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雨》》竹里馆er

11、第11章 毕业与北方 江驰再

　　江驰再也没回来过。

　　高三剩下的日子，沈砚过得像水一样。

　　平淡，安静，没什么波澜。

　　他依旧考第一，依旧每天去天台。

　　那把黑伞，他一直放在书包里。

　　下雨的时候，他就撑着它。

　　很大的一把伞，一个人撑，空落落的。

　　高考很快就来了。

　　两天的考试，过得很快。

　　考完那天，又下雨了。

　　沈砚撑着那把黑伞，走出考场。

　　考场外挤满了家长和考生，吵吵嚷嚷的。

　　沈砚站在雨里，站了很久。

　　他好像在等谁。

　　可他自己也知道，等不到了。

　　成绩出来那天，沈砚考了全省前十。

　　稳稳地能去北京最好的大学。

　　老师同学都来祝贺他。

　　沈砚淡淡笑着道谢。

　　他填志愿的时候，填了北京。

　　所有人都觉得正常。北京的学校好，配得上他的成绩。

　　只有沈砚自己知道。

　　他去北京，不是因为学校好。

　　是因为，江驰在北京做手术。

　　他想去找他。

　　就算……就算只是看看他好不好。

　　九月，沈砚去北京报到。

　　北京的秋天，很干，风很大。

　　没有临江那么多雨。

　　沈砚开始了大学生活。

　　学习，社团，图书馆。

　　日子过得充实，又空落落的。

　　他一直在找江驰。

　　可茫茫人海，找一个人，哪那么容易。

　　他问过以前的同学，没人知道江驰在哪。

　　没人有他的联系方式。

　　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大一那年的雨季，沈砚买了一把新伞。

　　黑色的，长柄的。

　　和当年江驰送他的，一模一样。

　　下雨的时候，他就撑着它，走在北京的雨里。

　　总觉得，下一个路口，就能碰到那个撑着同样黑伞的人。

　　可一次都没有。

　　大二的时候，同学聚会。

　　高中同学，在北京的，聚了一次。

　　饭桌上，有人聊起江驰。

　　“哎，你们还记得江驰不？以前咱们班那个体育生。”

　　“记得啊，校草嘛。怎么了？”

　　“我前阵子，听我妈说，江驰他……好像没了。”

　　“啥？！”

　　“真的假的？”

　　“我妈跟他妈妈是同事，说当年去北京做手术，没成功……人就没了。”

　　“不会吧……”

　　“嘘……小点声，沈砚也在呢。”

　　有人偷偷往沈砚这边看。

　　沈砚坐在那儿，手里握着酒杯。

　　杯子很凉，冰得指节都疼。

　　他没说话，也没抬头。

　　就好像没听见一样。

　　同学聚会结束的时候，外面下起了雨。

　　沈砚撑着那把黑伞，慢慢走回去。

　　雨下得很大，噼里啪啦砸在伞面上。

　　像那年临江的雨。

　　像天台的雨声。

　　沈砚走得很慢。

　　脸上湿乎乎的。

　　是雨吧。

　　他想。

　　肯定是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