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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陈年往事 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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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过了好几天。李达与程向阳也逐渐熟络起来。李达白天就在店里打杂,晚上泡药浴。每次看见程向阳一大早就出去了,只有临近夜晚才见得到程向阳。因为不熟悉路,李达每次外出都不敢走太远,觉得无聊,便每天都询问程向阳在外面干什么。程向阳总是含糊其词。
程向阳被烦得实在受不了,抓着李达的手掌端详着,看着好得差不多了,便神秘兮兮的说:“闲得慌,明天就带你出去干活。”
“那我们明天去哪儿啊?镇子外面吗,还是去山上?”
李达一脸兴奋的看着程向阳,这几天闷在屋子里,可把他憋坏了。
“保密。”
说完,程向阳向卧室走去,李达接着跟了过去。
窗外大雾弥漫,只有四五点钟的样子,程向阳看了看身旁睡得跟死猪一样的李达,抓着他的手臂摇了摇,李达小声的呢喃道:“别闹,我还要吃。”
啪的一声,李达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一脸懵的坐了起来,看向程向阳。程向阳见他醒了,便下床洗漱去了。
李达穿好衣服跟了过去,站在门口正好挡住了去路,李达揉了揉被扇红的脸,伸了个懒腰,呆滞的站着。程向阳推了推,见没有什么反应,便用脚轻轻的踢了一下他的腿。李达见此情形笑了笑,便和程向阳较起劲来,堵着门口死活不让他出去。
“其实我有一个秘密。”程向阳一脸神秘的望向李达,小声的说道。
李达来了兴趣,弯下了腰,将耳朵凑了过去。
“我是你爹。”说着程向阳便用手揪起他的耳朵,向楼下走去。
“嗷,疼疼疼,别揪了,求你了。”
到了楼下,程向阳松开手。李达搓了搓被揪红的耳朵,怨毒的看向程向阳。程向阳不顾他的目光,将一个空篮子递给了他,随手扔给他一张温热的烙饼,便向屋外走去。
李达不情愿的跟着,心想:这么早还不如多睡一会儿。但又不得不听程向阳的,因为他在这一块儿并不熟,心里想念起在A市当“土皇帝”的时候。
这雾像迷障一样,前后左右只能看清两个人宽。程向阳和李达并排走着,程向阳走在右边,李达走在左边,周围听不到一点杂音,只有流水哗哗的声音。
程向阳看向李达,李达走路时脚步大开大合,像极了鬼子进村。程向阳停下脚步,李达望了过来,心里正疑惑着怎么不走了。只觉得自己的手被一双略带粗粝的手掌一把抓住,向右边拽去。只听“哗”的一声,原本平整的路面塌下去一块儿,正是自己刚站的地方,李达不由得泛起一阵冷汗。
空气中只剩下流水撞击岸边发出轰鸣的声音。程向阳若无其事的继续向前走去,李达跟在身后,一会儿窜到左边,一会儿窜到右边。
“你好像提前就知道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们要去哪儿啊。”
听着李达喋喋不休地说着,程向阳耳朵都快炸了,索性停了下来。
“你想学?”程向阳一脸认真地望向李达,李达眼里闪着光,使劲的点了点头。
“一直往左,对对对,继续。”
李达停在河岸边,有些疑惑道:“下面就是河了,还要往左吗?”
“对。”程向阳点了点头。
“你不是在骗我吧。”李达看向湍急的河流,不禁咽了口唾沫。
“要是你再这么吵,我就一脚把你踹下去。”说着,程向阳狠狠的瞪了李达一眼,又向前走去,李达又急急忙忙的追了上来。走着走着,程向阳只感觉自己手掌被一股暖意包裹着,下意识看了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李达将那宽厚的手掌,轻轻的握着程向阳的手。似是察觉到程向阳的目光,李达不好意思的侧过头,吹起了口哨。
“嗯,我是怕把你弄丢了。”李达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到后面几乎听不到了。程向阳见李达没出什么幺蛾子,便由着他牵着手。
天边的山泛着金黄。晨光洒了下来,浓浓的雾逐渐散去,远处隐隐约约看见几排房子,伴随商贩的叫卖声,走得再近了一些,能看到道路两旁都被小贩占满了,随着不断的深入,周围逐渐喧闹起来,有公鸡的打鸣声,还有小贩的叫卖声。
程向阳紧紧握住李达的手,不断的从人群空隙中穿过去,来到一条胡同,牵着手向里走去,走到最后一户门前,敲了敲门。一位约三十岁的男人推开了门,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眼前亮了亮,招呼着两人往屋内走。
一面巨大的柜子,里面凹着许许多多的小抽屉,房间内还有一股浓浓的草药味,柜子前的柜台上,摆着几张账本和几本印有图案的书。角落的桌子上还摆着药碾、戥子。
“你们先坐。”说着那人拿过来两个凳子招呼着坐下。
李达坐在凳子上向那个男人瞅了瞅。在昏黄的白炽灯下,是一张轮廓分明的脸,鼻梁挺拔,眉峰清秀,眸子深邃,生得十分俊俏,嘴边还常带微笑。
“灿哥,这次我主要是带他来看看。”程向阳指了指李达,说着满眼笑意的看向那人。
“你好,我叫刘灿,请问您怎么称呼。”刘灿略带微笑的看向李达。
李达看了看,一想到刚才他和程向阳有说有笑,便觉得浑身不舒服,没好气的说道:“我叫李达。”
刘灿回头看了看,发现程向阳正在扯着自己的衣角,轻声说道:“别闹了,小阳啊,你还是跟之前一样调皮。”
见刘灿向里屋走去,程向阳也跟在后面,回头看了看,见李达还愣在原地,面无表情的说道:“死胖子,过来。”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反应,让李达心情很是郁闷,像是一团火在心里烧着,便气呼呼的向里面走去。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床,刘灿招呼李达坐下。李达像是赌气一般重重的坐下,木板床发出嘎吱的声响,像是快要断裂了。
“死胖子,你不能轻点?把上衣脱了。”程向阳皱了皱眉,有些怒道。
“无事,我还是先看看吧。”刘灿见李达脱光了衣服,毫不在意李达手臂上那几道触目惊心的伤疤,用手在李达的身上按了按,并没发觉什么异常,便向程向阳笑了笑说道,“你这朋友,好得差不多了,不用再配药了。”
李达把衣服穿了起来,和程向阳一起向外走去,刚走到门口,李达边捂着自己的小腹一边喊疼,一边又心虚的看向程向阳。程向阳便慌乱起来,刚刚好好的,怎么现在又喊疼。
刘灿看着手足无措的程向阳,又看了看正在演戏的李达,让程向阳先在外面等着,拉着李达的手向里屋走去。刚把里屋的门关上,李达便放下了捂在腹部上的手,有些愤怒的说道:“你跟小阳是什么关系?我劝你不要动他。”
刘灿听着这一番土匪式的发言,欲哭无泪的说道:“我算是小阳的哥哥,因为小阳的爷爷在二十年前救过我。”
“最好是这样,你敢骗我的话。”李达将手指捏得咔咔作响,面露凶光的盯着他。
“你喜欢他是吗。”
李达听到这一句,眼神立马闪躲起来,支支吾吾的说:“胡说,我,我……他。”
“没事,我清楚,小阳也挺喜欢你的,我看得出来。希望你能照顾好他,他的过去太沉重了。”说着刘灿叹了一口气。
李达听到这儿,脸色凝重起来,他并没有听过程向阳谈论过去的事。或许他们不够熟悉,也许是有些事太过沉重,人们不愿意提及。
过了好一会儿,程向阳才看见李达从里屋走出来,快步向前走过去,一手拉着他的手臂,另一只手从他的上衣下面伸了进去,按了按他光滑坚韧的腹部,语气里带有一丝焦急:“是这儿疼吗?”
“没事儿,不疼了,可能是饿的吧。”见程向阳对自己这么上心,李达心里不禁升起一股暖意。向刘灿道谢后,便向胡同外走去。
衣着破烂、烂醉如泥的瘦小老头儿,从这边走来,不经意的撞了一下程向阳,李达只觉得晦气,那老头挑衅的看了看李达,便又大声的朝他们喊道:“哟,这不那疯婆娘的儿子吗,怎么出来了,你不是一直躲在家里面的吗。”说完拿起腰间的酒壶又灌了一口,摇摇晃晃,路都走不稳,又愤愤的骂道,“你就是个祸害,别再出来祸害人了。”
听到这里,李达再也忍不了了,急速冲过去一拳打在那老头的脸上,直接将老头打趴在地上,地上散落着酒水还有小半滩鲜血。那老头看见地上散落的酒水、一小滩血,又哈哈大笑起来,只见他满嘴鲜血,笑起来格外渗人,嘴里还在不停咒骂。李达气不过,紧接着又想打一拳,程向阳急忙抓着他的手向后拉去。
“算了算了,我们走吧。”程向阳小声道,边说边拉着李达向后退去。
原本围绕起来的人逐渐散开,程向阳路过街边的一名乞丐时,随手扔了几枚硬币,见那乞丐支支吾吾的比划着什么。李达疑惑的看着,见他手中挥舞得更加起劲,便也没多想,可能是想要更多的钱吧。程向阳和李达便离开了。
随便找了一家饭馆吃饭,顺便采购了一些日常所需用品,便原路返回了,一路上气氛十分的沉闷,李达几次想开口,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又看了看郁闷的程向阳,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到了茶铺门口,已临近傍晚。
程向阳开口说:“收拾收拾,我去看看爷爷。”
只见程向阳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茶铺里,收拾着东西,双眼无神的望了望李达,示意他收拾东西。李达刚收拾完,见程向阳已经向那曲折的青石路走去,只见那身影在橘黄色的日光下越拉越长,突的一下崩断消失了,再一眼看去,已然没有他的身影。李达低着头在那夯实的小路上走着,“砰”的一下撞上了一个人。
“年轻人注意一些,要看好脚下的路。”
李达抬头望了望,只见一位身材佝偻的老伯挑着两担水,因为撞击的缘故,水桶边缘泼出去不少水珠。水珠顺着苔藓滚进池塘里,掀起一阵阵波纹。李达像是想到什么,便开口询问老伯:“这池塘这么好,怎么没人在里面养鱼呢。”
“有个可怜的女人在这塘里溺死了,村里的人都觉得这晦气,哪有人想碰这个池塘呀。”说完那老者便转身向后,踩着那夯实的泥土,一步一步的向远处走去。
到了院门前,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李达推开院门,见堂屋的灯还亮着。李达洗漱完后,走到里屋的门前,隐约听到啜泣声。
便轻轻的推开门,啜泣声戛然而止,只见床上的程向阳裹了裹被子,向墙边靠去。李达轻手轻脚的躺上床,摸上被子的边缘,只感觉手上一阵微凉,李达用手轻轻的搂了搂他的腰,想要将他拽过来,程向阳感觉到异常,用手拨开了搂在他腰上的手,又死命的贴着墙。
“你贴在墙上是要当报纸吗?”李达硬气的说道,见程向阳没什么反应,强硬的把他扯到了怀里抱着。
程向阳挣扎了一会儿,发现没有用,便狠狠的向李达的手臂咬去。
“嘶。”李达觉得有些疼,但还能忍受,又强硬的说道,“睡觉。”
程向阳见这样都没有效果,便不再挣扎,转头将头埋在李达的胸前,用手死死抱住李达的腰。李达抚摸着程向阳的头,细密乌黑的发丝散发着一股薄荷的香味。慢慢的,程向阳断断续续抽泣的呼吸变得平稳起来。李达闭上眼,心想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想着想着便沉沉的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