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澜女君：以基建定万国》》大雪下的梅花

12、商途暗流，策反之谋 集市上

　　集市上的喧嚣慢慢恢复，可方才漠北使者当众逼贡的对话，已经一字不落传入在场每一个商客与牧民耳中。

　　不少小部族的首领暗自点头。西漠草原上，强权向来只懂索取，不是强征牛羊，便是掠夺人口，从来没有一方势力，能平等坐下来和他们交换货物。荒溟不仗势欺人，手握铁器却不恃强凌弱，就连面对漠北王庭的威压，依旧不肯屈膝纳贡。单凭这一点，便让诸多饱受压榨的弱小部族心生亲近。

　　温广英安排人手继续照看摊位，清点交易所得的盐块、兽皮与药材，转头低声吩咐阿丽：“派人盯紧漠北使者一行人。他们入客舍歇息只是表象，必定会暗中联络各部首领，游说他们断绝与荒溟交易。另外，留意集市里面生的中原商客，大明密探极有可能混在驼队之中。”

　　“属下明白。” 阿丽领命，悄悄安排暗哨，分散在集市各个角落，装作打理货摊、清点货物的模样，不动声色监视往来之人。

　　温广英缓步走在集市街巷，目光扫过一个个货摊。今日开市短短半日，收获远超预期。盐湖粗盐、羊皮、羊毛、干肉源源不断流入仓廪；丝路商队带来中原的菜籽、草药、染料，甚至还有少量织机零件。这些物资，恰恰能破解大明边境封锁带来的困境。

　　但她心里清楚，繁华集市之下，暗流汹涌。

　　漠北王庭不急于挥师南下，正是看中了沙海商道。只要切断荒溟和周边小部族的贸易往来，荒溟缺少盐、牛羊与皮毛，冶铁工坊缺少兽皮制作风箱，农耕缺少畜力，不用一兵一卒，荒溟便会慢慢衰败。这便是漠北打算使用的困局之策。

　　客舍之内，漠北使者端坐在毡垫之上，屏退荒溟侍从，只留下通译与几名亲卫。他手中摩挲着一块荒溟出产的铁斧，斧刃打磨锋利，锻造工艺远超草原土法冶铁。

　　“这荒溟的冶铁术，当真棘手。” 使者眉头紧锁，低声对亲卫说道，“此地女君有谋，又能锻造铁器，聚拢诸部。若是任由集市发展，西漠小部族都会依附荒溟，王庭对沙海的掌控力便会日渐衰弱。”

　　一旁通译躬身献策：“大人，今日集市之上，诸多小部族首领都在此地。我们不必动武，可以许诺，凡是断绝与荒溟贸易的部族，王庭每年赏赐战马与布匹。反过来，依旧和荒溟通商者，秋后王庭骑兵便会前往他们的牧地，掠夺牛羊。”

　　使者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善。分化诸部，孤立荒溟。不必现在开战，先断其商路，绝其外援。你即刻带上礼物，分头寻访各部首领游说。另外，传信给黑沙部首领，令他约束部族，暗中拦截往来荒溟的小型驼队，劫掠商货，制造恐慌。”

　　命令悄然传出，漠北的离间之网，在沙海之上缓缓铺开。

　　同一时间，集市深处，一处驼队货棚。几名身着中原布衣的商人压低声音交谈，正是混入集市的大明密探。为首之人拆开蜡封密信，看完之后将信纸焚毁，灰烬埋入沙土。

　　“上面命令，不可刺杀温广英。” 密探低声，“女君一旦身死，西漠各部必然大乱，漠北王庭会趁机南下，侵扰大明边境。我们的任务，是破坏商路，收买商队，哄抬布匹、菜籽的价格，让荒溟物资难以为继。另外，设法打探荒溟冶铁、筑城的工艺，将图纸带回边关。”

　　其余几人点头应下，开始分头行动。有人寻到丝路商队，许诺高价，劝他们不要再运送布匹、种子前来荒溟；有人假意交易陶器，暗中打探工坊位置。

　　各方势力，都在这片集市之中，无声角力。

　　傍晚，集市即将收摊，各部首领陆续前来向温广英辞行。其中几个小部族首领神色为难，犹豫再三，终于开口：“女君，方才漠北使者派人寻我，许诺赏赐战马，要我们不再前来集市交易。若是继续与荒溟通商，他们便要劫掠我们的牧群。”

　　阿丽闻言，手按短刃，神色一冷：“漠北欺人太甚！”

　　周围几个部族首领闻言，也纷纷叹息。他们想要荒溟的铁犁铁斧，可又畏惧漠北万骑的兵锋，进退两难。

　　温广英安静听完众人诉说，没有立刻出言鼓动他们对抗王庭，只是缓缓开口：“诸位首领，我不强求任何人。若是畏惧漠北兵威，暂时不来集市交易，我不怪你们。但荒溟集市，永远向愿意平等交易之人敞开大门。”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漠北今日可以用战马利诱你们断绝商路，他日也可以随意掠夺你们的牛羊。他们给的赏赐，是一时恩惠；荒溟供给的铁犁、农具，能让你们垦荒储粮，长久养活族人。”

　　“另外，荒溟愿意开辟多条隐秘沙海小径。若是担心驼队被黑沙部劫掠，我们可以派遣护卫，护送商队往返。交易所得货物，我们也可以帮忙暂存于聚落仓廪之中。”

　　这番话，说到了一众首领的心坎里。漠北的许诺虚无缥缈，可荒溟的铁器、保护商道的承诺，实实在在摆在眼前。

　　一名年长的部族首领沉吟片刻，郑重开口：“女君所言有理。我部族世代受漠北压榨，难得有平等交易之地。我等愿意暗中和荒溟通商，只是交易改为夜间，走隐秘沙径，避开黑沙部游骑。”

　　其余几个首领也纷纷附和，定下秘密通商之约。

　　温广英从容应下，又和众人商议好隐秘商道的路线、货物交接地点。一番交谈，漠北想要分化诸部的计谋，便被悄然化解大半。

　　待到各部首领尽数离去，阿丽才松了一口气：“女君，您这番谋划，实在高明。漠北想孤立我们，反倒让诸部更愿意与我们结盟通商。”“只是暂时稳住局面。” 温广英远眺落日下沉的沙海，神色依旧审慎，“漠北不会就此罢休，黑沙部很快便会开始劫掠商队。大明密探还在集市潜伏，伺机打探冶铁机密、哄抬物价。”

　　“想要守住这条商路，不能只靠口头盟约。” 她转头下令，“接下来，扩建集市，修建稳固石砌商栈、仓储库房；组建商护队，挑选青壮，专门护送驼队往来沙海小径；设立商税，抽取少量货物，作为维护商道、护卫商队的开支。”

　　“商道兴，则荒溟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