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气招财，卖萌续命》Antoniay

5、第 5 章 等待

　　*
　　门被轻轻合上，偌大的客厅安静下来。

　　李子抱着手机站在餐桌旁，盯着叶子期离开的方向看了很久，直到庭院外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他才慢吞吞低下头，点亮那块刚刚学会使用的小小方板。

　　屏幕上还停留在微信界面，置顶联系人只有一个，头像是一辆掠过终点线的红色赛车，名字也只有简简单单三个字——叶子期。

　　李子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

　　对话框跳出来，他想起叶子期方才教过的步骤，笨拙地按住语音键，小声道：“叶子期，你到车队以后，要告诉李子一声呀。”

　　松手，发送。

　　一条短短的绿色语音躺在那里，李子盯着它，觉得现代人的法器果然神奇，明明叶子期已经离开了，可自己的声音还能追上去。他试着点开，手机里立刻响起自己的声音，吓得耳朵一下竖直，随后又忍不住点了一遍。

　　半分钟后，对面回了消息。

　　“好。”

　　只有一个字，李子却笑得眼睛弯弯，尾巴尖在身后轻快地摇起来。

　　他又摸索着找到那个黄色的软件，十分认真地研究了一会儿，发现里面真的什么都能送。鱼、罐头、猫砂、衣服……以及他讨厌的招财猫摆件。

　　李子盯着同行看了半晌，心情复杂地把页面划过去，最终点进一家服装店，看见模特身上穿着的裤子，眼睛顿时亮了。

　　他是没有钱的，不过叶子期在软件里留了一张可以付款的卡。李子不愿意随便花他的钱，于是挑来挑去，只选了一条最便宜的运动裤，又郑重地给叶子期发消息：“李子可以买一条裤子吗？只要十九块九，还包邮。”

　　那边似乎在忙，隔了几分钟才回复：“可以买。衣服也多选几件，不用挑最便宜的。”

　　那边又转来一笔钱。

　　李子数了好几遍后面的零，惊得从沙发上坐直：“这么多！”

　　他还没有来得及感慨完，叶子期便直接打来电话。

　　“先买日常要用的，等晚上我回来，再带你去商场。还有，冰箱里有吃的。”

　　他的声音有些模糊夹在赛车场嘈杂的背景音里，但好在李子的听力不错。

　　“知道啦。”李子把手机贴在耳边，甜滋滋地问，“叶子期，你到了吗？”

　　“到了。”

　　“那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李子？”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传来一声轻笑：“对不起，忘了。下次一定告诉你。”

　　李子满意了，又絮絮叨叨嘱咐了许多，才恋恋不舍地挂断电话。

　　赛车场休息区里，队友从旁边探过脑袋：“叶哥，谁啊？查岗查得这么严。”

　　叶子期将手机熄了屏，笑道：“家里的猫。”

　　“猫还会打电话？”

　　“嗯。”叶子期拿起头盔，向外走去，“我家的会。”

　　*
　　李子适应现代生活的速度，比叶子期预想中快得多。

　　他用了三天学会点外卖，又用了一个星期学会在网上搜索“怎样做一只对主人有用的猫”，只是搜索结果大多教猫咪怎样使用猫砂盆，不拆家，还有个奇怪的“我家猫会后空翻”。

　　李子并不会后空翻。他堂堂狸花招财真君，才不需要学这些幼稚的东西。

　　思来想去，他选择了做饭。

　　从前信徒供奉他的菜肴里，最常见的便是清蒸鱼，李子看过许多次。

　　无非就是把鱼放在盘子里，再摆些葱姜，放进锅中。至于现代厨房的灶要怎么开，油烟机为什么会发出那么大的声音，则完全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叶子期训练间隙收到视频电话时，屏幕里的厨房正一片兵荒马乱。

　　李子顶着一头水，将一条疯狂甩尾巴的鱼扔入锅中：“叶子期，怎么这个厨房没有放柴火的地方啊！”

　　看着后院池塘中饲养多年的锦鲤即将沦为晚餐，叶子期镇定指挥：“先把鱼放回水池。”

　　“可是李子想给你做饭。”

　　“我知道。”叶子期揉揉眉心，“把它放下，离刀远一点，然后去拿毛巾擦头发。”

　　李子虽然不甘心，还是乖乖照办。那鱼重新落进水池，啪地甩了他一脸水。

　　看着抿唇委屈望向镜头的李子，叶子期当即改变了后半天的训练计划。

　　四十分钟后，红色法拉利驶入庭院。

　　李子听见声音，穿着新买的毛绒拖鞋，踏踏踏地跑到门廊下，眼巴巴望着叶子期：“你怎么回来了？”

　　“回来看看我那后院的鱼还有没有救。”叶子期走近，拿起桌边随意搭着的毛巾，将他的头发和猫耳擦干，又检查了一遍手指，确认没有被刀划伤，这才拎着刚买的鲫鱼走进厨房。

　　李子亦步亦趋跟在后面：“李子是不是很没用？”

　　“谁说的？”

　　“网上说，好的猫会给主人抓鱼，可是李子连一条鱼都抓不住。”

　　叶子期侧过脸，看见少年垂着脑袋，耳朵蔫蔫地耷拉着，便伸手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家里的猫不需要抓鱼，你等我回家就够了。”

　　“只要等你吗？”

　　“多陪陪我就好。”

　　“那李子最会了。”少年重新高兴起来。他搬来小凳子坐在一旁，看叶子期收拾那条不听话的鱼。

　　厨房窗外暮色渐沉，锅里升起薄薄的白雾，叶子期站在灶台边，衬衫袖口挽到手肘，低头调着酱汁。

　　李子就在他身后晃着腿，一会儿问盐是什么，一会儿问鱼为什么要划花刀，等香味慢慢飘出来时，又忍不住靠过去，将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头。

　　“叶子期，你真好。”

　　“一条鱼就把你收买了？”

　　“不是这样的。”李子侧过脸，柔软的唇擦过他的耳侧，“从你回头给李子撑伞的时候，就已经很好了。”

　　叶子期停下手里的动作，偏头轻咳一声，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渴望：“去洗手，吃饭了。”

　　李子“哦”了一声，走出两步又折回来，飞快在他脸颊亲了一口，这才红着耳朵跑开。

　　叶子期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作，直到锅里的汤汁发出咕嘟一声，才像忽然回神似的关掉火。

　　*
　　半个月后，李子第一次去了赛车场。

　　叶子期原本不想带他去。
　　下一场正式比赛临近，车队里人多眼杂，李子那双猫耳和尾巴也不方便藏住。

　　可少年抱着他的手臂磨了整整一晚，又再三保证会戴好帽子、把尾巴藏进外套里。

　　……他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抵达车队时，李子穿着宽松的连帽卫衣，帽檐压得低低的，尾巴绕在腰间，外面罩着一件叶子期的黑色队服。

　　他个头本就比叶子期矮许多，衣摆几乎垂到大腿，看起来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子。

　　几个队员早就对自家队长的私下生活好奇得不得了，看见叶子期带着一个陌生少年进来，纷纷围了上来。

　　“叶哥，这位是？”

　　叶子期尚未回答，李子已经从他身后探出脑袋，十分有礼貌地道：“你们好，我叫李子，是叶子期家的猫。”

　　“会打电话的猫？”有人想起上一次叶子期说过的话。

　　四周霎时安静了下来。

　　叶子期抬手扶额，补救道：“小名猫猫。”

　　众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却又忍不住挤眉弄眼。

　　毕竟谁家普通朋友会穿主力车手的队服，还会被对方一手护在身后，生怕被人碰着似的。

　　“金屋藏娇啊叶哥！”有人调侃道。

　　李子不懂那些眼神，只觉得这里的一切都很新奇。

　　他跟着叶子期参观维修区，认真听工程师讲轮胎和引擎，虽然大部分都听不明白，却依旧连连点头。

　　“叶子期，这就是你每天骑的大铁马吗？”李子拍了拍叶子期的红色赛车，感慨道。

　　“算是吧。”叶子期替他把帽檐压好，“等会儿我要上赛道，你待在休息室，不可以乱跑。”

　　李子乖乖点头。
　　他抓住他的袖口，有些担忧：“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

　　“骗人。”李子已经学会使用搜索软件，知道赛车速度很快，也知道事故发生时有多可怕。

　　他抿了抿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小布袋，塞进叶子期掌心：“这是李子昨晚做的平安符，虽然现在神力很弱，但还是可以保护你一点点。”

　　那是个用旧手帕缝的，针脚有长有短。叶子期捏了捏，估摸着里面鼓鼓囊囊塞的都是李子的猫毛。

　　“一定带着。”他笑着揉了揉李子的脑袋，郑重的将它放进了赛车服最靠近心口的位置。

　　隔着头盔，李子看不大清叶子期的表情，他踮起脚，隔着头盔在他额头的位置轻轻碰了一下：“早点回来。”

　　比赛开始以后，红色赛车如同一道烈焰，贴着弯道呼啸而过。

　　李子趴在护栏后，目光始终追随着那抹红色。每当赛车驶过看台，他的心脏都会跟着引擎声高高悬起，直到车重新出现在视野里，才慢慢落回原处。

　　最后一圈，叶子期再次刷新最快圈速。车队众人欢呼起来，李子也高兴得忘记了伪装，帽子下面的耳朵一下顶出两个尖尖的小包，藏在衣服里的尾巴更是不受控制地摇来摇去。

　　他在休息室里坐着，因为身体的缘故，并不方便去前场观看。

　　听见前场有人在欢呼，他也有样学样，小声在休息室里喊道：“叶神加油！”

　　又觉得不过瘾，偷偷摸摸溜了出去。

　　屋外早已是人头攒动，李子在人潮之中挤来挤去，险些绊倒。

　　幸而关键时刻，一只手及时揽住他的腰。

　　叶子期不知何时已经从赛车里下来，头盔还夹在臂弯，另一只手牢牢托着李子的后背。

　　“叶子期！”李子刚想激动的喊出声，便被他轻轻掩住了嘴唇。

　　叶子期刚结束高速驾驶，胸膛仍在轻微起伏，额发被汗水濡湿，带着李子安心的味道。

　　“有没有撞到？”

　　李子摇头，惊魂未定地抓住他胸前的衣服。

　　叶子期确认他无事，才抬护着他一路回了休息室。

　　门被“咔哒”一声上了锁，李子依旧被他圈在怀里。

　　“叶子期！你好厉害！”少年晃晃脑袋，把帽子摘下来，一口吻在男人的左脸颊。

　　“别动。”叶子期看着少年的模样，上下滚了滚喉结。

　　“怎么啦？”李子盯着叶子期滚动的喉结，没忍住，轻轻咬了咬。

　　他是猫，天生对这些会动的东西没什么抵抗力。

　　“不好意思呀……”李子抬起头，有些抱歉的看向叶子期，不料男人竟俯下身，一下子叼住了李子的唇。

　　“唔……！”

　　李子惊讶地瞪着眼睛，乖顺的任凭对方肆意的夺取着他口腔之中的空气。

　　他也有些动弹不得。叶子期灼热的气息让他浑身燥热。

　　一吻结束，叶子期蹲下来，替他重新整理衣服，呓语般道：“……不可以继续。”

　　李子望着他低垂的眉眼，忽然问：“叶子期，你为什么对李子这么好？”

　　男人的动作顿了一下。

　　为什么？

　　是雨夜里看见那只湿透的小狸花开始，无法对李子置之不理？还是看见他受委屈会心软，还是只要想到有人可能碰到这双耳朵，心底便会生出一种陌生而强烈的占有欲。

　　叶子期揉了揉他的头发：“因为你是我捡回来的。”

　　李子似懂非懂地点头，他也弯下腰，将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那李子也会对你很好，因为你是李子选中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