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澜女君：以基建定万国》》大雪下的梅花

72、漠北烽起，边野流民 漠北草

　　漠北草原深秋，牧草枯黄，寒风卷着沙砾掠过连绵的毡帐。

　　老单于终究没能熬过这个冬天。病榻之上未及定下继承人，便撒手离世。噩耗一出，草原积攒多年的矛盾瞬间炸开。

　　单于膝下四位王子，各自手握部族兵马，领地划分在草原东西南北。往日老单于尚在，众人还能维持表面平和；如今主心骨一去，谁都不肯屈居人下。

　　大王子占据王庭旧地，手握本部精锐，宣称自己是正统继承人；二王子掌控西部草原，与当年被镇压的反部残余暗中联合；三王子、四王子则分别拉拢中小部族，互相攻伐。短短月余，漠北草原四处燃起战火。

　　部族之间互相劫掠牧场、牲畜，牧民流离失所。战马嘶鸣，毡帐被焚，原本安稳的草原变成厮杀之地。无数底层牧民不愿卷入王子间的内战，舍弃牧场牛羊，拖家带口向南逃亡，目标直指西域北关边境。

　　北疆斥候快马驰报，消息层层传递，送入黑石城主殿。

　　“女君，漠北单于薨，四王争位，草原大乱。已有数万牧民向南迁徙，聚集在北关要塞之外，请求进入绿洲避难。还有部分战败溃兵混杂在流民之中，伺机劫掠村落。”

　　大殿之内，众臣议论纷起。

　　有官吏上前：“漠北内乱，溃兵难防。流民人数众多，若是尽数放入绿洲，消耗官仓粮食，还可能滋生事端。应当关闭北关城门，只在边境之外设立临时安置点，供给少量粮食，不许流民深入西域腹地。”

　　阿丽摇头：“若是一味拒之门外，饥寒交迫的流民走投无路，便会和溃兵合流，合力冲击边境堡垒。溃兵本就凶悍，一旦裹挟数万流民，北关防线压力倍增。可全盘接纳也不可取，短时间涌入大量人口，各地粮仓、水渠、田地都承载不住。”

　　温广英站起身，走到北疆舆图前，目光落在北关与草原交界的荒原。

　　“不可闭门拒人于死地，也不可毫无限制放任流民涌入腹地。分三步处置。”

　　她缓缓下达政令：
　　其一，沈彻统领北关守军，加固烽燧与堡垒，分兵把守各个山口要道。严格甄别流民，将普通牧民与溃兵分开。凡是放下兵器的溃兵，可归入流民安置；依旧持械、有劫掠意图的乱兵，就地拦截，驱离或抓捕，防止他们混入流民作乱。
　　其二，在北关外侧荒原，划定大片区域，搭建临时安置营。搭建简易屋舍，开凿浅井引水，调拨官仓储备粮，在安置点发放口粮。流民先在边境营区登记户籍，清点人口，甄别身份。老弱妇孺优先安置；青壮年可自愿参与边境工事、水渠修缮，以劳换粮。
　　其三，设立流民准入规则。愿意遵守西域律法，学习耕种、水工技艺者，待登记完毕之后，可以分批迁入北部新开发的绿洲，分配休耕田地，纳入水律管理；不愿定居西域的牧民，待漠北战事稍缓，可提供干粮，护送他们返回草原。

　　同时传信丝路都护府：北关属于丝路北线要道，都护府陆驿司抽调官吏前往安置点，协助登记人口，维持秩序；市易司调拨布匹、农具，运往北关安置营地。

　　政令传至北关，沈彻立刻安排人手执行。

　　荒原之上，一座座临时营寨快速搭建起来。水井开凿完毕，粮垛整齐堆放。流民看到守军并未挥戈驱赶，反而分发粮食、清水，紧绷的情绪慢慢安定。不少青壮年流民主动前来报名，帮忙修筑围墙、清理渠道，换取口粮。

　　但麻烦依旧存在。

　　部分顽固溃兵不肯放下兵器，三五成群，在安置点外围游荡，伺机劫掠流民的牲畜与干粮。沈彻派出骑兵小队巡逻清剿，几场短促交锋之后，这股散兵或是被俘，或是逃回草原深处。

　　漠北内战的消息，也顺着海陆丝路传到远方。

　　葱岭西诸国、澜海国都收到漠北大乱的情报。各方再次盘算利弊。葱岭西一些君主认为，漠北内乱会牵制西域北疆兵力，或许可以趁机在丝路西段提出更多特权；澜海国则打算借着局势动荡，提出修改西海通商盟约，抬高海税。

　　黑石城密谍司源源不断送来各方动静。

　　温广英看完密报，淡淡一笑：“他们只看见北疆要安置流民，以为我们兵力被牵制，却忽略一件事 —— 我们的根基不在甲兵多少，而在水网、粮仓与完备的治理体系。”

　　她提笔写下国书，分别送往葱岭西诸国与澜海国：“漠北之事，为草原内部纷争，我同盟仅安置逃难流民，无意北伐。海陆通商盟约既定，不可随意更改。若有谁擅自阻断丝路商道，便是背弃盟约，同盟将采取对应举措。”

　　国书送出，打消了诸国想要趁乱谋利的念头。澜海国与葱岭西诸国权衡利弊，终究不敢贸然撕毁盟约。

　　与此同时，北关安置营内，流民安置工作稳步推进。

　　登记造册的牧民，分批被送往北部绿洲。当地水官带领他们熟悉水渠灌溉之法，分发种子、农具，教他们耕种田地。学堂也开设简易启蒙班，教新来的百姓学习西域律法，认识新币，了解市集交易规则。

　　一名漠北牧民，从前只懂放牧，从未种过田地。领到新垦的土地，跟着水工学会引水灌溉，第一次收获粮食。他拿着辛苦换来的 “万邦通济” 新币走进北关市集，买到布匹与铁锅，心中感慨万千。草原连年征战，人命如草芥；而这片大漠绿洲，有水有田，交易公平。

　　不少流民就此下定决心，留在西域定居。

　　户部统计人口与粮储，向温广英禀报：“女君，至今已有两万多漠北流民登记，其中近半数自愿留在北部绿洲开垦。安置点的粮食消耗虽大，但流民参与修筑工事、开挖支渠，人力充足。北部几处闲置荒地，依靠新增人力，有望三年内变成良田。”

　　“这便是安置流民长远的好处。” 温广英道，“草原战乱，百姓失去生计。我们给他们安身之所，他们开荒拓土，充实北部绿洲人口。水网延伸向北，良田随之向北拓展，北疆的根基会愈发牢固。但不可掉以轻心，漠北内战尚未分出胜负，草原上依旧有大量兵马厮杀。”

　　漠北草原深处，四位王子依旧攻伐不休。二王子接连战败，派人暗中前往北关边境，送来书信。他请求与西域同盟通商购粮，甚至提出，若西域愿意出兵助他夺得单于之位，愿意割让草原南部大片土地。

　　信件送到黑石城大殿。

　　众臣目光齐聚，等待温广英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