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惨的诺尔》灯烧月

8、第 8 章 你要爱我

　　诺尔被尼蒂斯揽着，一句话都不敢说。逐渐的，他发现脚下这条所谓通完“医务室”的路在不断往下，周围越来越昏沉，黑暗裹挟全身。
　　他仅能够听到的声音是与地面砾石的摩擦，放大的呼吸，砰砰直撞的心跳音。他悄悄看到了尼蒂斯的侧脸，这种环境下就像蒙了一层浓雾，是人是鬼都分不清。
　　要下楼梯了，他第一次知道这个学院内还有这么长这么绕的石梯，几乎要将他转晕。直至尼蒂斯将他引入一个格外隐蔽的暗室，至少在诺尔看来那原本是栋石墙。
　　他还没看清楚暗室内的模样，搀扶者的手陡然一松，突然间失去的倚靠令诺尔站不稳，堪堪摔坐在冰冷地面上，刺骨的寒意激得他身子瑟缩。
　　尼蒂斯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地点起了蜡烛，现在的人恐怕连蜡烛都不知道是什么。那点火光将这个密室映照得更加可怖，各种奇怪的东西，四周各种飞溅开来的黑色污渍映入眼帘，是血吗？
　　诺尔看着尼蒂斯的影子被拉得极为修长庞大，覆上他的脑袋，仿佛正叫嚣着要将他撕裂吞噬！
　　“学院有信教的自由，在我没有入学之前，这个教堂其实是其他的宗教在使用。”
　　“曾经的旧世教在所有人眼中不值一提，刚刚那些口口声声邪教的，其实混入了许多其他教派的人。”
　　“诺尔同学，你知道我是如何处理异教徒的吗？就是在这个房间，我杀了很多人……”尼蒂斯居高临下。
　　“反对我的人都被我杀了，只要是进到这个房间的罪犯从来没有成功逃脱，他们连可悲的惨叫都送不出去。”尼蒂斯越说越开心，突然间就笑了，神智癫狂。他蹲下抚摸诺尔受伤的脚踝，享受着诺尔极致崩溃的情绪。
　　面临痛楚与恐惧，诺尔只会一边流着眼泪，一边重复说着“求求你，原谅我”。
　　真可爱，被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让我看看，撕裂钳，钳管，尖叉，这些都是痛苦最小的刑具了，你喜欢哪一个用在你身上？”
　　他扣着诺尔的下巴，将所说东西一个个指过去，让诺尔能够清晰看到。
　　“我很喜欢用尖叉对付异教徒，你看这里有个圆环，将皮带穿过，就可以绑在你的脖子上，扎入你的喉咙和胸膛，偏偏还不能立刻死去……”尼蒂斯扶着诺尔的手，一边摆弄滑过上身的位置，一边在他耳边轻声，嘴唇擦过侧脸的肌肤，落下细细密密的吻。
　　求生的本能占据了所有的意识，诺尔紧紧抱着尼蒂斯的脖子，亲吻在对方的嘴唇上，比起拙劣的勾引，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抱抱我，老公，抱抱我！我害怕，你刚刚吓到我了……”诺尔开始装模作样地撒娇。
　　他不想死。他不想这么痛苦地死去。
　　“不怕，老公只是在跟你开玩笑，我怎么舍得伤害你呢？我恨不得把心脏掏出来给你！”他将诺尔压在地面。
　　尼蒂斯喜欢听一些诺尔将自己归属于他的话，“刑具”更是大了几分，“我太爱你了，宝贝，我太想伤害你了！你要爱我，你要死在我手上！”
　　久久未处理的腿脚，此时没了知觉，疲软地朝某个方向扭曲着，像个人偶被扭坏的四肢，像畸形马修团里那些被展示的人类。
　　诺尔看着自己那条受伤的腿，半晌，缓慢回应：“是的，我爱你，我永远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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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诺尔，有人找你！”刚下课没多久便有人从门口朝教室内喊，不过显然他并不认识这个叫“诺尔”的家伙。
　　诺尔听见自己的名字时还有些犹豫，是来找他的吗？可是他在这个学院内只认识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埃德加班长，人正坐在教室内。
　　没想到，那个同学再次高声喊道：“诺尔·太伦特在不在！”
　　周围喧嚣的环境安静了那么一瞬，诺尔这才确信真的是来找自己的，他知道尼蒂斯在他的假身份上安的就是“太伦特”的姓氏。
　　种种想法在脑中不可控地涌出，脚上早已经痊愈的扭伤因为心理作用开始隐隐作痛，面色也惨白几分。
　　他要被发现了吗？他要被赶出学院了吗？尼蒂斯已经厌弃他了吗？
　　路过时，不少人开始议论。
　　“真的假的！太伦特？我们班上有太伦特家的人吗？”
　　“是不是走错地方了，太伦特会在初级班？”
　　“不会是之前那个插班生吧……”
　　“啊！不会吧！看起来一点也不像！”
　　诺尔毫无存在感地走出去，门口的人似乎很不服气地想要再叫，结果同班瘦弱的男生出现在眼前，细声柔语道：“那个，我是诺尔……”
　　喊人的一口气憋了回去，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他几眼，这是太伦特家的人？讲话大声些好像都能将他骂哭。
　　可惜没等他开口，身后的少女就热情上前，“你就是诺尔吗？你好，我叫莉那，是帝星学生会长的助理。”
　　“你们班接下来没课了吧，方便同我一起回学生会吗，我们会长想见见你。”
　　“为什么要见我？”诺尔踌躇问道，但莉那也只是笑笑说：“不是什么大事，放心吧。”
　　对于学生会长的邀请，诺尔似乎没什么拒绝的理由。只能安慰自己，也许是为了调查那天在教堂的事情吧，毕竟这么多学生聚集，闹得还挺大。
　　到了学生会，他原以为会是一栋十分豪华的建筑，没想到这里比教堂还要幽僻，走了这么久也只有几个学生经过。
　　至于学生会会长，此时正在办公桌前工作，他的眉目温柔而深邃，给人一种和谐舒适的感觉，衣着打扮简单得体，举手投足间皆是贵族独有的优雅气质。
　　见到人来了，他便微笑道：“欢迎，诺尔同学，很早之前就想与你见一面，只是最近事情太多了，原谅我突然把你叫过来。”
　　莉莉带着他坐下，还端上了茶水点心，这种茶叶很香，让他想起蜜糖，花果，森林，这些他刚接触没多久就疯狂喜爱的东西。
　　他忍不住将茶杯拿近，也不喝，就这么轻轻闻着飘出来的气味，脑中紧绷的一条弦不自觉地舒缓了些。没想到青年的下一句话惊得他茶杯都差点摔了！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艾扎纳·太伦特，是尼蒂斯同父异母的哥哥。”
　　诺尔想过有这么一天，也许会被尼蒂斯的家人找上门。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突然！
　　“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是要自己离开吗？毕竟是垃圾星上的人，也许在这些上等贵族眼中连虫子不如。
　　“尼蒂斯”这个名字在诺尔心中与诅咒无异。
　　艾扎纳在说出自己与尼蒂斯的关系后，原本看起来那么正常和善的人，此刻稍微动一下就让诺尔有些应激，手中捧着的茶杯，内里漂亮的水仿佛变成毒液。
　　“不知道你有没有上网搜索过太伦特，简直恶评满满。”艾扎纳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转了个话题。
　　“没有。”尼蒂斯不让他上网。
　　偏偏对方仿佛能够听见他的心声一般，半开玩笑道：“天呐，不会是我那个控制欲强的弟弟管制着你吧。”
　　“别紧张，正如我刚开始所说，我只想见你一面。太伦特家族有个十分古老迂腐的规定，只要是成为家族成员的伴侣，无论男女，无论种族，无论过去，以后都只能使用“太伦特”这个姓氏，很荒诞是不是，明明现在是星际时代了。”
　　“还好吧……”诺尔不想待在这里了，在他看来只是一个名字而已。本来就是垃圾星出身的他没有家族，没有姓氏。不管是叫诺尔·太伦特，还是诺尔·格林，诺尔·布莱斯。
　　没什么区别。
　　“我的意思是，你已经被认定为尼蒂斯的正式伴侣，成为了太伦特家族的人，能够享受在星际上所有的特权……”说到此处，艾扎纳笑了，骤然响起的气音，听起来像在嘲笑，“他一定不敢告诉你这些，既想要将你捆绑，又害怕你脱离掌控，我太了解他了。”
　　接着又说：“尼蒂斯其实是有未婚妻的，那个女孩叫齐洛妮亚·恩蒙。”
　　对于尼蒂斯有未婚妻这件事情，诺尔并不感到吃惊，他早就听说贵族们很喜欢玩约定婚约的政治把戏，然后夫妻两人各自玩自己的情人。
　　艾扎纳想，诺尔连太伦特都不清不楚的，想必连齐洛妮亚的身份也不知道。
　　“我们脚下的这颗星球叫恩蒙帝星，帝国叫恩蒙帝国，这么说，你应该能猜到这个女孩的身份吧。”
　　比起尼蒂斯有未婚妻这件事，诺尔对未婚妻的身份更为吃惊，“是公主吗？”
　　尼蒂斯未来的妻子居然是帝国的公主！
　　艾扎纳微微颔首，“齐洛妮亚从小就对尼蒂斯十分着迷，性格也比较张扬，最近这段时间恐怕已经知道了你的存在，诺尔，你最好不要撞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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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诺尔离开后，莉莉问出了心中的疑问，“艾扎纳，你在担心他吗，为什么……”
　　“你在奇怪我为什么要说这么多？”艾扎纳从高处看着诺尔离去的背影，眼神不复先前的温和，冷得可怕，“我并不是在担心他，我担心的是尼蒂斯。”
　　“你们永远无法想象那个疯子能做出什么事情。”