩子早已成年，离开了这个大家庭，剩下的孩子里除了丹尼尔都是未成年，于经济上帮不了多少忙。
于是丹尼尔放弃了去上大学的机会——即使当时他成绩不错，完全可以申上一个不错的学校——转而开始了一天睡五个小时打四份工的生活。
那些轻飘飘的的医疗账单就像是一个无底洞，纵使丹尼尔和养母一家人拼了命地挣钱，卖掉家里独栋的房子，甚至为此欠下大额贷款，也还是没能挽回养父的生命，他在确诊的两年零五个月后，与世长辞。斯人已逝，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往前走。养母劝他去继续学业，贷款由她来负责，丹尼尔当然不会同意。
在丹尼尔二十六岁这年，他终于还完了欠下的债务，结束了四处打工的拼命生活。
3.
丹尼尔带着脑袋里一堆乱七八糟的思绪走在路上。接下来该做些什么呢？
给安娜打个电话？当然了，我得告诉她这个喜讯。
他先是给养母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这个好消息。养母温柔又疲惫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这么久以来都辛苦你了，丹尼，好好休息一阵吧，记得回家来看看，我和你的弟弟妹妹们都很想你。”
“我会的，我也想你们，安娜。”
挂掉电话，看着老城区荒芜的街道，丹尼尔的内心一片迷茫。
休息？背上的重担卸下去了，我确实应该休息一段时间，然后呢？找个稳定上下班的工作？无论如何那些累得要人命的兼职都可以辞掉了。
4.
丹尼尔开始给他那几份兼职的老板发辞职短信。
他低着头操作他那破旧的手机，走到了路口的转角处，却不想一具高瘦的身体突然迎面撞了上来。
“嘿！”丹尼尔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拉住来人干柴似的手臂，“你没事吧，老兄？”
男人在丹尼尔的搀扶下站稳，无神的绿色眼睛看向他：“谢谢……”
“没关系。”丹尼尔打量着这个比身高6英尺的他还要高出不少，但十分瘦削的男人，“注意安全。”
“……”男人却什么都没说，神情恍惚地飞快走远了。
错身的一瞬间，丹尼尔瞥见了他单薄的灰白色工装胸口处的名牌上印着：杰克·内皮尔。
一段意外的插曲，丹尼尔耸耸肩，将其抛之脑后。
5.
维修店兼职的老板给他发来回复：“辞职？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你干的挺好的。”
丹尼尔回复：“不用了老板，我还完了贷款，正打算休个长假。”
“那好吧，不过等你休息好了，也可以考虑再回来。还有，恭喜你。”
6.
丹尼尔回到狭窄的出租屋，久违地打开电脑。
这电脑还是一年前在维修店打工的时候收来的，当时它已经坏得不能再坏了，丹尼尔跟老板花了几天工资收过来，修好以后勉强能用，他在线上接了一些程序外包，也多少挣了一点。
趁着老伙计启动的功夫，丹尼尔用一袋便利店的打折面包当做晚餐，配着一杯白水顺了下去。
为了省点电费，丹尼尔没有开灯。电脑屏幕的微光照亮了他苍白的面庞，将哥谭本地论坛的界面映在他棕色的眼睛里。
7.
说是要休息，但也不可能真的躺在床上大睡几天。
丹尼尔打算在论坛上找点不那么紧急的活，毕竟房租水电都是要钱的，他的存款取出来恐怕比鞋底都薄。
人一旦松懈下来，注意力就容易松散。不知不觉间，丹尼尔就滑进了论坛的闲聊板块。
8.
【GCPD迎新：新任副局长詹姆斯·戈登到岗：
-新来的副局长戈登什么来头？刚从芝加哥调来就敢接GCPD的活，背后没人我是不信的
-又来一个送死的
-笑死，赌他三个月内被调走或者被做掉】
说不定人家有后台呢，我赌一年。
丹尼尔心想。
【警惕！！东区夜间有蝙蝠形状的恶魔出没：
-最近哥谭出现的蝙蝠怪到底是人是鬼？附模糊目击照一张[图片]
-别开玩笑了，恶魔来了东区也要掏出几个子儿来才能走
-我见过他！就在上周六晚上，三个混混围殴我，一个黑影从天而降，打完人一句话没说就消失了】
蝙蝠人？像是什么都市传说啊 ，说起来隔壁大都会是不是也有“会飞的红披风怪人”之类的传言……
之前和丹尼尔一起打工的大都会同事跟他提起过，只不过没过多久同事就受不了哥谭的生活，麻溜地回老家了。
【谢谢蝙蝠侠救命，但能不能下次别把我一个人扔在巷子里？我走回家又遇见两个抢钱的：
-昨晚在东区那条巷子被三个混混堵了，一个黑影从天而降，三下五除二把人放倒，然后就没影了。我站在原地愣了半天，心想得救了。
结果走回家路上又遇见两个抢钱的，这回没人救我，我钱包没了。蝙蝠侠，你救人能不能救到底？把我送到家门口很难吗？
-我看你是嗑大了，根本就没有什么蝙蝠侠
-你下次被抢先往楼顶看，看见黑影就喊“救命”，喊完记得自己往安全的地方跑，别站在原地等。这是他救人的方式，你得配合他
-怎么你们都看到蝙蝠了？我这个月被抢了五次，根本没有什么蝙蝠来救我
-有的！朋友，当然有蝙蝠了，我表哥在东区摆摊卖热狗，他真的看到蝙蝠从楼顶上飞过去了！[图片]
-……楼上找你表哥吃热狗去吧，我们说的不是真的蝙蝠】
嗯？“蝙蝠”这两个字的出场频率是不是有些高了？还都是在救人，听起来像是什么小精灵……
9.
丹尼尔搜索关键词“蝙蝠”。
“蝙蝠人”、“蝙蝠恶魔”、“猫耳怪人”、“蝙蝠侠”、“大腿绞杀、带劲”……
哇哦，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
咳咳，话说回来，根据论坛所描述的，这位蝙蝠侠似乎经常出没于一些犯罪现场，做着惩奸除恶、助人为乐的好事。
竟然有有志之士想要凭一己之力纠正如今哥谭的罪恶风气吗？！
丹尼尔心生敬佩。
这位蝙蝠侠要真是个人类的话，简直可以当选“感动哥谭最佳人物”了。如果哥谭有这个奖项的话，哈哈。
10.
无债一身轻的第一天，刷论坛，围观蝙蝠，接了一个程序外包。
第二天，回家看望养母和弟妹们，饱餐一顿。
第三天，刷论坛，围观蝙蝠……蝙蝠今天没出工。
第四天，临到傍晚，维修店的老板联系丹尼尔：“嗨丹尼，休息得怎么样？有个上门维修的单子，我这走不开，地点离你那挺近，接不接？抽成按你在店里的老样子。”
丹尼尔回复：“OK。”
11.
上门维修的地点隔了丹尼尔的出租屋三条街的样子，确实不远，他带上工具就步行过去了。
维修店老板说客户的冰箱制冷出了点小问题，等丹尼尔到了地方上楼一看，觉得冰箱简直无辜，客户的问题比冰箱的大。
丹尼尔蹲在冰箱旁边，看着裸露着铜丝，被人用胶带草草缠住的电源线，又伸手碰了碰冰箱外壳，温的，压缩机在转，但完全没在制冷。
打开冷冻室，一股咸腥味冲出来，里面放着几块不可名状的长条物体。丹尼尔拆开背板一看，风扇叶片卡住了，他用手拨了一下，一根细细的线缠在轴上，是一根鱼线，上面还挂着碎冰碴。
怪不得不制冷。
“你在冰箱里放过什么？”丹尼尔回头问客户。
客户是个三十岁上下，胡子拉渣的男人，坐在堆满杂物的沙发上——他自给丹尼尔开完门就窝在那里看电视，闻言头也不转地回答道：“鱼啊，还能是什么。”
你的鱼拿来做仰望星空的话直接解冻放汤里就可以了，不管是从造型还是味道上应该都差不多。
丹尼尔：“那鱼线是从哪来的呢？”
客户这才转过脸来看了他一眼：“多大点事？拔出来不就行了，到底能不能修？”
“……可以。”丹尼尔耸了耸肩，没再多说什么，花了小半个钟头修补，他发誓干完这单他一年之内都不想接触冻鱼相关了。等客户付完维修费，丹尼尔背着工具包走出门，天色已经黑透了。
12.
丹尼尔站在楼道里，从兜里摸出一份三明治边走边嚼，可还没等他咽下去一口，对面的小巷里突然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
“呃！”那一口三明治卡在丹尼尔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他一边顺着胸口，一边伸着脑袋从护栏上往下望，只见昏暗的巷口，一抹刺眼的寒光隐隐闪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