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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坦白 到处乱说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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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沈跟个小夜灯一样在那杵着没应声,周身的神光映着雨丝,谭舒走过去,发现沈孚的头发已被雨水打湿,发梢正滴着水。
搞什么呢?谭舒赶紧上前要给他遮遮雨,方一踏入雨幕,头顶的雨滴便浮了起来,密密拢成伞形,将新落下的细雨挡在外面。
“沈兄?你方才怎么不打伞?你也要当花吗?”
沈孚回过头,几缕湿发贴着颊边,睫毛上缀着水珠,湿漉漉的眼睛望过来时,竟真像枝头让雨打透了的玉兰花,看得谭舒心头又是一软。
沈孚道:“无妨。”谭舒却听得出,这声音里分明透着委屈。
他凑过去:“老沈,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没有。”
“那你看看我呀。”见沈孚乖乖地看过来,他好声好气道,“我又没说不喜欢你。”沈孚竟还有这样的时候,他心里想着,脸上漾开笑意,索性拽着沈孚往外走,“别浇了,再浇要发霉了。”
墙角的雨总算停了。
谭舒走了几步,肚子先叫了起来,他这才想起这一整天竟没吃东西,正要开口,沈孚道:“饭做好了。”
屋子一间一间亮了,谭舒走进堂中看见桌上摆好的饭菜,还有两副没动过的碗筷,回头问:“你也没吃?”没等沈孚回答他就明白了,赶忙挽住沈孚的胳膊,“好沈兄,下次做完叫我啊?我都快饿死……”说到死字,忽然想起方才那刺骨的痛,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沈孚刚被哄得眉眼舒展,见他忽然一颤,握着他的手也松了些。
“方才可是吓着你了?”
“啊?”谭舒反应片刻才想起他说的是那件事,“……有一点,”脑子不由回忆起当时的场景,顿时羞得想逃,又想起此刻还拉着人家,再一撒手,墙角怕是真要发霉了,赶紧补了一句,“我就是没想到会那么快……”
虽然确实是自己先往人家怀里钻了,但他是真没往那个方向想啊,话说老沈是零还是一——他到底在想什么啊,快住脑!
“反正我还没想好。”
“嗯。”沈孚已经落座,“先吃饭吧。”
“你不问了?”
沈孚抬眸:“还要我问什么?”
问得好。再问下去,自己莫非真要跟他讨论零和一?
“吃饭吃饭。”谭舒端起碗扒了一口。饭菜尚温,他这才觉出饿得厉害,随着胃一点点被填满,他竟慢慢产生了一种劫后余生的实感。
若是能永远停在这一刻该多好,沈孚在对面安安静静地吃饭,谭舒的目光扫过他低垂着的眉眼,自己以后若是见不到沈兄,会不会忘记他长什么样?老沈呢?若是自己消失了,老沈会不会忘记他?
“怎么这样看我?”
“我……我想跟你说件事,跟覃殊有关。”他先是把明镜里看见的事说了,“所以我想,覃殊可能是用了你的天雷才飞升上来的,先前没说,是因为我不想他回来发现因为我被贬下去了,可你才是苦主,我还是觉得不该瞒着你……”他一口气讲完,才抬头看沈孚的反应,见对面的人面沉如水,眉心微蹙,忙道,“是我们对不住你,若是有什么办法可以补偿你我一定做……”原本他还想求老沈放覃殊一马,眼看是没可能了。
沈孚的目光落在谭舒脸上,谭舒正分辨着其中的情绪,就听他开口道:“明瓒跟你说的也是这事?”
“啊?”谭舒一愣,怎么突然扯到明瓒身上了,“你不应该先惊讶震惊愤怒一下吗?”骂他两句也好啊。
沈孚沉声道:“我在愤怒了。”
“沈兄,我……”谭舒张了张口,快说点什么啊,可他此刻脑子一片空白,心里突然没了底。
对面忽然传来衣袖拂过桌沿的声音,沈孚站起身,他也忙跟着站起来,见沈孚绕过桌子走来,他下意识后退一步。
“你!”
谭舒肩头一缩,沈孚看见了,声音缓和下来:“我只是想抱抱你。”他又往前走了几步,伸手揽住谭舒的肩,拢着他重新坐下,“这些都不干你的事,我又怎么可能生你的气。”
谭舒绷紧的肩背稍稍松了些,沈孚的手仍搭在他肩上,偏过脸问:“明瓒怕雷神查出来,便让你去探她的口风?”
谭舒刚松下的一口气又提了起来,抬眼撞上沈孚的目光,又忙垂了下去。怎么连这个也猜到了。他眼神游移,正搜肠刮肚地找话,忽想起岑微屋里那个人,脱口而出:“老沈,其实我方才还碰上一桩奇事!”
说完他一脸兴奋地抬头看沈孚,沈孚却没什么表情,见他看过来,轻笑一声:“哦?是什么事?”
“岑神官家有个人,我能看见,其他人都看不见——那人自己说的,我问为什么屋里还有一个人,岑神官还以为我脑子坏了产生幻觉了呢。岑神官知道那个人之后,不停问那人长什么样,你说他们会不会认识啊,那个人好像附在一个鼎上,这是什么法术吗?可为什么我能看见岑神官却看不见呢?”
“你怎么到岑微家里去了?”
“就……路过,顺便拜访一下。”
“他住在哪里?”
“……到处乱说别人家地址,这不好吧?”
“无妨,你只说前两个字即可。”
“……”早知道刚刚出门的时候就看一眼了。
“其实,我没走正门,” 谭舒灵机一动, “飞到那边,法力忽然用完了,就落进去了。”
沈孚惊道:“你摔了?摔着哪里了?”说罢便拉过他的手,一股凉意从腕心探入,沿着经脉流过全身。
谭舒的身子一软,只好靠在沈孚肩上,嗔道:“我真没事,你听我说完嘛,我就落在他院子里——哦不,院子外的云里了,差点陷进去,好在岑神官路过把我捞出来了。”
那股凉意在四肢百骸游走一圈之后总算是出去了,沈孚却没松手,又给他传了些法力,谭舒正偎着他,眼前忽然浮出一笔功德入账,数目看得他一下坐直了。
“老沈,你给我这么多——”
“收着。”沈孚将他拉回身边,才问,“方才进门时,你忽然发抖,也是为了这个?”
谭舒听得一怔,他竟看出来了,还记到现在。
“……嗯,有一点怕,” 谭舒低头握着他的手,拇指沿指节慢慢蹭过去,“今晚你陪我睡,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