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流星许个愿》只此今朝

4、请客 “算是妹妹

　　迟意是被一阵持续不断的电话铃声吵醒的。

　　脑子还迷糊着，手已经伸出被子摸到了一旁床头柜上倒扣着的手机。

　　突然的光亮让人一时还有些难以适应。

　　迟意撑着坐了起来，手握成拳揉了揉眼睛，视线聚焦到屏幕上显示着的来电通话。

　　号码归属地是海城，但拨来没有显示备注，数字看着也很是陌生。

　　来榆城的这些天，迟意已经陆陆续续接到好几通像这样的电话了。但每次迟意接起来，电话那头的人总是说一些让迟意云里雾里的话。所以听过几秒之后迟意就会毫不犹豫地把它当成骚扰电话给挂断。

　　这次估计也是一样。

　　迟意连接的打算都没有就直接给挂断了。

　　房间里一下安静下来。

　　迟意又在床上赖了会儿才出去洗漱。

　　厨房里，秦苓已经在忙活了。她见迟意出来，笑眯眯地问着：“怎么不再多睡会儿。”

　　迟意耸肩，“被骚扰电话吵醒了。”

　　老人心一下提了起来，“什么骚扰电话？你接了吗？那人有说什么吗？”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迟意有些摸不着头脑。

　　“外婆我没接。”迟意摇了摇头。

　　“是怎么了吗？”

　　“没接就好，没接就好。”老人只这样说着。

　　迟意不知道外婆为什么突然对这种骚扰电话有这么大的反应，但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但是前几天也有这样的电话，我接过几次。接起来他就问我是不是姓迟，是不是住在海城之类的。我都没理，直接就给挂了。”

　　老人神色又焦急起来，都顾不得锅里煮着的东西，只拿起手机就往阳台上走。

　　隔着一道门，迟意听不清她说什么，也不知道她给谁打了电话。

　　几分钟之后，迟意才见她过来。

　　巴掌大小的脸上写满了疑惑，“外婆，是怎么了吗。”

　　老人神色早已恢复如常，“我就是想起之前我看新闻报道，就有人接了这样的电话之后就被提取声音去对他们的家人行骗。还怪吓人的。”

　　迟意听得眉头皱起，“外婆你放心，以后这样的陌生电话我不会再接了。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也不想让你们因为我担惊受怕。”

　　看来以后还是要再提高警惕才行。

　　迟意暗暗在心里这样想着。

　　“对了外婆，我晚上不能陪你一块吃饭了。”迟意撒娇似的，“我欠了别人一顿饭，得请回去。”

　　“好，是不是我们早早在这里找到朋友了。”

　　听到“朋友”这两个字，迟意下意识愣了几秒，耳边又响起那句“互相交换过名字我们就算朋友了”。

　　她点点头没否认，姑且就当做是……朋友吧。

　　迄今为止只见过两面的朋友。

　　今天一整天，除了吃午饭的时候，其他时间迟意都窝在房间里写作业。

　　她掐着时间，赶在约定的时间点前完成了今天的学习任务。

　　这会儿正在房间里换衣服。

　　“外婆，好像有人敲门。”迟意换好衣服出来，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系着鞋带，手忙脚乱地腾不开手。

　　“好，外婆去开门。”

　　迟意背对着他们，她听见了有人进门的声音，以及外婆和那个人交谈的声音。

　　外婆的语气听着很是亲切，就跟平时和自己说话一样。

　　迟意扭过头去想看看是谁。

　　对上目光的一刹那，迟意忽然愣住了。

　　脑子里蹦出很多疑问。

　　怎么是他？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住在这里？他和外婆怎么会认识？

　　她的想法都写在脸上，梁向远看着她脸上复杂多变的表情，低低地笑出了声。

　　秦苓侧身让梁向远到沙发那边去坐，“小远，你怎么突然过来了？是不是你奶奶………”

　　梁向远移开视线，扬了扬手里拎着的透明袋子，“秦奶奶你别担心。我奶奶最近还成，能认人。这不就遣我来给你送东西了。”

　　“她老念叨说您爱吃桂圆，我赶早回了趟云巷，摘了些来您尝尝看好不好吃。”

　　秦苓抬手去推梁向远的手，正要开口拒绝，但他就像预知她的想法一样，轻轻往后一躲，手拐了个弯直接将袋子放在了她身后的桌上。

　　“秦奶奶，你别拒绝我呀。待会儿我奶奶看到我原模原样地拎了回去又要念叨我了。”梁向远微微皱起眉头，有些晚辈向长辈撒娇的意味。

　　秦苓心疼地看着他，“好好，我收下就是了。”

　　梁向远点头，俨然一副“坏事”得逞的模样，语气吊儿郎当的，“这才对嘛。”

　　迟意看看秦苓又看看梁向远，僵在原地搞不清楚状况。

　　还是秦苓先开口向迟意介绍，“早早，这是小远。隔壁楼宋奶奶的孙子。”

　　介绍完又开始介绍起了迟意，“早早，我孙女。”

　　梁向远：“我知道，大名叫迟意嘛。”

　　这会儿倒是换老人开始好奇了，“你们早就认识了？”

　　梁向远眸中含笑，“那倒没有，就昨天……回家路上认识的。”

　　迟意松了一口气，跳过初见的第一面，言简意赅地解释，“就是昨天我去商场那边，回来的时候打不到车。我拜托他骑摩托载我回来的。”

　　秦苓：“好好，都是好孩子。”说着就作势要去拿水果零食。

　　梁向远伸手拦了一下，“别忙活了秦奶奶，我待会儿就走了。”

　　“我还想着让你留下来陪我吃饭呢。”老人手背在身后，“看来没人吃我做的饭喽。”

　　迟意弯起嘴角，“外婆！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就是跟朋友出去吃一顿饭而已，说的好像以后都不回来了一样。”

　　梁向远视线有意跟随迟意，也笑着打趣道：“要不您上我家，我奶奶跟您做伴。”

　　秦苓伸手去拍他的肩膀，布满皱纹的脸上漾开深深的笑意，“净添乱，出些馊主意。”

　　迟意感觉到了那道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直直看了回去，朝梁向远使了个眼色。

　　梁向远没会错意，“秦奶奶，我走了，下回再来陪您。”

　　迟意跟在他身后，“外婆，我也出门啦。我会早点回来的。”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迟意和他并肩走着，时不时地仰头去看梁向远，每次都想问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总是说不出口。

　　“怎么，我有那么帅？”

　　迟意撇嘴，“少自恋了，你全世界最丑。”

　　梁向远没个正形，“那你盯着我做什么？跟那晚巷子里一模一样的眼神。”

　　迟意不理解，怎么会有人脸皮那么厚。别过头不理他，脚步越走越快。

　　梁向远长腿一跨，三两步又跟她并肩，“秦奶奶对我很好，以前帮过我。”

　　一句话就解释了迟意所有的疑问。

　　迟意闷闷道：“哦。”

　　梁向远勾起唇角，“你不是就想问我这个么？”

　　迟意不承认，“我什么时候说要问你这个了？”

　　梁向远也不和她争，“对，你没问。是我硬要告诉你的。”

　　“本来就是。”

　　梁向远无奈地轻笑一声。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迟意身体紧绷着，死死攥着梁向远的衣角，指尖捏的发白。

　　梁向远低头看了眼自己皱成一团的衣角，有意地减慢了速度。

　　“到了。”梁向远伸手轻拍女孩的手背。

　　迟意摘了头盔，脸色还算平静。坐过一次之后好像就没那么害怕了，而且她感觉得出来，这次速度明显没有上次那么快了。

　　她跨下摩托车，不紧不慢地跟在梁向远身后。

　　迟意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但梁向远一再坚持，她也不好硬要再付钱给他。

　　于是最后两人最后各退一步——

　　迟意请他吃一顿饭，这件事就算扯平了。

　　“怕我把你卖了？”梁向远回头看着跟自己始终保持一两步距离的迟意。

　　迟意愣愣看过去，“什么？”

　　“跟紧点，待会儿丢了。”

　　梁向远放慢脚步。

　　迟意依旧跟在他身后，跟着他拐进了一条小巷。

　　还搁着一段距离，她就闻到了一股饭菜香。

　　迟意抬眼望去，小巷的尽头有一家小餐馆，店面前摆放着几张折叠桌，三三两两的客人坐在一块吃饭聊天。

　　“来了小远，给你留了里面的位置。”说话的是收银台前的一个中年男人，见梁向远过去就熟络地打起了招呼。

　　“嗯，周哥。”

　　梁向远给迟意指了位置，“你先过去坐，看看想吃什么。”

　　迟意点头，独自走了过去。

　　“小姑娘看着眼生，女朋友？”老板开玩笑道。

　　梁向远笑着摇头，“秦奶奶的孙女，算是妹妹。”

　　两人又聊了几句。

　　“怎么样，看好吃什么了吗？”

　　迟意抬眼，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人，“没有菜单。”

　　梁向远抬手抓了下头发，“对不起啊，忘了告诉你了。”

　　迟意耸耸肩，“那要怎么点菜？”

　　“看到那边的那个冰柜了吗？你过去，想吃哪个就点哪个。”

　　迟意还从没见过这种点菜方式，各种未经加工的蔬菜和肉类都被放在一个立式冰柜里，服务员会告诉你哪些菜可以搭配在一起炒，或者指定其中的一个菜，最后端上桌就是厨师搭配好的菜系。

　　迟意拿不准，看了一会儿还是说：“要不还是你来点吧。”

　　梁向远没推辞，问过忌口之后三两下就点好了。

　　等菜的间隙，迟意左右环顾了一圈。这会儿正好赶上饭点，不算大的店面里已经陆陆续续地坐满了人。

　　她杵在桌面上，双手托着下巴，望着眼前的人，“你以前经常来这里吃吗？”

　　梁向远将面前烫好的餐具推到迟意面前，又拿过了她面前还没拆封的，“嗯，味道还不错。”

　　“你待会儿可以尝尝看。”

　　迟意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你的伤怎么样了？”

　　“已经结痂了。”梁向远像是害怕她不信一样，还特意拨开了额前挡住的头发。

　　迟意“嗯”了一声。

　　半晌，她又说：“说好我请客的，你待会儿别偷偷把账结了。”

　　“你想的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