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气招财，卖萌续命》Antoniay

6、第 6 章 想你

　　*
　　从赛车场回来以后，李子总觉得身体里有些燥热，只有靠在叶子期身边时，才能得以缓解。

　　真是奇怪，他分明是猫，应该喜欢暖洋洋，怎么会嫌热呢？

　　叶子期仍旧每天早起训练，李子仍旧喜欢变成猫趴在他的背上。晚上两人得了空，李子便会陪着叶子期看看电影，困了便把脑袋靠到叶子期腿上，等着对方将自己抱回卧室。

　　可一旦叶子期有事外出，他便只能幻化为猫，钻进叶子期的外套里蹭来蹭去。

　　不够……还不够……

　　他迷恋地想着，可又不能将这样奇怪地一面展现给叶子期看。

　　事情究竟是从何而起的？李子想了很久，总觉得这一切似乎就发生在车队休息室的那一吻之后。

　　有门锁被打开的声音传来，李子忙从叶子期的外套中钻出，幻化成人形，朝着楼下的那道身影飞扑过去：“叶子期！你回来啦！”

　　他的鼻尖贴着叶子期的颈侧闻了又闻，仍是不肯松手。

　　“哟，就这么想我啊？”叶子期一手托着李子，一手拿起兜里的手机回消息。

　　“想你……”李子变出尾巴，从叶子期的裤腿下探进去，一下一下的勾着他的脚踝。

　　“唔……”叶子期轻哼一声，半开玩笑道，“李子若是再挠下去，我可要站不稳了。”

　　“是我长胖了吗？”李子咬着下嘴唇，有点担心。

　　“不是。”叶子期笑着将李子放在沙发上，双手撑在他的两侧，缓缓靠近，“不怕我是坏人？”

　　李子摇摇头，仰起脸，勾着男人的脖子，喃喃：“贴贴……”

　　叶子期的胸口急速起伏着。

　　李子以猫的模样蜷在怀里时，他可以坦然抚摸柔软的毛发。

　　可一旦怀中的小狸花变成穿着睡衣的少年，那只原本揉着猫脑袋的手，便会僵在半空，想做些别的什么。

　　可李子是那么的信任他，他怎么能……

　　叶子期想要起身，可李子却不依不饶。

　　他喜欢叶子期身上的温度，也喜欢人类掌心落在耳朵上的触感，迷蒙间，他循着熟悉的气息滚进他怀里，用尾巴绕住他的手腕：“热……”

　　叶子期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试图将人挪开。

　　可少年就在那里。他睡衣领口松松垮垮，猫耳软软垂在发间，呼吸一下一下落在他的颈侧。

　　“叶子期……”

　　“嗯。”

　　“不要丢掉李子。”

　　“不会的。”

　　叶子期轻轻拍了拍少年的后背，可少年却愈发的得寸进尺，红着眼问道：
　　“那……李子想和你做更亲密的事。可以吗？”

　　叶子期没有立刻回答。

　　他应该拒绝的。

　　最好将少年裹回被子里，双手双脚都绑起来，等他自己恢复了冷静，再好好与他商量。

　　“如果你明天后悔……”叶子期斟酌着措辞，可一低头，却发现抱着他的少年竟不知何时就这样睡着了。

　　“怎么还有这样的事情的……”叶子期无奈的笑笑，将人抱起，带回房间。

　　*
　　第二天，叶子期醒来的时候，李子已经变回了猫。

　　这似乎还是头一遭，自家的小猫起的比他还早。

　　此刻，猫儿正四脚朝天地躺在叶子期胸口，尾巴有一搭没一搭的扫过他的下颚。

　　“醒了？”

　　“喵……”

　　“昨晚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子抬起前爪捂住脸，假装听不懂。

　　叶子期被逗笑，将小猫抱起来，轻轻亲了亲它的额头：“小骗子。”

　　眼前闪过的却是少年红着脸，湿漉漉地望着他的模样。

　　他很快松开手，起身去了浴室。

　　李子松开爪子，蹲在床上，半晌才抬爪摸了摸刚刚被亲过的位置。

　　他觉得那里热热的，像有一朵小小的火苗，顺着额头一直落进心里。

　　那天以后，他每天都在期待叶子期的亲吻。

　　可叶子期再没有亲过他。

　　*
　　比赛前一周，车队往往会临时增加封闭训练。
　　叶子期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回家已近凌晨。

　　李子学会了看时钟，便每天守着客厅的落地窗等他。庭院外只要有灯光扫过，他的耳朵就会立刻竖起来，可很多时候只是路过的车，期待一次次落空。

　　第三天晚上，A市又下起了雨。

　　雨珠沿着玻璃不断滑落，李子抱着膝盖坐在窗边，想起自己被捡回来的那个夜晚。

　　手机上最后一条消息是两小时前发来的：“训练结束会晚，不用等我。”

　　可他怎么可能不等。

　　零点过后，红色法拉利终于驶进院子。

　　几乎在车灯亮起的同一刻，李子便跳下了窗台，赤着脚跑向门口。

　　“怎么还没睡？”叶子期接住他。

　　“你说会回来。”

　　“我也说不用等。”

　　“可是李子想第一眼就看见你。”少年埋在他颈间，闷闷地，“等不到的时候，会害怕。”

　　叶子期低头看见他赤裸的脚，眉头皱起来。

　　他将人直接将人抱起：“鞋呢？”

　　“忘了。”

　　“地上凉。”

　　他说着往客厅走，李子却忽然抬起脸，伸手碰了碰他眉骨旁一小块青紫：“你受伤了？”

　　“换轮胎时碰了一下，不严重。”

　　“你骗人。”李子的眼圈一下红了，“你每次都说不会有危险，可还是会受伤。”

　　叶子期想解释，少年却已经从他怀里跳下来，拉着人坐到沙发上，慌慌张张去找药箱。

　　他跪在地毯上，拿棉签蘸了药，小心翼翼涂在伤处。

　　那点伤叶子期其实不怎么感觉的到。
　　可看着李子的动作，心口却像被什么攥了一下。

　　他忽然想知道，李子对自己的依赖究竟是因为喜欢，还是因为自己恰好给了他一个家。

　　“李子。”

　　“嗯？”

　　“如果有一天，我不再养你了，你会怎么办？”

　　少年停下手中的动作，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叶子期立刻后悔了。
　　这个问题落在曾经流浪过的小猫耳中，显然很残忍。

　　“李子会走的。”少年低下头，把棉签放回药箱，“不会缠着你的。李子已经学会用手机，也知道去哪里找吃的，不会再饿死了。”

　　他耷拉着耳朵，和当初那个雨夜里缩在垃圾桶旁的小猫如出一辙。

　　叶子期一把将他抱进怀里：“对不起，我不该问。”

　　李子没有挣扎，小声问道：“你以后有喜欢的人了，也会让李子走吗？”

　　“不会。”

　　“那个人如果不喜欢猫呢？”

　　“我不会喜欢不喜欢你的人。”

　　这话有些绕口，李子理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确认道：“真的？”

　　叶子期托起他的脸，一字一句道：“这里永远是你的家。无论你是猫，是妖，还是现在这样，都不会有人赶你走。”

　　李子伸手抱住他的脖颈，眼泪也跟着落下来。

　　叶子期替他擦去眼泪，指腹掠过湿润的眼尾，少年忽然侧过脸，在他的掌心轻轻舔了一下。

　　窗外雨声绵密，窗内昏黄的光将彼此的影子叠在一起。

　　叶子期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目光从少年的眼睛慢慢落到唇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李子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睫毛颤了颤，没有躲开。

　　五厘米……两厘米……
　　就在两人鼻尖相贴的瞬间，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

　　尖锐的铃声划破寂静，李子吓得耳朵竖直，叶子期也回了神，偏头接起车队打来的电话。

　　之后，谁也没有再提起那个未完成的吻。

　　叶子期变得比从前更忙，回家却反而更准时，只要训练没有延误，晚上七点前一定会出现在门口。

　　李子也不再总是变成猫等他。

　　有空时，他会穿好新买的家居服，在厨房和餐厅之间跑来跑去，学着把外卖装进漂亮的盘子，假装那些菜全是自己做的。

　　某一次被叶子期拆穿时，他还理直气壮：“李子负责把它们从盒子里救出来，也很辛苦。”

　　“嗯，辛苦了。”叶子期配合地点头，又尝了一口被他摆得歪歪扭扭的糖醋鱼，“好吃的。”

　　李子一下笑了，尾巴从椅背后绕过来，悄悄勾住他的手腕。

　　饭后，叶子期要看下一场比赛的赛道资料，李子便抱着一袋冻干坐在旁边。他如今已经认得不少现代文字，遇见不会的字就用手指点一点，叶子期会停下视频，握着他的手在平板上写一遍。

　　“这个念‘弯’。”
　　“弯。”

　　“连续弯道，意思是几个方向不同的弯连在一起。”

　　“是不是很危险？”
　　“控制好速度就不危险。”

　　李子仍不放心，拿出自己的小本子，把那几个弯画下来，又在旁边写上歪歪扭扭的“小心”。

　　一条赛道画完，纸上已经挤满了“小心”“慢一点”“不许受伤”，叶子期看的是哭笑不得，却还是将那页纸折好，放进随身的钱包。

　　“你为什么要带着？”李子问。

　　“护身符。”

　　“平安符不是已经有一个了吗？”

　　“这个平时能用。”

　　李子觉得很有道理，于是趴在桌上继续写，打算再给他做一个“吃饭护身符”和一个“睡觉护身符”。写到一半，他的尾巴忽然被人轻轻握住。

　　叶子期只是想把缠在杯柄上的尾巴解开，免得李子一动便打翻热水，可手指碰到柔软的尾巴尖时，少年却像被什么烫到似的猛然坐直，脸颊瞬间红透。

　　“怎么了？”

　　“没、没怎么。”李子飞快把尾巴抢回来，紧紧抱在怀里。

　　叶子期这才想起，近来在网上学习的，猫的尾巴虽然可以摸，却不能被喜欢的人随便从根部一路摸到尾巴尖。

　　视频里没有详细解释为什么，只说有些猫会觉得刺激。

　　叶子期看着李子躲闪的眼神，似乎猜到了缘由，轻咳一声，将手收回来：“抱歉。”

　　“其实……”李子抿了抿唇，又慢慢把尾巴递过去一点，“你可以碰，别人不可以。”

　　柔软的尾巴试探着扫过叶子期掌心，似是某种隐秘又直白的邀请。

　　叶子期只用指腹极轻地碰了一下，起身给自己倒水。

　　李子望着他踉跄离开的背影，有些若有所思。

　　他在忍耐什么？忍耐着不和自己贴贴么？

　　这个发现使李子心底生出一点甜蜜，又生出更多疑惑。

　　他还没有弄懂人类为什么会因为喜欢而忍耐。

　　周末，叶子期终于空出半天，带李子去商场买衣服。

　　为遮住猫耳，李子戴了一顶柔软的渔夫帽，将尾巴藏进长风衣里。

　　一开始他还紧紧跟在叶子期身边，后来被橱窗里琳琅满目的东西吸引，脚步越来越慢。

　　看到会唱歌的玩具鱼要停一下，看到甜品店里猫爪形状的蛋糕也要停一下。

　　叶子期也不催他，只在他每次落后时停下来等，等人重新跑回身边，再自然地握住他的手腕，免得他被人群冲散。

　　走进服装店，导购热情迎上来，问他们是不是兄弟。

　　李子刚要回答，叶子期已经淡淡道：“不是。”

　　“那是朋友？”

　　“也……不完全是。”

　　导购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没有再问。

　　李子却一路都在想着“不完全是”是什么意思，连试衣服都心不在焉。

　　直到叶子期替他整理领口，才小声问：“那我们是什么？”

　　镜子里，少年站在男人身前，叶子期的手还停在他的颈侧。

　　“你觉得呢？”

　　“你是李子的人类。”

　　“只有这个？”

　　李子想起那个差点落下的吻，耳朵在帽子下面动了动：“还是……我的主人？”

　　叶子期垂眸看他，片刻后替他扣好最上面一颗扣子：“去换下一件吧。”

　　那天下午，他们买了很多衣服。李子每试一件都要跑出来给叶子期看，而不论颜色还是款式，叶子期给出的评价永远是好看，后来连导购都忍不住笑：“您这样夸，恐怕整家店都要买回去了。”

　　叶子期没有反驳，只挑出几套李子穿得最舒服的结账。经过首饰柜台时，李子又被一条细细的金色项链吸引，吊坠是一枚很小的树叶。

　　“喜欢？”

　　李子摇摇头：“只是觉得像你的名字。”

　　半小时后，那枚叶片已经落在他的锁骨之间。

　　叶子期从身后替他扣好搭扣，手指偶尔擦过颈侧，激起一阵细小的痒意。

　　李子低头拨弄吊坠：“这个算是项圈吗？”

　　“不。”

　　“那是什么？”

　　“礼物。”叶子期从镜中欣赏着李子。

　　李子便不再问了，只将那片小小的叶子握进掌心。

　　从商场出来时，天已经黑了，广场上有人在举行流浪动物领养活动。笼子里有许多等待新家的猫狗，李子走到一只瘦弱的小三花面前便不动了。

　　小三花似乎闻出他身上的气息，隔着笼门轻轻叫了一声。

　　“它说什么？”叶子期问。

　　“它问，会不会有人来接它。”李子蹲下来，把手指伸到笼边，让小猫嗅自己的味道，“它已经等了很久。”

　　叶子期在他身边蹲下：“我们可以带它回家。”

　　李子觉得很有道理，但很快又慢慢摇头：“不可以因为一时心软就把它带走。你工作忙，李子又刚刚学会照顾自己，万一照顾不好，它会再被丢掉一次。”

　　负责领养的志愿者听见这话，轻声说可以先资助，等遇到合适的领养人再通知他们。

　　叶子期留下联系方式，又承担了几只伤病猫一年的治疗费。离开时，李子回头看了许多次，小三花趴在笼门边，也一直望着他。

　　一周后，志愿者发来消息，说小三花被一对老夫妻领养了。照片里，它窝在铺着软毯的篮子中，旁边摆着满满一碗猫粮。

　　李子高兴得把照片看了很多遍，晚上叶子期回家，他第一次没有跑去迎接，而是变成猫蹲在玄关柜上，郑重抬起前爪，朝他招了招。

　　“这是做什么？”

　　“喵。”
　　招财。

　　“今天怎么忽然想起本职工作了？”

　　李子跳进他怀里，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

　　白光闪过，少年搂着他的肩，小声道：“因为你把钱给了需要的小猫，所以李子要让你以后赚更多的钱。”

　　叶子期托住他的腰，防止人从怀里滑下去：“我救你，也会救它们，不是为了财运。”

　　“李子知道。”少年笑着把脸贴近他，“你值得全天下最好的财运。”

　　“全天下最好的财运是什么？”

　　李子笑道：“每天都能平安回家，家里永远有人等你。”

　　叶子期望着他，眼神渐渐柔软：“那我好像已经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