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回来的白月光有“点”病[ABO]》冰淇淋辣椒

2、红瓦共和国篇 能救他的人

　　握住枪柄，体温将一片冰凉捂热，他还没走出两步，电话铃声直接响了起来。
　　项从黎：……
　　暴露了。
　　他并没有慌乱，掏出通讯器，接通电话。同时一个跨步站在拐角入口处，枪口对准昏暗的小路，电话那头的人还没说话，他已经看清眼前的场景。
　　唯一一道昏黄的灯光打在一个一米多高的垃圾桶上，恰好也照在倚靠着垃圾桶的人身上。
　　那人的身下都是血，身上裹着黑袍，细瘦的手臂露在外面，宽大的帽子盖住了他的大半张脸，留了一个略显瘦削的下巴和耳坠上的蓝色宝石。
　　“老师……”
　　学生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项从黎确认没什么危险，朝着垃圾桶边的人走去，开口回应自己的学生：“你说。”
　　“变异体的信息素化验结果出来了，基本跟老师你的猜测接近，alpha的信息素质量和身体机能有很明显的提升，甚至已经有超越人类极限的趋势了。”
　　项从黎听着，“嗯”了一声。
　　“omega的问题呢？”
　　抛出问题，他蹲下身，轻轻拍了拍那人。确认没什么反应后，掀开黑色的帽子——虽然他对这人有没有传染病持怀疑态度，但由于职业和自身洁癖原因，他习惯性戴着特制的手套，并不怕有病菌或者其他脏东西。
　　“omega的问题相对来说复杂一些，跟之前的猜测不太相符……”
　　学生的声音回荡在小巷。
　　可是掀开兜帽的瞬间，项从黎就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项从黎的心脏先是停跳，而后猛烈的跳动起来。
　　伸出去的手在半空停留着，黑色的眼眸满是不可置信。
　　尽管脸上满是血迹，浓密的睫毛□□涸的血黏住，看不到那双极具辨识度的蓝色眼睛，橙色的头发也基本被染红，但是项从黎一眼就认出了他。
　　这人……
　　电话那头的学生说完结果，没有等到往常一贯严格的回应，以为自己说错话了，有些紧张的开口。
　　“老师，您还在听吗……”
　　项从黎当然没有在听，就他刚才的状态来说，怕是有人来杀他他都察觉不到。
　　得到提醒，他才意识到自己还在打电话，语速很快地说。
　　“抱歉。我这边出了点事，等我回去再说。”
　　项从黎把电话挂断，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情绪，摘掉手套，避开腺体摸上眼前人的脖颈。
　　很烫，但是还能感受到轻微的跳动。
　　项从黎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
　　他没有犹豫，抬手摘掉耳后的信息素阻隔器，钻进鼻腔的血腥味中霎时多出一缕清香。
　　是昔塔的信息素。
　　与七年前如出一辙的气味。
　　信息素的味道如同春日的微风一般清新，因为主人的状况，信息素中的清甜微不可闻。
　　昔塔似乎也闻到了项从黎的信息素，omega的信息素无意识的靠近，将项从黎整个人包裹起来。
　　项从黎嘴唇抿成一条线，放出了一点安抚信息素，与昔塔的味道纠缠在一起，omega不安的信息素明显平和了许多。
　　通过信息素，项从黎知道眼前的人没被下□□，也没有其他的异常。但他还是将阻隔器戴在对方耳后，脱下自己的大衣给人整个裹的严严实实。
　　幸好今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玫瑰商会身上，都在大屏幕那边看新闻。如果有其他的人经过这里，一个毫无意识又散发着信息素的omega不会有好下场的。
　　但这并不代表他收回自己骂出口的话，关心商会就是蠢。
　　抱着人拐出小巷，项从黎直奔搁在咖啡馆旁的飞行器。
　　他最庆幸的是今天来了这里。
　　刚抱着人进飞行器，舱内自动打开的播放器响起。
　　【下面插播一条紧急新闻：玫瑰商会提供消息，有一名通缉犯在不久前抵达了红瓦共和国。据推断，此通缉犯正是叛逃商会的原十九席……】
　　项从黎沾了血的手摁灭播放器，定位城郊临时研究所的地址，直接选择自动飞行过去。

　　咖啡馆二楼。
　　一个毫不起眼的“社畜”坐在窗边，打开通讯器，发送了一句。
　　“人被带走了。”
　　对面秒回：“进行下一步计划。”
　　“社畜”笑起来，仰起头靠在沙发上，那异色的双瞳却是一片沉寂。
　　这场赌局会有真正的赢家吗？

　　几分钟后到达目的地，项从黎匆忙的抱着人进研究所，直接乘电梯上了顶楼。
　　在门口等自家老师回来结果被无视的秦青青：这是怎么了？？老师这么着急是天要塌了吗？
　　项从黎带着人到顶楼的私人实验室，把昔塔放在试验台上，剪开昔塔破烂的衣服。
　　项从黎罕见的大脑空白一瞬，手里的剪刀险些掉在地上。
　　昔塔身上没一块好地，大大小小的烧伤和各种武器造成的伤口遍布全身，甚至还有好几处枪伤，项从黎一眼就能看出来子弹的位置很深。最严重的是腹部的伤，昔塔本身就很瘦，腹部的伤口又长又深，看起来仿佛要把他腰斩一样。
　　多亏几十年前缄默协会发明了人体强化药剂，联邦强制人人注射，不然这种伤，昔塔早就死了。
　　现代好歹还有一口气。
　　项从黎眨眼间便恢复冷静，以最快的速度给所有的伤做了止血处理，然后给秦青青打电话。
　　秦青青本来就没事，在等着项从黎，上来的很快，两分钟后实验室门就被敲响了。
　　“进来。”
　　得到同意，秦青青推开门。
　　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尤加利味……
　　这是项从黎的信息素。
　　老师今天没带信息素抑制器吗？
　　不对劲。
　　看清眼前场景后，她觉得不重要了。
　　虽然自家老师每天都在臭骂和压力别人、认为整个联邦都没几个聪明人且一贯理性如同机器。其实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里三百六十四天都在救人，向来救人不图回报，人称嘴硬心软的圣人。
　　但作为跟着项从黎五年的亲学生，无论在多么惨烈的场景下都没见过项从黎露出这种表情……
　　满眼都是心疼和焦急。
　　Oh my gad！！！
　　秦青青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项从黎自动忽略秦青青震惊的表情，抱起昔塔送到清洗室的床上，开始给她安排活。
　　“你给他清理一下。”
　　说罢，项从黎返回试验台。
　　秦青青揣着满肚子的问号走进清洗室，看清昔塔的脸后不免惊呼出声。
　　第一眼：好一张又萌又美又帅的脸啊。
　　第二眼：老天，这一身的伤是怎么弄得！！
　　项从黎出来以后没有先准备手术用品，而是给自己打了一管神经调节剂。
　　看到昔塔现在的样子，他怕自己手术的时候控制不住去想从前的事。他相信自己，但不能拿昔塔的命开玩笑。
　　金碧辉煌的剧场内，观众座无虚席，面红耳赤的叫嚣着，alpha信息素兴奋异常，掠夺着仅剩的清新空气。
　　舞台上是一个金色的笼子，里面拴着一个年纪不大的孩子。
　　那时候项从黎坐在台下，与那双蓝色的眼睛遥遥相望。
　　……
　　针剂注射完毕，项从黎从回忆中抽离，拿了一套自己的衣服送到清洗室门口。
　　回到试验台，他调好要用的机器，摆好各种需要用的药剂、手术工具和检查工具。
　　秦青青打开门叫项从黎：“老师，收拾好了。”
　　项从黎放下手里的东西，进来抱人，低头就看到没有扣扣子的衬衫，满身的伤和腹部的伤口暴露在项从黎眼前。
　　哪怕用了项从黎研制的强效紧急止血剂，腹部的伤口也已经开始渗血了。
　　项从黎托起昔塔的后背，以不扯到伤口的姿势把他抱起来，放到试验台上。
　　戴上口罩，他有条不紊的给昔塔处理身上的伤。
　　秦青青呼出一口气，很配合的过去打下手。
　　师生两人配合默契用最快的速度处理好昔塔身上所有的伤。
　　秦青青在一旁收拾被染了血的器材和工具，打开垃圾桶，看到里面全都是吸饱了血的棉球和纱布，她才后知后觉试验台上的人到底伤得多重。
　　她回头看还在忙着给人做检查的项从黎。
　　不得不承认，她更加佩服自己的老师了。
　　但又觉得吓人。
　　对自己在意的人——而且还是濒死状态，也可以全程冷静的把手术做完吗……
　　昔塔已经脱离生命危险，项从黎精神没那么紧绷了，有精力关注其他东西。他注意到了秦青青的目光，也从这道目光中读出了她的疑问。
　　“这种情况下如果不能冷静的做出判断和救治，那就只能把他交到其他人手里。试问，现在整个红瓦有人比我医术更好吗？”
　　项从黎正在调配着一种浅蓝色液体，眼神专注，手依旧很稳。
　　有一句话他没有说。
　　秦青青懂他的意思。
　　他想说。
　　我认为能救他的人只有我。
　　秦青青刚想要感叹一句。
　　项从黎恰到好处地开口：
　　“把他交给其他三流货色等于送他去死。”
　　秦青青：……
　　毒舌容易失去爱情！

　　私人实验室没有那么多流程，而且很多器材都被项从黎做过便捷化的改造，做完检查后没一会就出了结果。
　　翻着一份又一份的检查结果，项从黎的脸黑的能滴出墨来。但低下头一看还在昏迷的人，又实在是生不起气来。
　　昔塔现在的状况还是很差，只是经过清理和手术看起来不至于狼狈而已。原本鲜亮的橘色头发散着，有一些打结，脸色惨白得吓人，全身瘦得像纸片，项从黎宽大的衣服在他身上完全挂不住……
　　项从黎恨铁不成钢地暗暗咬牙。
　　都多大了还这么能作！
　　他鲜少，甚至可以说没有没办法的时候，只有在昔塔面前他一次又一次承认自己没办法。
　　项从黎把检查结果往桌子上一放，抱着人去隔壁房间。
　　老师走了，秦青青才松了口气。
　　她跟了项从黎三年了，什么场面都见过，头一次见他脸色这么难看。
　　秦青青好奇地拿起昔塔的检查结果。
　　然后她又一次被震惊了。
　　一张又一张的报告上翻过去，秦青青把严重的几项做了个简单总结。
　　不算她参与治疗的左肩盲管枪弹伤、右肱骨干骨折、脑震荡、腹部贯穿伤、暂时性听阈位移、暂时性视力障碍（右眼短期内无法视物）等。
　　竟然还有缺铁性贫血、营养不足、低蛋白血症、信息素长期紊乱、抑制剂抵抗、创伤后应激障碍……
　　最后一条是：逆行性遗忘症。
　　病历跟菜单一样长了都……
　　是不是太离谱了一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