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澜女君：以基建定万国》》大雪下的梅花

31、西域同盟背刺，丝路商战打响 沙城通

　　沙城通商总署设立的消息，顺着驼队商信，短短十日便传遍整个西域。
　　通商总署一纸新规，统一丝路关税、规范货品定级，沙城出产的白瓷、琉璃、曲辕犁定下基准市价，杜绝中间商随意哄抬压价。这本是稳定整条商道的举措，落在焉支王牵头的西域四城同盟眼中，却成了沙城想要独掌丝路定价权的铁证。
　　焉支王城，王宫密室之内，四城同盟的城主与大商族长围坐烛火之下。
　　焉支王手指叩击案几，面色沉郁：“诸位也看见了。沙城设立通商总署，定市价、管关税，长此以往，西域所有买卖，皆要受沙城摆布。我们联合起来，本就是为守住西域自身商利，今日便是动手之时。”
　　坐在他身侧的，是三座城邦的主事，还有西域本土最大的商贾家族——莫赫家族的族长莫赫桑。莫赫家族世代把持西域香料、宝石贸易，在丝路经营三代，财富足以媲美小城邦君主。这些年沙城瓷器琉璃涌入西域，挤压了莫赫家族高端货品的利润，他是四城同盟最积极的推动者。
　　莫赫桑捻着手上的宝石指环，低声献策：“大王不必动刀兵。沙城强盛，强攻克不了定西关。我们要打的，是商战。”
　　“第一，四城同步抬高沙城货品入境关税，凡沙城白瓷、琉璃、铁犁入关，税赋翻倍。第二，四城发布告示，鼓励本土工匠仿制粗瓷、简易琉璃，低价倾销，抢占底层市场。第三，我们联手截留西域特产香料、红蓝染料、和田玉料，不再优先供给沙城，抬高沙城工坊原料成本。”
　　另一座小城邦的城主略有迟疑：“可卡迪尔城邦还在私售沙城货物，若是我们单方面抬税，卡迪尔那边依旧低价放行，我们的禁令便形同虚设。”
　　焉支王冷笑一声：“卡迪尔王贪恋眼前小利，目光短浅。我已经派人送去书信，许他香料贸易三成红利，逼他选边。若是不肯同进退，我们便截断卡迪尔南北两条商道，断他财源。”
　　密室之中，众人商议已定，定下背刺沙城的商战密约。对外依旧派遣使者前往沙城，献上贡品，言辞恭顺，宣称愿永守丝路盟约，毫无异状。
　　使者队伍抵达沙城之时，温广英正在通商总署，接见中原周家商队的主事。
　　周家是大明边关数一数二的商贸世家，常年运送中原丝绸、药材进入沙城，再换回白瓷琉璃运回中原售卖。周家主事躬身禀报：“温女君，近日西域传来风声，四城各处关卡，开始临时加收沙城货品关税。不少我们发往焉支的瓷器，被扣在关口，苛以重税。”
　　话音未落，阿丽手持密报快步走入大堂，神色凝重：“女君，西线斥候传回消息。焉支联合三城，秘密定下商战盟约，抬税、仿造货品、封锁原料。莫赫家族出资，扶持西域本土窑坊，低价抛售粗瓷，冲击我们的市场。另外，他们派人施压卡迪尔城邦，逼迫卡迪尔一同加入封锁。”
　　温广英接过密报，细细浏览，面上并无震怒，只是淡淡开口：“果然来了。他们不敢正面动兵，便想用商贸手段困住我们。”
　　一旁的通商总署主事皱眉：“女君，我们要不要立刻停止向四城供货，作为反制？若是断货，他们城邦内缺少铁犁农具，百姓生计受影响，或许会逼迫城主收回政令。”“不可。”温广英轻轻摇头，“一旦我们主动断货，焉支便能对外宣扬沙城恃强垄断，欺凌西域邦国，拉拢更多摇摆小国依附他们。商战，不能只靠断货硬拼。”
　　她迅速排布应对之策，一道道指令下发通商总署：
　　其一，派遣密使加急前往卡迪尔城邦。不做威逼，许以更优原料贸易条款，承诺沙城可以直接向卡迪尔供应低价农具瓷器，同时收购卡迪尔出产的葡萄、果干、玉石，巩固与卡迪尔的盟约，撕裂四城同盟。
　　其二，调整货品分级策略。高端雕花琉璃、精品白瓷维持原价，专供贵族；另外赶制一批简易实用的粗瓷、简易铁犁，压缩成本，走平价路线，专门应对西域本土仿制品的低价冲击。沙城工坊产能充足，劳工熟练，成本远低于西域新办的窑坊，拼价格，他们耗不过我们。
　　其三，开辟新的丝路支线。绕开焉支四城关卡，向南开辟通往西域南部小国的商路，将货品销往那些尚未加入同盟的城邦，开辟新市场，抵消四城封锁带来的损失。
　　其四，联络沙城境内的西域商团。很多定居沙城的西域商人，家族亲眷遍布西域各地。许以通商优惠，委托他们传递消息，打探四城同盟内部各家贵族、商贾之间的利益矛盾，伺机分化。
　　指令层层传递，沙城运转起来，冷静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商战。
　　与此同时，漠北那边暗流同步涌动。
　　漠北王庭表面维持互市，草原皮毛牛羊源源不断送入沙城。主和派贵族掌控互市贸易，靠着和沙城通商，部族牧民富足，主和派声望日益稳固。可蛰伏的主战派贵族并没有闲着。
　　漠北主战派的核心贵族巴图，暗中派遣数十名精干商旅细作，混入西域四城。他们携带重金，结交莫赫家族与焉支王麾下将领，不断进言：沙城强大之后，下一步便会吞并西域，之后挥师北上，夺取漠北草场。不断挑动西域对沙城的猜忌，许诺若是西域牵制沙城，漠北可以暗中提供良马，卖给四城城邦。
　　巴图的目的很简单：借西域之手，拖住沙城精力，让沙城深陷西域商战泥潭，无暇北顾。漠北便可借此机会，继续整顿北部草场，积蓄力量。
　　大明边关，同样冷眼旁观这场西域商战。苏家、周家这些中原世家，一边继续和沙城做生意，一边派人打探战局，评估沙城的实力。三皇子赵弘宇收到边关奏报，召集麾下幕僚商议。
　　幕僚进言：“殿下，西域与沙城陷入商战，正是我朝良机。我们可以继续向两方售卖中原丝绸、药材，两边都赚取利润，静待他们互相消耗。”
　　赵弘宇手扶案上西北舆图，缓缓点头：“继续屯垦边关，操练边军。商贸照常往来，不必插手。我们坐观沙海风云。另外，密切留意天启帝动向，陛下前些时日提及，有意西行暗访沙城。”
　　沙城内部，族群矛盾也借着这场商战悄然发酵。
　　工坊订单调整，一部分工坊转向大批量生产平价粗瓷、简易农具，岗位重新分配。草原归附劳工、西域籍匠人，和最早一批筑城的老民之间，因为岗位调配、薪俸核算生出不少争执。市井之中，各族民众因为丝路商税涨跌，流言四起，不少人担心西域封锁之后，工坊减产，劳工失去生计。族政司连日忙于调解各类纠纷。
　　数日之后，消息传回焉支王城。卡迪尔王拒绝了焉支王的威逼利诱，公开宣布维持和沙城原有通商约定，不参与关税抬升。卡迪尔关口依旧放行沙城驼队，货品源源不断流入卡迪尔，再分流去往西域南部小国。
　　四城同盟的封锁，从一开始就裂开一道巨大缺口。
　　焉支王得知消息，勃然大怒。莫赫桑面色难看：“卡迪尔倒戈，我们的封锁之计大打折扣。沙城还开辟了南疆商道，货品依旧源源不断流入西域。那些西域南部小国，纷纷采购沙城平价粗瓷，我们本土窑坊的粗瓷，根本卖不动。”
　　沙城平价货品凭借工艺优势，迅速抢占市场。西域仓促新建的窑坊，技术不足，次品众多，成本居高不下，低价倾销持续亏损，不少本土小窑坊短短月余便难以支撑，濒临倒闭。
　　密室之内，四城同盟的人心，开始出现裂痕。有城主心生悔意，不愿继续这场损耗巨大的商战。
　　温广英站在通商总署露台，望着长街上络绎不绝，准备南下新商道的驼队。阿丽立于身侧：“女君，四城同盟内部已经出现分歧。莫赫家族投入大量钱财扶持本土窑坊，亏损严重，族内长老已经开始反对继续对抗沙城。漠北细作还在焉支王城活动，不断游说焉支王坚持对抗。”
　　“商战才刚刚开始。”温广英远眺向西，目光越过茫茫戈壁，望向焉支王城方向，“焉支王不甘心就此收手，莫赫家族损失巨大，必定会想出新的手段。漠北主战派在背后煽风，大明世家在观望伺机。接下来，会有联盟背叛，利益交换，无数明暗博弈。”丝路之上，不见刀兵，可列国之间的厮杀，早已在货品、关税、原料、商路之间，轰轰烈烈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