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澜女君：以基建定万国》》大雪下的梅花

60、单于择路，夜袭连营 漠北王

　　漠北王帐，烛火摇曳，映着满帐披甲贵族的脸庞。

　　温广英送来的国书平铺在案几之上，寥寥数语，却字字压在单于心头。
　　开放北境互市，互通粮货，这是和平的筹码；一旦拒绝，阿丽麾下大军北上合围，两万草原铁骑便要困死在北关荒原，再无退路。

　　“休要被她的花言巧语蒙骗！” 一名主战的万夫长跨步出列，按剑怒吼，“我草原勇士尚在，主力未溃！不过是掘堤之计失败，昭武联军受挫，何至于就此收兵？再拼一次猛攻，未必拿不下北关！一旦破城，黑石城的财富、绿洲、粮仓尽数归我们所有！”

　　主和的老贵族缓缓起身，声音沉稳：“万夫长只看见帐下甲士，却看不见远方局势。昭武联军惨败西疆，无力东进；大月氏按兵不动，只肯坐观成败；龟兹、精绝诸国尽数平定，温广英没有后顾之忧。继续死战，我们是孤军深入，久战无援。就算拿下北关，将士死伤必然惨重，王庭空虚，其他草原部族会趁机蚕食我们的领地！”

　　两派争执不休，争吵声几乎掀翻帐顶。单于沉默端坐，手指反复摩挲着刀柄。他看向帐外，荒原之上，草原连营绵延数十里，战马嘶鸣不断，可连日血战带来的伤病、粮草消耗，都在一点点侵蚀大军的底气。

　　就在单于犹豫不决之时，斥候匆匆入帐跪地禀报。
　　“启禀单于！南方沙尘大起，阿丽所部同盟大军，正向北移动！距离我军侧翼已不足两百里！”

　　此言一出，满帐哗然。

　　单于猛地起身，快步走到帐口望向南方天际。远处黄沙翻滚，那支刚刚平定西境、击溃昭武联军的劲旅，已经奔赴北疆，隐隐形成南北夹击漠北大军的态势。

　　“温广英，动作竟如此之快！” 单于面色沉冷。

　　主战派气焰瞬间弱了大半。一旦被沈彻的北关守军与阿丽的北上援军两面合围，两万草原铁骑将陷入死地。可就此退兵，草原的威严扫地，日后漠北再也无法震慑西域诸国。

　　单于咬牙，心中生出一个险招。
　　“回复使者，我愿接受互市之议，但同盟必须割让北关外侧三处水草丰美的草场，交由漠北放牧。若不答应，三日之后，我军不惜一切代价强攻北关！”

　　他想用索要草场作为条件试探底线，同时暗中传令：全军做好决战准备，一方面假意和谈麻痹对手，一方面挑选精锐，伺机突袭北关。

　　漠北使者带着回复，策马奔赴黑石城。

　　可漠北大营的异动，早已被沈彻布置在外的侦骑尽数探知。

　　北关城头，沈彻听完斥候回报，嘴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
　　“单于想借和谈为幌子，伺机偷袭。他以为我们会被谈判牵制，放松戒备。”

　　身旁副将抱拳请命：“将军！敌军军心浮动，内部争论不休，正是良机！不如我们挑选精锐，夜袭草原连营！一举重创漠北主力，逼迫单于真正退兵！”

　　沈彻望向夜色笼罩下的漠北大营，连绵的篝火在荒原之上星星点点。
　　“正合我意。挑选三千精锐骑兵，配备短刀、火箭，分三路夜袭。不追求斩杀多少敌军，目标焚烧粮草、马厩，打乱其营盘。切记不可恋战，纵火之后立刻撤回北关。”

　　当夜，月色隐入云层，大漠一片漆黑。三千同盟轻骑悄悄打开北关侧门，马蹄裹着麻布，悄无声息向着草原大营潜行。

　　漠北军营之中，不少士卒因为连日苦战身心疲惫，戒备有所松懈。大部分人以为和谈在即，放松了警惕。

　　三路骑兵摸到营垒外围，分工行动。

　　“放箭！”

　　一声低喝，无数带着火焰的箭矢破空飞出，精准落在粮草堆与马厩之上。干草遇火瞬间燃烧，冲天火光瞬间照亮整片荒原。

　　“起火了！敌袭！”

　　惊慌的呐喊此起彼伏。草原士兵从睡梦中惊醒，慌乱奔走，有的人忙着救火，有的人仓促寻找兵器，营盘彻底大乱。战马受惊挣断缰绳，四处狂奔冲撞，踩踏己方士卒。

　　三路同盟骑兵趁乱冲入混乱的营区，挥刀砍杀阻拦的敌兵，到处纵火。漠北将领急忙调兵拦截，黑夜之中敌我难分，草原各部自相冲突，伤亡激增。

　　单于在主营听见动静，大惊失色，披甲出帐，高声喝令各部稳住阵型。可大火蔓延极快，粮草、马厩接连焚毁，混乱如同瘟疫一般扩散开来。

　　半个时辰后，沈彻见突袭目的已经达成，鸣金收兵。三千轻骑有序撤出草原连营，全速退回北关。

　　漠北大营一夜损失粮草无数，战马折损上千，士卒死伤数千。看着遍地火光与尸骸，单于站在焦黑的营地中，脸色铁青，心中最后一丝强攻北关的底气，几乎被这场夜袭彻底碾碎。

　　北疆夜袭大捷的消息传到黑石城。温广英看完战报，又接过漠北使者送来的议和条件，淡淡一笑。

　　“单于还在奢望索要草场。回复他：互市可以开启，但草场寸土不让。若漠北大军三日内撤出西域疆土，北关互市长久开放；若是继续屯兵于此，阿丽与沈彻两军合围之时，便是漠北主力覆灭之日。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信使即刻出发。

　　与此同时，西境与西南，暗流再度涌动。

　　大月氏王收到漠北大营夜袭惨败的消息，知道漠北已经无力攻破北关。他不愿就此空手退回葱岭以西，暗中派遣密使前往罽宾国。

　　“如今漠北受挫，昭武联军元气大伤，同盟主力集中北疆。我们两国联手，大月氏自西向东，罽宾由南向北，同时出兵突袭南疆西部绿洲。一旦得手，瓜分南疆沃土！”罽宾国王欣然应允，两国秘密约定，十日之后同时起兵。

　　葱岭以西，康国都城。
　　昭武九姓经此一战，联盟濒临崩塌。各国纷纷指责康国贸然出兵，招致惨败。康国内部贵族分裂，爆发内乱。一部分贵族打算废掉康王，遣使向同盟请降，换取通商恢复；另一派依旧主战，想要集结残兵，再度东进。昭武九姓自顾不暇，短时间内再也无力大举入侵西域。

　　大明京城，天启帝收到漠北大营遭夜袭、草原主力受损的情报。
　　赵弘宇旧党依旧不停上书，请求抓住漠北衰败的机会出兵西进。但天启帝看着一份来自西北边将的密报，沉默许久。密报提及，大漠连年大战，粮草损耗巨大，远征代价极高。

　　天启帝缓缓下旨：依旧保持边境封锁，不主动参战。但加派使者前往西域黑石城，面见温广英，探查同盟真实实力，试探通商往来的可能性。

　　黑石城主帐，温广英听闻大明遣使前来，眼中掠过一丝深思。

　　大明终于不再只是远远观望，要派人踏入这片历经战火的大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