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小曾相识》角堇

3、第三章 有意为之

　　周知无离开后应姝则食不知味的吃着碗里的白粥，不过这粥确实没味，她憋着气硬是吞咽完，放下碗筷便在想接下来该要怎么办，难道真的要硬着头皮去。

　　应姝思索良久暗下决心，退一步无处可去，前一步便还有机会，只要装傻充愣哄老太太开心，自己这个儿媳没跑了。

　　小院外，影七早已牵来马车候在门口，周知无则已到马车旁，看到应姝出来招手示意她过去。

　　应姝环顾四周想要寻找小知意身影，却没发现她和那丫鬟，只当她们先一步出发了。

　　见周知无招手，便朝马车走去，影七见状连忙掀起窗帘：“夫人请。”

　　“谢谢。”应姝颔首点头向他道了声谢。

　　影七听见应姝向他道谢，正暗自高兴时，忽觉一道冷光盯他，不禁打了个冷颤，好似有头猛兽在他身后，自己就像个待宰的羔羊。

　　“主，主子。”影七背后惊出一身冷汗，结巴着喊了一声，不知自己哪里做错了。

　　便听得身后传来一道轻飘飘却让他脊背发寒的嗓音：“走！”

　　看见周知无上了马车，车帘放下后才暗自轻呼一口气逃过一劫，还好主子没有追究，要不然自己哪里错了都不知。

　　马车碾碎着道上的冻雪发出碎裂声，应姝单独和他在一起时压迫感太强了些，让她不自觉的紧绷了所有神经。

　　“阿姝。”周知无轻声唤了一声。

　　应姝则瞳孔一缩，心中震惊到久久无法平静，她从没和对方说过自己的名字，除非是他那胞妹告诉的，亦或者那天在阁楼上哄骗小知意的对话被他听到了。

　　应姝不敢想，如果是第一种情况还好，如若是第二种那对方不揭穿她的目的恐怕比她所求的还要多。

　　周知无抬眸把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继续道：“我不知你为何要如此，但是那日被沈家小子知道了，回去定然大肆宣扬，现在你的身份已经坐实，只能是我夫人，也必须是我夫人。不论以后你有何麻烦，有这层身份都可以保你平安。”

　　应姝听完他的话，心里是半点不相信他说的，只道：“郎君，我们早已是夫妻，为何还怕他人说？”

　　周知无把头扭向窗外，似乎没能从她嘴里问出个所以然的回答而生气了。

　　…

　　马车继续行驶，直接带他们来到城中一处比较偏僻的院子外，门口是已经等候多时的周管家。

　　周知无挥挥手，让影七把马车赶走。

　　看着那座小院，深吸一口气，然后对应姝说道：“这就是我家！”

　　应姝有想过他家是高门大户，亦或者是世家大族没曾想……

　　“怎么，让你失望了？”周知无似笑非笑看着她道。

　　说完拉着应姝的手跟在周管家身后走进小院，她虽然性子有点大大咧咧的，但第一次见婆母还是有些不自在。

　　走进小院后，里面只有几个年老的仆人在打扫着积雪，看见周知无后皆是一脸激动，恭敬的向他行礼。

　　这里的仆人应该在这呆了很多年，周知无温和的对他们点头回应。

　　穿过前厅来到一间幽静的房前，走进之后，看到里面的情景，应姝愣住了，看了看灵位，又看了看周知无，有点不知所措。

　　周管家把点燃后的柏香递给周知无和应姝后对着灵位道：“夫人，大郎君带着少夫人来看你了。”

　　周知无跪在面前的蒲团前，喊了声：“母亲，儿来看你了。”

　　应姝犹豫片刻也跟着跪下，死者为大，自己有求于人，跪拜没什么大不了的，倒是这个“娘”字怎么也喊不出口。跪都跪了，应姝则硬着头皮咬咬牙还是喊出：“母亲”二字。

　　周知无差异的看一眼应姝，他带她来此是做给外人看的，好让外人相信他们之间关系。见应姝这样抿了抿嘴想说什么却又硬生生止住。

　　起身把香插入灵位前的香炉中。应姝学着他的模样也把手中的香插入香炉。

　　待一切安好后，周知无看着应姝严肃道：“你可知我是谁？”

　　“你是我夫君啊！郎君怎么能把这个忘了呢？”应姝抬起眸子看着他一脸天真的回答。

　　周知无：“希望你以后记住这句话。”

　　…

　　严冬腊月，昨晚呼呼刮了一整夜的风雪过后整个院子又都是白茫茫一片。应姝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就听到远处不知道哪户人家的鸡开始报晓。

　　一楼大厅，周知无坐于堂前，周管家早日得到风声急匆匆赶来禀报，道：“李阁老早朝时求陛下赐婚于你和他孙女李清婉，说什么早已钦慕你已久。”

　　周知无听完有些怒了：“他孙女才多大，我何时见过？”

　　“年后及笄，不过被宋大人你舅舅，和丞相为首的党派拦住了。陛下说是先询问你的意见，之后再议。”周管家把知道的都讲出来。

　　“老头还怪急躁的，把还没及笄的孙女嫁过来，就这么等不及要染指军方势力了吗？”周知无从鼻孔里溢出一声冷哼嗤笑道。

　　周管家也悲度跟着附和道：“侯爷领兵在外，朝中文官以丞相和李阁老两派，武官这有侯爷和你舅舅在主持大局，皇帝东倒西歪。侯爷就你一个儿子，以后是要继承侯府的，所以两方只要谁和你联姻就可以掌握整个朝堂。”

　　“周管家，递封信给舅舅，告诉他我已经成亲了，让他宣扬出去，叫那几个老头死了这条心吧。”

　　“对了，再送封信到丰州给父亲，告诉他，我已娶妻，年后便带着夫人过去，让他备好新年礼。”周知无叫住离开的管家补充道。

　　“是，郎君。”周管家恭敬行礼道声退下。

　　应姝迷迷糊糊下楼听到他和周管家说什么年后，丰州，便第一次主动开口找周知无说话：“郎君是要去丰州吗，可否带上妾身一起？”

　　“哦！夫人要去丰州有何事？说出来兴许为夫可以帮你。”周知无微侧着头，唇边的笑容带了几分痞气道。

　　应姝看着他那不靠谱的模样，终是没说出寻找兄长的要求，只道：“听闻丰州大军英勇善战，镇远侯更是威震天下，我就是想见识见识。”

　　周知无浅淡提了提嘴角，说：“只是这样，到时候我让他亲自来见你！”

　　应姝白了他一眼，心道：你以为你是皇帝。

　　见他不答应便止住话题，巡视屋内在门后面找到一把扫帚，从门口开始把积雪扫出去。

　　周知无瞧见她在扫雪也愣了愣，随即道：“交给下人做便是，你可去看看意娘，昨日她有礼物要送给你。”

　　应姝听后才想起自己昨日是没见到小团子，想问他却给忘了，这才想起。

　　“嫂嫂。”小姑娘刚睡醒，丫鬟正在给她梳发，看到应姝跳下凳子跑过去抱住她喊道。

　　“小姐头发还没梳好！”丫鬟秋月拿着梳子跟过来。

　　“我要让嫂嫂扎小辫！”周知意抱着应姝不松手撒娇道。

　　“给我吧。”应姝从丫鬟手里接过梳子，抱起小知意放在凳子上坐下。

　　“夫人，那我去打洗漱热水过来。”丫鬟看没自己事，识趣的退下。

　　“好了。”应姝给她两边各扎了个小啾啾，煞是可爱。

　　“昨日我们小娘子去哪玩了，怎么一天没见到人？”应姝放下手中的梳子笑盈盈问道。

　　小姑娘跑到铜镜前左看右看：“好好看，谢谢嫂嫂。”

　　“啪嗒啪嗒”地跑到窗前拿出藏在里面的糖葫芦，递给应姝：“嫂嫂吃，昨日阿兄允我去镇上玩，我便买了糖葫芦想送给嫂嫂，但阿兄说你睡着了只能今日给你。”

　　应姝取下一颗放入嘴中，道：“谢谢知意，真甜。”

　　又取下一颗放入知意嘴里，小团子开心道：“谢谢嫂嫂，嫂嫂真好。”

　　等周知无处理好事务来寻她们二人时，只见她们坐在床边分食着一串糖葫芦，看见周知无过来，应姝把最后一颗取下来递道他嘴边：“郎君吃。”

　　身后的影七开口阻止道：“夫人，主子不喜甜食。”

　　话音未落，便看见周知无张嘴含住应姝递过来的糖葫芦。

　　应姝似乎也被吓了一跳，手飞快的往回缩了一下。两指还带有残留的口水，应姝脊背却窜起一股寒意，真想把手指剁了。

　　周知无则用指背擦拭一下嘴唇，方才那唇间而滑腻的触感仍残留在上面。

　　那只手生得极其好看，指骨分明，肤色莹透如玉，瘦小却又感有力。

　　本就是有意为之，还作何解释。
　　纵然有大半窗户挡着，还是有零星细雪从半开的缝隙处被风吹进了屋内，落入她那滚烫的指尖。

　　“阿兄，嫂嫂你们怎么了！”周知意不解，为何嫂嫂只是喂阿兄吃颗糖葫芦，就要盯着嫂嫂手看，难道是阿兄把嫂嫂手咬伤了。

　　小姑娘想去看嫂嫂的手有没有伤到，只见应姝手指紧握，指骨都因太用力而发白，想必受伤了。

　　周知意奋怒的指着周知无：“阿兄你都把嫂嫂的手咬伤了，要道歉！”

　　“哦，受伤了，让我看看。”周知无抬眸，挑着眉打趣道。

　　应姝手掌都快要被自己掐出血来，忙道：“没、没事。”

　　说完抱起地上的小团子逃似得离开。

　　这女子倒是有趣，兴许把她留在身边倒也不是坏事。

　　“影七，我有那么可怕吗？”

　　影七这会已经快憋不住笑了，他从来没见过主子这样调戏女子，他说出去恐怕都没人信。

　　只得斟酌着道：“属下觉得你这样挺好。”

　　周知无看着应姝走远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嗤笑一声。

　　随后想了想开口道：“影七，让在丰州的影卫暗中查一下叫应姝的女子。”

　　影七则疑惑道：“主子是觉得她还有问题？”

　　…

　　应姝抱着知意出来时心还在怦怦跳，明明很害怕，为何又忍不住想要靠近他。

　　小姑娘见应姝发愣，欲言又止，侧眸问：“嫂嫂生病了吗，脸怎么红了？”

　　应姝沉静如常的回答：“屋内太热，一会就好了。”

　　周知意：可是屋内没生炭火，还开着窗，小小的身板歪着头好像知道了什么似的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