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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实在不行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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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伴随着一记响亮的耳光,陶南可怜巴巴地捂着脸缓缓睁开了眼。
“打我干嘛……”他的声音里仍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对围着自己看的凤安,苏见微和苏见微的舍友三人感到不可理喻,视线瞄向窗外,更感委屈,“天不是还没亮嘛!”
“天那是没亮?!”凤安和苏见微见他醒来,都明显松了口气,见陶南这副迷茫的样子真是又可气又好笑,“那是又黑了!”
“啊?!”陶南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你们怎么不喊我啊,我今天有课啊!”
“喊了,喊了你一天,凤安连课都没去上。”
“哎?哎?你干嘛?”陶南惊呼。
苏见微还在那跟陶南解释情况,凤安这边直接上手,又是翻陶南的眼皮,又是捏他的脸,又是扒拉他的衣服。
“他干嘛?!”见凤安不说话,陶南又看向了苏见微,“他这是什么意思?”
“可能是想看看是不是你带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回来吧。”苏见微解释道,“你自己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吓人,天亮之后想喊你起床回宿舍睡去,结果你手脚冰凉,眼皮翻开都是眼白,呼吸倒还平稳,就是怎么都叫不起来。”
“我睡得这么死啊……”陶南还有点不好意思。
“这是睡得死不死的问题吗?这他妈已经是人死不死的问题了。”凤安没好气地说道,从他身下拽出了什么东西,“你看看,你都带了什么来?”
“我带了什么?”陶南不明所以,看清凤安手里的东西后简直毛骨悚然,“这是……”
凤安手中捏着的,赫然是半张被烧过的冥币。
“我x……”陶南吓得直骂脏话,“我没带这玩意回来啊,我都不知道它哪来的。”
“不是你带回来的。”凤安点燃那半张冥币,等火烧到指尖附近才松手,看着它落在地上,烧成灰烬。
“是从你身体里冒出来的。”
“你睡着的这段时间,床上出现了好几张这个,”苏见微看着陶南的目光带着担忧,“还有香灰。”
陶南这才低下头,发现床铺上竟真的有一圈淡淡的香灰痕迹环绕着自己睡的位置,隐隐露出了一个人形。
“大哥救我!”他一把抱住了凤安的腰,吓得够呛,“帮我驱魔!”
凤安喊了他一天,能用的办法早用了,谁知道怎么都不行,最后实在没辙,才狠狠抽了他一巴掌。
谁能想到这一巴掌反倒把人抽醒了。
“你是不是梦见了什么,还有之前遇到过什么没跟我们说过的,都老老实实告诉我。”凤安拉了张椅子坐在了床边,一副审犯人的样子,脸色很不好。
“吃完再说吧,”苏见微拎来一大袋吃的,duang地放在了两人之间,“你睡了一天了,凤安为了喊你,也没吃什么,你们都先吃点东西再聊。”
陶南先说了搬镜子时听见的锁响,又提起仓库卫生间里那个似乎慢了半拍的倒影。
凤安皱起眉:“这事怎么不早说?”
“当时再看又没事了,我还以为是自己眼花。”
“等会我让林野去查一下。”凤安说,“你先说,睡着之后呢?”
陶南啃着面包,这才慢慢与凤安回忆起自己那个“他与苏见微领着自己走”的梦。
醒来时他已经完全忘记自己做过梦了,实在是凤安硬是要他回忆,看见对面他们二人的脸,陶南才隐约想起了这个奇怪的梦。
“是不是蠢?”凤安几乎要捏爆矿泉水瓶,看上去还想再扇他一巴掌,“什么人你都跟着走啊?”
“做梦哎?而且是你们两个人,我跟着走都不行?!”陶南无语了,“做梦能有什么逻辑啊?你没梦见自己当众上厕所啊?”
“你他妈当众裸奔都没事,就是不能跟人走!”凤安也是关心则乱,说着话火气噌噌的,根本停不下来,“梦里人喊你的名字不要应,带你去奇怪的地方不要跟着走,也不要告诉梦里的人你知道自己在做梦。你好歹也是跟我们一起干了将近一年了,这种人人都知道的常识你一点没有啊?”
“不能跟吗?不对,这种事哪里人人都知道了?!不要把你们业界的知识当成常识!”
两人到底还是因为吵得越来越大声,被苏见微的舍友礼貌地“请”离了宿舍。
确实他们在人家宿舍赖了一整天,还弄出了纸钱香灰之类的东西,是相当的吓人。
苏见微的舍友也是收了他不少好处,才能忍耐至此,换做别人,估计都要举报他们搞封建迷信了。
时间已经很晚了,几人第二天也都有早八的课,只能各自回宿舍洗澡睡觉。
凤安先把陶南带到自己宿舍,把他当成圣诞树似的,能给的避祸驱邪的东西全挂身上了。
什么铜钱桃木朱砂符纸,甚至不知从哪掏出一把沉甸甸的铜剑,全都让陶南带回去放在枕头底下。
“也没必要这么隆重……”陶南捧着这么一大把法器,想起过去这些东西对外的要价,有些不好意思,“拿一两个应该就可以了吧。”
凤安看上去却很严肃,他极少遇到这种自己也理不清头绪的情况,仍在翻箱倒柜地寻找着别的师傅们给自己的法器。
“实在不行,”他顿住动作,自言自语般,“你今天洗过澡去找邵天凑合一晚吧,让他跟你一起睡,保险一点。”
“不不不,”陶南直摇头,连连说了一大堆不字,“不不不,不不不。不合适吧,他跟我们又不熟,也不信这些事,我找他怎么说,‘拜托你跟我一起睡觉?’不不不,不不不,算了吧。”
凤安看了他半晌,到底还算有点常识,知道大半夜让一个不熟的人陪睡的确不现实,只能继续翻箱倒柜。
“这些东西以前都管用,今晚先带着。”凤安又丢过来一个金色的护身符,“能挂的挂起来,不能挂的压枕头下面。再觉得哪里不对劲,立刻给我打电话,别自己硬撑。”
“这个好看哎,”陶南捏起那枚护身符细细察看,只见其精致异常,还带着阵阵幽香,“该不会是哪个小姑娘给你的吧?”
“那是我爸给我的!”
凤安可谓是“倾囊相授”,再也没东西可以给他了,这才开始赶人:“滚回去睡觉吧,明天早上要是你又没去上课,我再去给你扇醒。”
陶南在凤安和苏见微面前虽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贫嘴模样,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回到自己宿舍,还是相当恐惧的。
尤其这晚舍友发信息回来说他要和女朋友外宿去。
陶南把凤安给自己的那一堆法器,一个不落地布置在床围内,能挂的挂,能贴的贴,能塞的塞。忙完才发现后背已经汗湿,衣服黏在皮肤上。他扯了扯衣领,看着床边挂满的东西,总算稍稍放下心来。
结果一躺下才发现……
实在是膈。
他就如同豌豆公主般,怎么都睡不舒服,也不知道是恐惧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竟就这么一会玩手机一会翻来覆去的,眼睁睁看着天又亮了。
竟是一夜未眠。
陶南与另外那俩各自是不同的专业,宿舍也离得老远,但一大早凤安和苏见微就债主似的上门了,见他已经在呆滞地洗漱,不知道他一夜没睡的二人明显松了一口气。还以为是那些丁零当啷的法器生效了。
凤安还逼着他连上课时也把东西全装包里。
“太重了吧……”陶南本来就一夜没睡虚得很,拎起自己那个好像装了砖头的背包,深感绝望。
“死了装盒子里最轻。”凤安一句话堵死了他接下来的抱怨。
陶南早上的课是古代文学,老师在台上唾沫横飞地讲着志怪异闻,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伸手一摸口袋就是一张符,不知道是不是凤安一早又塞过来的。
这种故事,我也能写,他翻着课本漫不经心地想着,我们遇到的可比这些刺激多了。
换教室时,迎面走来了几个高个男生,其中一个明显震了一下,原本还在放空的陶南下意识抬头看了过去,发现对面那个看起来超级不自然的,竟是邵天。
说也奇怪,陶南在这之前从未发现这间大学里有这个等级的帅哥。
现在看见邵天,实在是高大英俊得很扎眼,虽然走在一群男生之间,还试图假装东张西望仿佛没看见陶南,却没意识到自己完全是人群里一眼就能看到的清晰画质。
感到陶南持续而毫不回避的视线,邵天这才轻叹了一口气,在擦肩而过之前冲他点了点头。
才走出没三米,他的手机就响了。
“你哪个专业的?宿舍在哪栋?”——来自陶南的信息。
……
这个陶南真的让人感觉有点奇怪。
邵天收起手机,没有回复。
陶南这一天真的很不舒服,脑子总是昏昏沉沉的,看东西时总觉得有什么在晃来晃去的,上下楼梯时更是胆战心惊。
其实在看到邵天的一瞬间,他就已经回想起前夜额头贴上这人掌心时,那种骤然清醒过来的感觉。若不是周围太多同学,他真的很想像夜里那样,让邵天再摸摸自己的头。
忍了又忍,到底还是给人家发出了如同跟踪狂一样的讯息。
实在不行,晚上去宿舍找他。陶南想。
可惜邵天没有回复。
好不容易上了一天的课,陶南连晚饭都没吃,就匆匆洗漱上了床。
他摸了摸枕下的法器,把脑袋重重砸进枕头里。
可等待着他的,却并非香甜的美梦。
陶南睁开眼,于一片白茫茫之中,逐渐看清了自己的脚下。
他仍站在那个越来越窄的台阶之上。
再抬头,前方那两个穿着白衣画着腮红的“凤安”与“苏见微”还站在那里。
仿佛从前一个梦境开始,他们就一直没有动过。
就这么一直在前方,不远不近地等待着陶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