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5 小羊bb ...
-
黎芷仰着头，带着几个手下堵住黎晚烟，咬牙切齿：“亲爱的姐姐，听说你昨天住在烬山啊。难怪我回家没看见你。”
她上下打量着黎晚烟，目光毫不掩饰，像是在找什么痕迹。可黎晚烟今天穿了一身长袖长裤，领口扣到最上面，袖口束得严严实实，肌肤全被遮住，什么都看不见。
黎芷神色一暗，嘴角挂着恶劣的笑：“姐姐床头那个公仔真可爱。”她歪了歪头，“都旧成那样了，还舍不得扔？”
周围的男男女女笑成一片。
黎晚烟看着她，眼神一点一点冷下来。
那是她妈妈亲手缝的。
妈妈把小马送给她的时候，声音很温柔，“我们烟烟是一只小羊宝宝，听说马和羊是六合，生肖最配了。晚上睡觉，就让这只小马保护你好不好。”
她当时还是幼儿园的大班，趴在妈妈的腿上问：“六盒是什么意思呀？”
“是六个大大的盒子吗？烟烟可以进去扮家家吗？”
黎倪哑然失笑，一时不知道怎么跟一个只关心棒棒糖的小朋友解释六合是什么。
她想了想说：“小羊和小马是最好的朋友。不管小羊走到哪里，小马都会陪着她。”
羊宝宝小晚烟似懂非懂地点头，把怀里那只歪耳朵的小马抱得更紧了。
想到那段回忆，黎晚烟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了。眼底像结了冰。
黎芷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随即反应过来，梗着脖子没再动。
“你碰它了？”
黎芷翻了个白眼，嗤笑一声：“姐姐，你搞搞清楚，那种东西白送我都不要。”她歪着头，“也就是你。堂堂黎家大小姐，房间里连件像样的东西都没有，只能抱着个破公仔当宝贝。”
黎晚烟不想和这种人争论，她转身就走。
从小到大黎芷就喜欢和她比。无趣，浪费时间。
黎芷伸手想拉她，被黎晚烟侧身躲开。
黎芷扑了个空，急得跺了跺脚，朝身后使了个眼色。几个跟班立刻围上来，堵住了去路。
“黎晚烟，你站住——”
“黎晚烟。”
一道偏低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
几个人同时转头。
来人短发，个子高挑，眉眼压得很低，整个人透着一股阴沉沉的冷。她站在几步外，手插在口袋里。
黎芷神色有点忌惮，她让手下退下，不甘心地看着黎晚烟离开。
“谢谢。”黎晚烟对温蘅道谢，她们一起参加过比赛，又是同班。脸熟，但平时没什么来往。
“老师叫你去补齐比赛报名信息。"
温蘅说完就干脆地离开了，没有半点想要寒暄的意思。
——
一辆黑色宾利停在路边，把门口的拉扯都收在眼里。
池烬问系统，拦住黎晚烟的人是谁。系统告诉她，那是黎晚烟同父异母的妹妹，黎芷。
池烬彻底搞明白了。
原来现任黎家家主黎渊，是个凤凰男。靠着黎晚烟母亲家族的势力，一步步往上爬，站稳了黎家的位置。后来出轨，被黎晚烟的母亲发现，才发现小三的孩子和黎晚烟只差几个月。
黎晚烟小学二年级那年，她母亲抑郁去世。
这么多年过去，小三成了黎家现在的家主夫人，黎芷成了名正言顺的黎家二小姐。
而黎晚烟，徒有一个大小姐的名头。
这些人都能做出把她当赔礼送给池烬这种事。池烬早有预料，她家里人对她不好。但没想到，糟糕成这样。
她不是故意想比。就是忽然觉得——
自己在孤儿院长大，被抛弃，无父无母。这已经算天崩开局了。比普通人惨。她认。
可黎晚烟呢。
她爸活着，还不如死了。
亲爹出轨，小三进门，妹妹占位。
一个短发女生出现后，情况好转。
池烬停住下车的动作，重新靠回椅背。
她看着黎晚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教学楼，才压住心里那点不舒服：“去画廊。”
司机应了一声，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
沈昭的画廊在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段。两层，楼下是展厅，二楼是私人展厅和她的办公室。
上了二楼才知道，那更像一间大型休息室。台球桌，吧台，一整面落地窗对着城市的天际线。沙发上散着几本画册，茶几上搁着半瓶没喝完的酒。
沈昭从冰桶里抽出一支酒，绯红的液体倒进空杯，推到池烬面前。
“还以为你伤得路都走不动了。”她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池烬打着石膏的手上。
“我能在上面签个名不，我的创作欲有点按捺不住了。”
按原主的性子，绝不可能让人在自己石膏上乱涂乱画。
她语气冷淡：“你签一个试试。”
沈昭笑笑，她就想和许久未见的好友开个玩笑。
“你还是没变。“她举着酒杯，抬了抬下巴，“怎么，看不上我的酒？”
“去年苑町秋拍上拿的，罗曼尼康帝。品质好的那一批就三支，我拿了一支。
她和池烬的爱好差不多，酒和女人。但有点不同，她只喜欢一个女人，池烬喜欢玩很多女人。
可这不妨碍做朋友。各人有各人的癖好，谁也别管谁。
池烬不爱喝酒，指了指石膏，搬出林素秋做借口：“奶奶不让。”
沈昭听到林素秋也有点发怵，撇了撇嘴：“行吧。”
“小雯，给池总倒杯茶。”她吩咐助理，话音刚落，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她掏出来看了一眼，是姐姐。
她心里一喜，但此时对方那里是深夜，难道出了什么事吗。
沈昭有点着急，握紧手机，转身就要往外走，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回头补了一句：
“小雯还没成年，来这里实习的。你别——”
她顿了一下，像是临时找词。
“你别吓着她。”
池烬满脸黑线地看着对方进入办公室，转头去看吧台的女孩，确实很小，马尾扎得有点毛躁，端茶的手在抖。
不是，原主的变态已经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吗......
她坐在沙发上，一时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小雯怯生生地端着一盏茶放在池烬面前，紧张地说：“池......池总请喝茶。”
池烬沉默了几秒，端起茶，像是随口一问：
“没上学了？”
小雯攥着托盘，半天才小声说：“我我大......二了，姐姐要生日了，我......我想自己赚钱......买礼物送给她。”
池烬心里松了口气。
原来沈昭是故意把人说小，提醒她收着点，别丧心病狂到去动一个未成年。她见识过地下室的那些人之后，池烬真觉得这种事原主能做得出来。
女孩还站在那儿，肩膀微微缩着，端着空托盘的手颤得厉害。
“下去吧。”
池烬端起茶，抿了一口，看着小雯快步离开的背影，像是有鬼在追她。
看原主的疯批形象把孩子吓成什么样了。
她起身去看二楼陈列的艺术品，她向来和数字打交道为多，这些东西看不太懂。但美不美，还是能感觉出来的。她说不出哪里好，只能干巴巴地夸一句“好看”，“此作品的主人一定美商极高。”
沈昭打完电话，面色轻松地回来，拍了拍池烬。
池烬不习惯身体接触，冷淡地看了她一眼。
沈昭也不在意，一屁股坐回沙发上，把手机往桌上一搁，整个人像刚得了糖的小孩。
“你知道刚才谁打的电话吗？”
她也不等池烬回答，自问自答：“我姐。”
沈昭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她在国外半夜呢，做了个梦，梦到什么我就不说了。反正就是她说从今天起，每天最晚十一点必须回家，还得跟她报备。”
她尾音微微扬了一下，像在炫耀什么了不起的事。
“然后她说，给我买了一尊雕塑，保加利亚的不眠者，去年威尼斯双年展拿金雕奖的那个。正在运回国。”
她一点不带炫耀地说：“而且我要表现得好，还会再奖励我一瓶酒，是里奥酒庄主人去世后，最老的那一批货哦。”
“喝一瓶，少一瓶哦。”
池烬在心里感叹了一句：人和人的差距，真是没法比。
沈昭姐姐是沈家现任家主沈青寒。姐妹俩看起来很亲近。没有血缘，也能处成这样。
一点都不像黎家那样冷血。
“你姐对你挺好的。”
沈昭就等着这一句，更别说这话是从一向冷血的池烬嘴里说出来的。
她美滋滋地靠回沙发里，脑子里还在回放沈青寒刚才的声音。刚睡醒，带着点哑。
好性感。
她眯着眼，摇着酒杯，突然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懊悔地嘶了一声。
糟糕，怎么忘记录音了。
本来今晚睡前可以用来......
“操操操。”她整个人往后一仰，陷进沙发里，长长叹了口气，像丢了什么天大的宝贝。
池烬：......
不知道沈昭突然犯什么病。但从到画廊到现在，池烬观察下来，原主身边竟然还有一个正常人。
挺难得的。
人品不错，也挺有趣的。
池烬起身准备离开。
沈昭还沉浸在懊悔里，也没挽留她。
只在后面喊了一句：“记得出去扫停车券啊。这儿停车一小时五十块。”
她说完也意识到这话不合适，自己先忍不住笑了。
池家的当家人、宁城财富榜第一。她居然在提醒人家省五十块停车费。
真是最近零花钱被姐姐削了，连池家家主的小钱钱都开始关心上了。
别说停车费，把这片地买下来当球场玩都行。
她看见池烬的背影晃了一下，嗤笑了一声。
沈昭愣了一下，这次碰面总觉得对方不太一样了。
以前那张脸永远阴着，谁也不知道下一秒是晴是雨。现在倒好，还能听见她笑一声。
车祸把脑子撞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