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流星许个愿》只此今朝

3、朋友 “互相交换

　　第二天迟意一早就起了床。

　　她出房间门的时候正撞上秦苓开门。

　　老人循声看来，“怎么不多睡会儿。”

　　迟意摇摇头，“睡够了。”

　　“外婆，你是要出门买菜吗？我也想去。”迟意的眼里亮晶晶的。

　　“好，外婆等你一起去。”

　　才早上七点多，市场里就已经热闹非常。

　　各种瓜果蔬菜和生鲜看得迟意眼睛都花了。

　　她跟着从这头逛到那头，时不时地在某个摊位面前停下。

　　“早早，你看看想吃些什么，买回去外婆给做。”老人扭过头去问迟意。

　　迟意抱着她的胳膊，笑的眉眼弯弯，“外婆做的我都爱吃。”

　　两人又逛了一会儿，最终在一个卖鱼的摊位面前停下了脚步。

　　老板是个看起来还挺年轻的女人，见人过来就热络地打起了招呼。

　　“秦奶奶，又来买鱼啊。”

　　迟意看着两人，想来外婆应该是这里的熟客，老板也都认识。

　　老人摆摆手，笑了起来，“孙女过来，我买些回去炖汤。”

　　女人这才注意到身边站着的女孩。

　　她的视线毫不避讳地落在了迟意身上。

　　但目光就像外婆看她一样的温暖亲切。

　　迟意微微颔首，笑着跟她打招呼，“阿姨好。”

　　对面的女人瞬时笑了起来，“诶，闺女长得可真水灵呐。”

　　迟意忽然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面颊上泛起一层浅浅的红晕。

　　迟意长得乖，一看就是那种大家口中说的“别人家的孩子”。舒敏上学的时候是那种邻里邻居都夸的小孩，长相好、学习好。迟意也随了她，长得一张精致小巧的脸蛋，从小到大几乎都是学校里的第一名。

　　在摊位前寒暄了一会儿，陆续有别的客人也过来买鱼。秦苓掏了钱要结账，面前的女人推拒一番，说是今天的鱼算送的，怎么都不肯要钱。

　　但老人也是个倔脾气，听着她这么说就要把鱼放下，说什么都要让她收了钱。

　　女人架不住，最后还是收了钱，但给价钱算得便宜了一些。

　　从菜市场出来，街上的人逐渐多了起来。

　　太阳光直直地洒下来，还有些晃眼。马路两旁的树木青翠茂密，生机无限，只是看一眼就觉得未来充满了希望。

　　菜市场离小区不远，迟意和外婆便一路走着回去。

　　楼下有一片不小的广场，此时还有不少跟秦苓差不多年纪的爷爷奶奶在晨练。

　　迟意看着他们，心里全是满满的幸福感。

　　到家之后，老人便张罗着让迟意回房间再休息一会儿。

　　但迟意想着时间还早，就在厨房里帮着摘了摘菜之后才回了房间。

　　卧室里，窗户前放了一张书桌，也许是户型朝向的关系，这里每天光很充足但又不会被阳光直射。

　　窗外一片绿色。

　　迟意拉开椅子坐下，手机摆在面前，双手托着下巴发起了呆。

　　昨天晚上发出去的信息，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得到回复。

　　书桌前的女孩想得眉头都紧紧地皱了起来。

　　可是以前不是这样的呀，不管多晚发给舒敏的信息，哪怕她真的很忙，也不会隔这么长时间都不回复。

　　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迟意这么想着，心里忽然焦急起来。

　　她解锁手机拨了电话，那边很快就接了起来。

　　“妈妈。”

　　“早早。”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并没有任何异常，“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呀？”

　　迟意心里平静了一些，“昨天中午到外婆家之后就睡了好一会儿，睡够了就起来了。今天早上我还跟外婆一块去菜市场买了鱼。”

　　说完迟意又接着问道：“妈妈你工作很忙吗？”

　　“怎么突然这么问？”

　　“没什么，就是我昨天到外婆家之后给你拨了电话，但你没接，就又发了信息，你没回我就以为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早早对不起啊，妈妈这两天工作太忙了，一堆工作信息堆在一起可能就忽略了。”

　　迟意放下了心，不是别的事情就好。

　　她的语气也随之变得轻松起来，“妈妈那我不打扰你工作了。”

　　电话那头的女人语气温柔，“放假了就好好休息，学习别学太晚，身体才是要紧。”

　　“嗯，妈妈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迟意抱着手机躺回床上，解决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之后整个人都变得无比轻松。

　　敲门的声音响起。

　　门外传来秦苓的声音。

　　“早早，出来吃早餐。”

　　迟意应了一声，起身走到门边，摁下门把手打开门往外走。

　　吃过早饭，迟意又回了房间。

　　她坐回到书桌前，从带来的背包里抽了几本练习册，摊开到桌面上认真地做了起来。

　　偶尔碰到特别难的题目，迟意便会轻皱眉头，一遍又一遍地反复阅读题目看是不是漏掉了什么关键的信息。

　　没要多久，她便完成了今天的学习任务。

　　迟意接着从右手边拿过一个小巧的长方形本子，捏着圆珠笔，在今天列出的任务清单前一项一项的画着勾。

　　完成数学练习册第一二小节、背单词、完成两张理综卷子………

　　画到最后，迟意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拿过一直倒扣在桌面上的手机，点进了日历。

　　7月17日。

　　那离眠眠的生日已经没几天了。迟意这么算着。

　　刚一放暑假就来了榆城，这两天发生的这些事情让迟意险些就要忘记这个重要的日子。

　　但好在还是记起来了。

　　于是迟意今天便又多了一项任务——

　　给孟雨眠买生日礼物。

　　*

　　下午，迟意等太阳稍微落下一些才出了门。

　　她提前问了外婆附近商场的位置，一出门就直奔目的地。

　　许是因为学生大都放假了，这会儿街上还挺热闹的。

　　刚走进商场，迟意就感受到了一股铺面而来的冷气。

　　出门那会儿她嫌热，就只穿了一件到膝盖的半袖连衣裙。瞬间的冷热交替让她不禁打了一个寒颤，白皙的手臂上起了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迟意缩了缩脖子，一边抬手用手掌上下摩擦胳膊，一边在商场里到处逛。

　　但逛了一圈下来，她始终都没看到合心意的礼物。

　　迟意不由得有些灰心，但也没办法。只好再去商场外面街上的店里再碰碰运气。

　　她顺着街走，就在她以为又要无功而返的时候，她看到面前一家浅棕色牌匾的小店。

　　迟意顺着往里看去，店里人还挺多，基本都是年轻、穿着打扮精致的女生。看这样子应该是个精品店。

　　迟意抬脚走了进去。

　　她看了一圈，最后看中了一个在橱窗里展示的旋转音乐盒。

　　粉白色底座，上面站着一个正在翩翩起舞的芭蕾少女，跟随节奏轻盈舒缓的芭蕾舞曲缓慢旋转着。

　　孟雨眠从很小就开始学芭蕾舞了，以前她比赛的时候迟意也去看过。她在舞台上翩翩起舞，自信大方，就好像整个人都在闪着光一样。

　　所以，看到它的第一眼，迟意就觉得，不会再有比它更合适的了。

　　结过账，迟意小心翼翼地拎着包好的礼盒往外走，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给弄坏了。

　　在外面逛了这么一会儿，迟意突然觉得口有些渴。

　　她左右环顾了一圈，斜前方有一家咖啡店。生意看起来还不错，想来应该不会难喝。

　　迟意径直走过去，拉开玻璃门，但只找到角落里的一个位置。

　　她放了手上的东西到前台点单。

　　员工看起来还挺忙的，迟意站了一会儿都不见有人过来。正当她准备掏出手机自助扫码点单的时候，她听见一道女声：“向远，过去帮客人点一下单。”

　　那人的语速飞快，迟意都没能听清她叫的人的名字。于是好奇地拼凑着那人名字的音节。

　　xing yu?还是xing yuan?

　　“你好，请问要喝点什么？”

　　迟意回过神，愣愣地看了面前的人两秒才开口。

　　“哦，就要这个吧。”迟意指着点单牌上一个带有“推荐”两字的饮品名字。

　　梁向远点头，手指一边在面前的点单机上操作，一边又询问了她甜度和冰度。

　　迟意一一回答，从他手里接过小票之后就过去等了。

　　还怪可爱的。

　　梁向远看着她，口罩下的唇角轻轻勾起了一个弧度。

　　迟意等了一会，听到叫号之后就又去到了点单台那边，“你好，麻烦帮我打包。”

　　她正低头回复信息，完全没察觉到面前的人灼热的视线。

　　等迟意又抬头的时候，她才发现面前的人已经摘了口罩，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是你！”

　　梁向远轻笑，“对啊，很惊讶？”

　　迟意一时噎住，连忙摇头，“不是。”

　　梁向远继续逗她，“不是？那是什么？”

　　昨天还在巷子里打架，今天就突然出现在了咖啡店里兼职。迟意怎么想都觉得割裂。

　　然她也不可能真的实话实说，只拎过饮品就自然地转换了另一个话题，“你忙吧，我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身后人的反应就三两步地走出了店里。

　　那模样活像一只落荒而逃的小兔子。

　　迟意盯着手机屏幕上“预计等待十分钟之后有车”的字样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刚好赶上晚高峰，哪哪都堵车，就连叫个车也这么困难。

　　她心里正盘算着要不要取消，但想了一会还是决定再等等看。

　　迟意找了一块遮阴的地方，在那里蹲了下来，她已经无聊得开始观察起来往的行人。

　　看着看着，思绪就开始乱飞。

　　脑海里莫名出现了一张人脸。

　　“还不回家吗？”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迟意的思绪。

　　她循着声音仰头，看清面前的人长相之后呼吸蓦的停滞了一瞬。

　　都说想什么来什么，但也不必这么灵验吧。

　　迟意站起身，扬了扬手里的手机，“没，还在等车。”

　　梁向远微微俯下了身，脑袋与她齐平，“这会儿很难打到车的，你要不要跟我走？”

　　迟意下意识想拒绝，“不麻烦你了，我再等等吧。”

　　“好吧。”说着他就直起了身抬脚准备要走。

　　梁向远刚走出两步，迟意就叫住了他。

　　她小跑着到他身边，“你是有车吗？能不能麻烦你送我一下。我可以付钱的。”

　　迟意本想再等等的，但打车软件迟迟叫不到车，她怕回去晚了外婆该担心了。

　　“不怕我骗你？”梁向远要笑不笑的。

　　“你会吗？”迟意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我觉得你应该是个好人吧。”

　　梁向远眼尾上挑，冷冷笑出了声，合着是先给发了一张好人卡，“不太好说。”

　　迟意注意力不在这上面，没懂他的意思，“什么不太好说？”

　　“没什么。”梁向远微微侧头，“上来吧。”

　　迟意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摩托，还没反应过来头顶就被罩上了一个有些重的头盔。

　　摩托车疾驰，耳边全是呼啸的风声。

　　迟意害怕的闭上了眼睛，双手紧紧攥着梁向远的衣服下摆。

　　没几分钟就到了。

　　梁向远踩下支撑的脚架，见身后的人没什么反应，扭身过去屈起食指轻轻敲敲了迟意的头盔，“到了。”

　　迟意胸腔剧烈地起伏着。

　　梁向远帮她摘了头盔，里面的人眼神有些呆滞，憋的满脸通红。

　　“你以前没坐过这种摩托？”

　　迟意只摇头，他骑得有些快，到现在她都还没缓过劲来。

　　梁向远也没催她，就站在她面前安安静静地等着。

　　“我好了。”说着就要从摩托车上下来。

　　梁向远伸手虚揽。

　　“多少钱呢？我转你。”

　　“算了，就当顺路载你。”梁向远垂眸看她，“而且我不是也没给你一个好的坐车体验么。”

　　迟意已经恢复了先前的样子，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那不行，一码归一码。再说了也是我让你载我的。”颇有一副不死不休的样子。

　　“真算了，昨天你不是还给了我创可贴吗，就当交换了。”

　　迟意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梁向远开口打断了她，“我叫梁向远，你呢？”

　　“迟意。姗姗来迟的迟，情意的意。”

　　男生笑得很是灿烂，“那互相交换过名字我们就算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