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澜女君：以基建定万国》》大雪下的梅花

14、沙谷合围，远客驼铃 黄沙卷

　　黄沙卷着劲风，在狭长沙谷里呼啸翻涌。

　　黑沙头领正挥着弯刀驱赶驼夫，想要把满载盐块、兽皮的驼群驱往沙丘后方。眼看商护队防线快要崩断，远处沙海地平线骤然扬起大片烟尘。

　　温广英一马当先，素衣外罩简易皮甲，身后三十名荒溟士卒策马疾驰。紧随其后的，是接到传讯、匆匆赶来的各部牧民，他们手持猎弓、长矛，从另一侧沙丘包抄过来。

　　“援军来了！” 幸存的商护队员高声呐喊，本已摇摇欲坠的防线瞬间稳住。

　　黑沙头领脸色骤变。他本以为只是伏击一支普通驼队，没想荒溟女君竟亲自带兵赶来，还能调动周边小部族一同驰援。

　　“稳住阵型！先拿下驼货，立刻撤退！” 黑沙头领厉声嘶吼，麾下骑兵调转马头，想要强行突围。

　　温广英目光扫过谷地地形，高声传令：“封住谷口与两侧坡地！不要硬追，困死他们！”

　　荒溟士卒与各部牧民迅速分成两队，一队扼守沙谷出口，另一队登上两侧沙丘，以石块、弓箭压制谷底骑兵。沙谷狭窄，黑沙骑兵引以为傲的骑术完全施展不开，战马难以大范围迂回，只能在有限空间里来回冲撞。

　　箭矢破空，长矛林立。黑沙骑兵接连坠马，冲锋势头被狠狠遏制。

　　黑沙头领奋力挥刀劈开飞来的木矛，眼角余光瞥见远处沙丘又有异动。他心头一沉 —— 还有伏兵！他原本安排主力在外围，打算等荒溟援军进入沙谷后，里外夹击，一网打尽。可他万万没有料到，赶来支援的部族牧民抢占了外围高地，恰好拦住了黑沙主力的来路。

　　黑沙主力的数百骑，被堵在沙谷入口之外，进退两难。

　　“首领，大事不好！我们被反包围了！” 一名亲卫策马奔来，声音惶急。

　　黑沙头领望着谷外密密麻麻的牧民，又看谷内被围困的部下，咬牙切齿。原本是一场伏击劫掠，转眼之间，攻守彻底互换。

　　温广英勒马立于沙丘高处，声音穿透风沙，传到谷底每一个黑沙骑兵耳中：“放下兵器，可留性命。负隅顽抗者，尽数诛杀！”

　　黑沙部骑兵本就是奉命劫掠，并非死战之士，眼见退路断绝，士气瞬间崩塌。有人手中弯刀哐当落地，翻身下马跪地投降。

　　黑沙头领见大势已去，心有不甘，挥刀想要拼死突围，却被两支长矛同时刺中马腹。战马悲鸣倒地，将他重重摔落在黄沙之上。士卒一拥而上，将他捆缚。

　　沙谷之战尘埃落定。

　　清点战场，黑沙部数十骑被俘，死伤过半，埋伏在外的主力见头领被俘，无心再战，匆匆撤向草原深处。被劫掠的驼群、货物尽数夺回，受伤的商护队员与部族牧民立刻就地救治。

　　各部首领齐聚沙丘之下，看向温广英的目光满是敬服。

　　“女君，今日若非您及时赶来，我们的驼货与族人都要葬身沙谷！” 一名老首领躬身行礼，“黑沙部仗着漠北撑腰肆意劫道，往后我们各部，愿意联合出人，一同守护沙海商路。”

　　温广英翻身下马，扶起老者：“商道不是荒溟一家的，是所有愿意平等交易之人共有的。今日黑沙敢劫驼队，他日便会掠夺你们的牧群。唯有各部守望相助，沙海商路才能长久安宁。”

　　众人纷纷点头，当场定下商路盟约：各部轮流派出人手，配合荒溟商护队巡查沙海要道；一旦发现黑沙游骑踪迹，立刻传信，互相驰援。

　　就在众人商议善后事宜时，远处沙径的斥候快马奔来，脸上带着几分新奇：“女君！沙海西端发现一支庞大驼队，旗帜服饰异于西漠诸部，自称来自西域城邦，带队之人是城邦商团首领。他们听闻沙谷有战事，暂时停驻在沙丘外，不敢贸然前进，派人前来询问能否进入集市交易。”

　　所有人闻言转头向西望去。

　　遥遥沙丘之间，一串连绵的驼影静静伫立，驼铃随风隐约传来。那便是跨越千里沙海，远道而来的西域商队。他们携带葡萄、胡麻、琉璃、香料，还有西域城邦的织物，想要寻找新的贸易据点。原本听说漠北施压、沙海有劫驼之事，一度打算折返，恰好看见沙谷一战，荒溟联合诸部击溃黑沙游骑，护下商道，这才派人前来接洽。

　　温广英眼中掠过一丝亮色。

　　这正是荒溟拓展商贸的绝佳机会。在此之前，通商对象只是西漠本地部族与零散丝路驼商，西域城邦商团的到来，可以把商路延伸至更远的西方。货物互通之外，还能打探西域诸国的消息，多结交域外势力，平衡漠北与大明带来的压力。

　　“派人前去迎接，告知西域商团首领，沙谷之乱已经平定，商道恢复通行，欢迎他们前往荒溟集市交易。” 温广英吩咐完毕，又转头安排，“清理沙谷战场，救治伤员，将被俘黑沙头领带回聚落审问。”

　　一行人启程折返荒溟。

　　聚落这边，抓捕潜伏大明密探的行动也已经收尾。混入集市的几名密探尽数落网，搜出密信、绘图工具。密信上记录着荒溟工坊位置、城垣尺寸，还有策反工匠、哄抬物资价格的计划。

　　阿丽捧着密信，低声向温广英禀报：“密探已经抓获。他们交代，边关还有更多暗线，会继续伺机渗透。另外，之前被收买的学徒阿木，在仓廪苦役之中，悔意甚重，多次请求能戴罪立功。”

　　温广英接过密信翻看，淡淡道：“密探择其首犯审问，其余人关押，择机遣返大明边关，传信给边将，告知若再派遣密探潜入荒溟，我们便会把密探的所作所为公之于沙海各部。阿木既然有心悔过，可以安排他去矿山劳作，观察其心性。”

　　一连串事情妥善安排，转眼已是黄昏。

　　荒溟集市重新喧闹起来，西域商队的驼队缓缓驶入集市。胡商们卸下货物，各色异域物产铺开展开，引得西漠各部牧民纷纷围观。集市不再仅仅是沙海边缘小型交易点，已然成为连通西漠与西域的中转枢纽。

　　可繁华之下，危机依旧蛰伏。

　　被俘的黑沙头领被押入囚室，依旧不肯屈服，扬言黑沙部会向漠北王庭求援，卷土重来。漠北使者得知沙谷大败的消息，正在写急报送往王庭，重新评估荒溟的实力。大明边关收到密探失手的消息，朝堂之上，又开始争论新的封锁对策。

　　温广英站在集市高台，看着往来不息的各族商客、连绵驼队，心中已然有了更远的谋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