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镜》冬初语

3、男主视角（中） 那偶尔停留

　　可我没有想到，第二天，她变成了我的同桌。

　　那偶尔停留的飞鸟，竟长久的落了下来。

　　为什么呢？
　　是因为我看到了最真实的你吗。

　　可随着这一举动，谣言也开始到来，很多人都在传她喜欢我，在追求我。

　　她听到后，轻轻笑道:“也不是不可以。”

　　我微侧着头，恰巧和她对上视线，那双干净的眸子倒映出我的模样，在所有吵闹起哄的声音里，清晰而不留余力的传入我的耳中。

　　“余斯年，我喜欢你。”

　　我垂眸，躲开了她的视线，心里毫无波澜。

　　谣言被正式坐实，而她丝毫没有追求者的自觉，还是和平常一样和所有人玩的不亦乐乎，只有状态不太对的时候，才会想起这个身份。

　　她脸色苍白，手指无意识的抽搐:“余斯年。”

　　“嗯。”我应道。

　　她露出勉强的笑容:“要不要和我在一起试试？”

　　我没有说话，我知道她状态不好，只是想把注意力转移在我身上。

　　我能给她的帮助就是接收她的情绪。

　　等到她恢复过来后，她就继续和我前面的男生聊天，仿佛刚才表白的人不是她，我近乎冷漠的看着这一切。

　　可相处的时间久了，我偶尔也会恍惚，她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那天，我看见她偷偷拿着美工刀往自己手臂上划了几下，我制止了她的行为，没收了她的工具，蹙着眉看她:“疼吗？”

　　她垂着头，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可我还是能感觉到她很脆弱，只好用手背放在她的下巴下面:“如果你想划的话，就用我的手吧，女孩子留疤不好看。”

　　滴答，滚烫的泪水落到了我的手背上。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抬起头，紧紧着抓着我的衣袖，眼泪不停落下:“余斯年……我喜欢你……”

　　她明明都这么痛苦了，却还是要表达这毫无分量的爱意。

　　我没有什么情绪看着她，可她浸满泪水的眸子却只倒映着我一个人，看起来好像真的很爱我，连谎言都因为眼泪变得真实。

　　她好痛苦。
　　她好像……真的很需要我。

　　在这静寂的教室里，透过那双看不清的眼眸，仿佛整个世界，我们都只剩下彼此了。

　　起初，我没有办法形容这种感觉，只觉得她像梅雨季节时的潮湿郁闷，沉甸甸的压在心头上，可我却不讨厌这样的感觉。

　　等到毕业后，我们都会好聚好散，然后回到属于自己的节奏里，所以就让这短暂的悸动停留在这一刻吧。

　　我在心里偷偷的下了一场大雪，把融化的水再次结成冰，就好像和往日没什么不同，直到——
　　高考结束，毕业典礼。

　　“柳青念，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呢？”坐在我前面的男生凑到她旁边询问。

　　“我么？”她沉默了几秒，才缓慢开口:“唔……情绪比较稳定的吧……”

　　“我情绪也比较稳定，要不要考虑一下，我呢？”少年露出小虎牙，笑得张扬。

　　他旁边的兄弟们都激动的在乱叫。

　　我站在后面，建筑物覆盖的阴影包围了我，与眼前的画面形成一个割裂线，我忍不住冷笑，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们。

　　这时，我才意识到。
　　她好像也没有那么需要我。

　　为什么？
　　我不知道，我只是……

　　不想她的脆弱展现在别人的眼前。
　　不想她的痛苦被别人看见。

　　不可以……
　　只喜欢我一个，不好吗？

　　我狼狈的垂下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我的视线。司机走到我旁边，恭敬的开口:“少爷，夫人让你赶紧回去，晚上要参加宴会。”

　　说好听点是宴会，说难听点是商业联姻。

　　我没有动，只抬眸平静的望着人群中心的少女，她没有说话，出乎意料的安静，没过几秒，似乎感受到了我的视线，她侧眸望向了我。

　　那个眼神有着说不清的意味，就好像在向我表达。

　　余斯年，带我走吧。

　　“少爷……”司机还没说完，我就已经迈步朝她的方向走去。

　　耳边传来嘈杂的声音，我什么也听不清，只是机械的迈步，掌心相贴的温度漫延至心脏，只剩下怦怦怦的跳动。

　　“余斯年，你怎么了？”她有些不解的问道。

　　我把她带到安静的角落，眸子渐深，沉着脸问她:“想交男朋友吗？”

　　“啊？”她迷茫的眨了几下眼睛，有些懵懵的:“为什么问这个？”

　　我垂眸，平静的问道:“你说喜欢我，还算数吗？”

　　“……”

　　她沉默，试图挣扎，可手指被牢牢扣紧，抬眸是那张冷俊的帅脸，垂下视线是十指相扣的掌心。

　　她没有办法，只好叹气道:“对不起……”

　　我没什么反应，只是盯着她，没头没尾来了一句:“合作吗？”

　　“什么？”

　　“我需要一个名义上的妻子来应付我的母亲。”我慢慢抽回手，往后退了一步:“当然，只是名义上的，不会有任何越界，而且你说你的理想型是情绪稳定的人，我想，我应该比较符合你的条件。”

　　她明显有些犹豫:“我的情绪会很不稳定，可能会对你造成伤害。”

　　“我愿意当你的情绪垃圾桶。”我把握着能让她适应的节奏，轻声说道:“柳青念，可以帮助我吗？”

　　“我需要你的帮助。”

　　她愣住了，眼睛瞪着圆圆的，小幅度的点头:“好。”

　　我们有了联系方式。

　　我坐在车上盯着她的主页看了很久，她的头像是一株绿色的小草，我觉得很可爱，很喜欢戳戳她。

　　“少爷……”司机从后视镜看我，冒着冷汗开口:“我们回来的太晚了，夫人很生气。”

　　我把她的头像来回放大，淡淡的回道:“嗯。”

　　到了家里，我的母亲冷漠的看着我:“为什么回来那么晚？”

　　我没说话，平常不需要我的时候，我哪怕不回家，她都不会管我，现在需要我了，反而问起来了。

　　我直接的表态:“我不会参加，我有女朋友了。”

　　她蹙眉:“什么时候谈上的？”

　　“半个小时前。”

　　“……？”

　　“算了，别浪费太多时间就行。”她没怎么在意，就好像我的感情在她眼里注定是失败的，而我只是一时贪玩。

　　她不阻止，因为她知道我和她是同一类人，利益在我们眼中才是性价比最高的物质，感情实在是太掉价了。

　　“你可以享受感情，但要懂得取舍。”虚伪的资本家套上慈母的面具，笑眯眯的开口:“不要把自己陷进去了。”

　　我没说话，只是沉默的看着窗外，夜空的星星倒映在漆黑的眸子里无声闪烁。

　　我的人生应该一丝不苟，有条有序的进行下去，就像我之前的计划是商业联姻拿到更高的话语权，之后再稳定事业，成为优秀的继承者。

　　可现在我的计划因为我的冲动而发生了改变，可我却迷恋这种出乎意料的感觉。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
　　每一步都有落脚点，太没有意思了。

　　她就像一个毛茸茸的黑色线团，乱七八糟的缠在一块，你永远猜不到她下一个落脚点在哪，而我却妄想接住她。

　　情绪失控到底是什么样呢？
　　我对她产生了好奇，那种说不出来的情感，我不知道是什么。

　　我承认我自私自利。
　　可我只是想要你在我的世界里待着久一点。
　　我不想我的世界那么安静。

　　对不起。
　　我想要和你产生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